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道长

作家,web3从业者

小说名称《核桃记》第35章:考试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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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热闹了起来,有人带着孩子来离婚,小男孩大概四岁的样子,穿了假两件T恤,外面的一层是浅紫色,下摆是一圈黄色,衣服套在他圆嘟嘟的身体上,也困不住他的活力。另一对夫妻带来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从外貌来看,孩子应该是属于比较宅的那种,头发像今天出门刚梳的,耳边还有一打不听话的头发没有扎住,乱七八糟的在她耳鬓耷拉着。

“姐姐,姐姐,我有个甜甜圈哦。”小男孩进门扫视一圈后,找到可能会关心他甜甜圈的人,就是那个女孩,向她炫耀道。

“打招呼啊,你怎么回事?”女孩边上的女人怒着说,以此来表明,自己不是那种没教养的人,女孩也不是。

“没关系没关系。”男孩的妈妈赶紧圆场,随后便坐在女孩旁边。

男孩开心吃着甜甜圈,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故事书,递给女孩,女孩接过后,他笑嘻嘻地咬了一口甜甜圈,挪到离她更近的地方。女孩开始翻书,不管她翻到哪里,小男孩都会兴冲冲给她讲解里面的内容,仿佛这时候,那个姐姐是个他需要照顾的孩子。

“对了,韦总今天过来吗?”王长富转过身,看着苗桂兰问。

“是的,不过他九点后才来。”苗桂兰看着王长富笑笑。

接下来就是沉默。

王胜春第二天考试开始时,也是苗桂兰试图重新关心家人的开始,她起了大早,把早饭做成了午饭的模样,给王长富冲咖啡,亲自抬到他的面前来。她的殷勤没人拒绝,王长富不会把这当做竞争,他很高兴看到这样的结果,毕竟,王胜春的亲妈是该这样关心她,王胜春刚开始时有点抗拒,若一个人突然对你过头地好,总是让人觉得不放心,或者,心里多了一丝愧疚,就好像你犯了错,你父母没有批评你,反而是越发对你好,心里不会觉得幸福,而是更羞愧。因为王胜春有一半的情感认为,王长富该和彭窈静在一起,她觉得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

中考完后,接下来就是等成绩,成绩拿到了,就是等录取通知,每一个时间节点之间都不长,但越往后累积,心里的负担越发的重,就像背着露营的大包爬山,越是接近山顶,包就越发沉重。王长富以前认为,王胜春这一代人口的出生率很低,她们上学时不会有太多的竞争,总体来讲是这样,但这社会,所有顶尖的资源都是有限的,越是具有稀缺性的资源,竞争的压力从来不会减小,教育也是这样。

录取通知书迟迟没有来,老王一家能想到结果,不管接受不接受,结果就是得提前想好退路,即使成功学说做事情不能想B方案,但实际上,当A方案不起作用时,就该考虑好如何止损。王长富托人打听了一圈后,王胜春要去的高中实属超额了,而且分数超过了招生标准的人数多出了两百人,学校的师资是有限的,他们不可能在当前的学期了继续增加班级,最终,学校那边也来电话了,介绍王胜春去另一所学校,这是稳的。

“春儿,你能接受去另一所学校吗?”晚上的饭桌上,王长富问道。

“爸爸,我不想去那个学校。”王胜春低着头说,同时把埋在饭里的花菜翻出来,又重新埋进去。

“咱们现在要么就是换个方向,这不会影响到你的未来,爸爸觉得吧,你可以站在长远的角度来看,今天的选择,只不过是你漫长人生里的一个里程碑,不会影响到你的未来的。”王长富停下来看着她说道。

“不,爸爸,如果现在的选择要求降低了,会逐渐影响到后面的发展的。”

“但咱们现在不是也只能这么选了吗?”

“老王,要不我这边去打听下,或者,你找老周帮忙问问怎么样?”苗桂兰提议道。

“周社长?”王长富确认。

“是的。”苗桂兰肯定道。

听到这话,王胜春抬起了头看着王长富,她仔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但她就是在寻宝般看着他。

“老周不好帮我的,这个时间点。”王长富摆摆手。

“老王,你都没试过你咋知道呢?你别这么快就下结论啊,你闺女的学习这么重要,你开口问下,你又不损失什么。”苗桂兰把碗向前推了一段距离,摆出一副争论到底的样子。

“这么说是没错的,但我现在和老周关系有点紧张,不好开口的。”

“不是,你怎么这么懦弱呢?”苗桂兰两手抱着,向后靠在椅子上,继续道。“你一直都这样,什么事情都不敢去争取,不敢主动说,就是默默等,机会在你面前,你不去主动争取,而是等机会主动撞上你,最后能成功吗?”

“是这个道理,但你这样说也没用啊,大道理大家都知道……”王长富反驳着。

“什么大家都知道?”苗桂兰提高了嗓门,打断王长富的话。“你一直都这样,如果你真的有才华,你就该让你的才华燃烧起来,你手里有关系,为什么不去找找看?你就试试能怎么样?”

王长富低下头,把筷子放到碗上摆放整齐,他转动着筷子,深吸一口气后看着王胜春问:“你希望爸爸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王胜春重新低下头。

“那这样,晚点啊,我给彭窈静阿姨打个电话,看她那边能不能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插进学校去……”王长富勉强挤出个笑容,但笑容没有停留多久。

“你当我不存在吗?”苗桂兰重重拍了桌子,吓得王胜春筷子都丢到了地上。“当着我的面,向别的女人要人情,你是个男人就自己去找关系,别扯上姓彭的女人。”

“你到底要怎么样?”王长富转身瞪着苗桂兰,他尽量压低声音。“我已经被出版社开除了,你猜猜是谁举报的?来,你猜猜看?”

