放牧的小鳄鱼

刺破肥皂泡

树介于人与自然,介于我与童年,既是空间的坐标,也是时间的坐标。

挺奇怪的,临近毕业无所事事,我才佛光眷顾似的突然发觉了树的美。

每次我一人在校园无事浪荡,(有时是写作业写到烦,就抓起手机下楼,任由脚步带我闲游),没有同伴可以拍,四周就只有静静的树,摆好了它最美的姿势。

昨日午夜散步,我手上拿着刚买的一袋哈密瓜,驻步于宿舍楼下夜灯闪烁的树前。我记忆忽闪,想起了儿时的几棵树。

奶奶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不高,不矮,枝桠繁多且粗壮,非常适合我那个年岁的孩子爬上爬下。秋天一到,树上就挂满了小孩子与桂花。姐姐会摘很多的桂花,没有罐子装,我们俩就会用手攥着回家。紧握的手会把嫩白的花挤压成老黄的颜色,同样染黄的还有我的手掌心。

这棵桂花树上有一个“宝座”,一支断肢的杈,十分粗壮,坐上去不会摇摆。我每次上树的目标都是它。上不去的时候,姐姐都会拉我一把,这就是有姐姐的好处之一了。

记得别人家有一张吊床,悬系在树上,每个孩子轮流上去玩。我不满于一个男孩比我先玩,在他爬上吊床的途中用力一推。在他的哭声响起前,我反而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事先一步嚎哭了起来。那天下午下着小雨,姐姐就牵着还在抹眼泪的我上人家里道歉。

其余的细节已经模糊了,但是那一天的雨,系在树上的吊床,和姐姐牵着我的手的触感,我还记得。 

我要说的第二颗树,它住在我旧家的小区背后,是一棵柚子树。它很高,两三层民楼那么高,且树叶遮天蔽日,自行车路过还得避开它的老根。幼儿园上下学途中经过,我都得眯着眼去数它高高悬挂的果子。爷爷会做柚子皮糖这件事,还是爸爸指着这棵树告诉我的。而在暴雨之际,这棵柚子树是绝好的避雨点。

哈哈哈我边写边回忆起了一件趣事。有天幼儿园放学,老师发了点心和小红花给我。途中天降骤雨,爸爸没带雨具,而我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面。雨把我手里的小面包都浸湿了,我一路攥着,咋也不撒手。回到家后,爸爸把我抱上书架,解开湿着的双马尾,边擦干边问我:“都湿了,你还吃呀?”我边点头边往嘴里塞着面包。真是小孩子啊,明明只是很普通滋味的面包。

还有一棵树,它长于我的小学教室旁。很难说它算不算的上是一棵树,矮矮的,垂着长长的柳枝,像一个天然洞穴。我和同学会把它当作是秘密城堡,体育课在里面模仿各种当红电视剧情节。偶尔我们还会帮忙“修剪”打理这个城堡。初中时,我还会去探望它,一个人躲在里面玩。高中之后暑期班里补课回到老校区,它已经不在了。

盯着落叶的纹理裂痕发呆,眯眼看阳光下树叶影影绰绰,用嘴巴去接飘落的花瓣等等的瞬间,好似童年专属。

当然,人与树,人与世界上任何生灵的关系,都是一厢情愿。树能感知一个人的存在吗?我不知道。我小时候趴在它们身上说的话,树会记得吗?我不知道。书本上说树可以活很久,但是长大来才发觉似乎又没有那么久。

十多年过去,我记忆里的这几棵树都早已被铲掉了。我很怀念它们。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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