“爸爸你……”王胜春惊讶地看着王长富,她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我不知道。”苗桂兰把脸转了过去。

“你不知道啊,我被开除那天,周社长找我去办公室聊的,难听的话都说尽了,最后我知道谁举报我的,那时候你猜我心里怎么想的?”

“你怎么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来,我跟你分享下,我在想啊,我用心对那个人好,那个人即使再怎么冷落我,冷落家庭,对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我也没什么怨言。结果是,我越是对那个人容忍,那个人越是觉得我就是个物品,想丢弃就丢弃,想捅刀子就捅刀子,你觉得,我该怎么想那个人?”

“别看着我说。”苗桂兰恶狠狠看着王长富。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觉得,那个人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我不会把她当做亲人来看了。这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给了我生命,我以为这是伟大的,结果我成为了商品,随时可以在煤矿下交付的商品,你说,我该怎么想呢?”王长富越说越生气,他感觉到血液都向头顶冲了过去,把他太阳穴涨的生疼。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嘁。”

“你别指望我还能接受你,出版社做编辑是我最喜欢的工作,你连我喜欢的东西都可以打碎,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少跟我讲这些,你不犯贱我会举报你?”苗桂兰顶了回来。

王长富大吼一声,重重地锤了桌子一拳,王胜春哭了,这桌晚饭里,她是最无辜的,她只是,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帮自己想想办法,而不是把自己当做了战争的筹码。

“爸,妈,你们别吵了,你们怎么会这样呢?”王胜春泣不成声,她试探性地问着。

“春儿,你先回房间去,这不关你的事。”苗桂兰厉声指挥道。

“春儿,你先回去,好吗?”王长富催促她回房间。

“你催她干嘛?”苗桂兰打了王长富的手臂一巴掌,质问道。

“你脑子有病啊。”王长富站起身,把桌上的碗摔在地上,苗桂兰不示弱,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摔了个稀烂,加上她仅有的关心,也和打碎的陶瓷杂糅在了一起。

王胜春哭的更厉害,她站在桌子边上发抖,王长富看到这个样子,立即冷静了些,她走上去安慰她,被王胜春推开,同时,王胜春开门跑了出去。看到王长富追了出来,王胜春没等电梯,她打开逃生通道的隔离门,跑下楼梯,一口气逃离了这场争吵。王长富没追上她,试着给她打电话,王胜春把电话关掉后,跳上一辆出租车,消失在滨江区的车水马龙里,王长富联系上出租车公司,告诉对方情况后,工作人员着手调查王胜春出发的时间点,那附近的出租车有哪些,但在这个茫茫然的城市里,要找到一辆出租车,或找到一个小女孩,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长富坐在路边,盯着电话等出租车公司的消息时,彭窈静打电话过来了,王长富接通后,还没开口就哭了起来。

“老公,不担心好嘛吗?春儿在我这里。”彭窈静悄声说着。

“在你那?”王长富嗓子发紧。

“是的,进来就睡了,我猜到她是跑出来的,睡着了都还在哼唧呢,我先给你说一声让你放心。”

“谢谢老婆。”王长富眼泪夺眶而逃。

“老公,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谢谢你,让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有意义。是你让我和春儿有个安全的港湾,让我们能在里面安全地生活着。”王长富两手捏着电话,像握着彭窈静的手那样。

“你还好吗?”

“还好。”

“需要我过来陪你不?”

“暂时不用,我会处理好的呢。”

“行嘛,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好吗?”

“好的,老婆,我先想想接下来的事情。”

“对了,我打听了下春儿的录取情况,那边名额已经满了,需要我帮忙问问不?”

“你打听过?”

“是的 ,我有个朋友刚好在那里教书,所以问了下。”

“是啊,名额满了,春儿呢不愿意去另一个学校,为这事,今天晚上才吵起来的。”

“老公放松点,我去问问看,还有没有其他方式可以加进去,明天晚上就差不多了。”

“这么快?”

“哎,这种事儿都是一两句的事情,进不了就是进不了,能进得去的话他们也没必要拖着。”

“那老婆操心下,谢谢。”

“傻啊,老公,跟我老说什么谢谢啊。”

“应该的,对了,你怎么会给春儿那么贵的画?”王长富止住了眼泪,他想起这个事情来。

“给她的礼物啊,以后她能安心求学嘛。”

两人就这么聊着,临挂电话时决定,王长富当晚去酒店睡,王胜春就拜托彭窈静陪一下,用彭窈静的话来讲,第二天她会把王胜春的行程安排满的,还保证她不会无聊,到时候看王胜春自己的意愿,如果是她想回来了,彭窈静就会电话给王长富,让他去接她回来,如果不想回来也可以的,反正,她在彭窈静那里会更开心些。

第二天,王长富在酒店里点了外卖,没有出门,他又问前台要来几本书,无脑地快速读着。下午时分,王胜春给他发了短信,没有什么原因,她觉得自己考不好给爸爸添麻烦了,觉得是自己的错,不然爸爸也不会丢掉工作,实际上,这些和王胜春一点关系都没有,王长富就希望,能多多参与到王胜春的生活里,她每过一次生日,就离王长富远了些,他心里清楚,总有一天,王胜春会有自己的家庭,或者去了另一个城市,她忙着照顾自己的孩子,偶尔想起自己的父亲,但没有勇气打个电话,甚至要求见上一面。王长富就想啊,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能尽可能多的和她在一起,即使,她给他添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也在所不辞。

“爸爸爱你,你要知道。”王长富回完这一句后,又感觉信息似乎不完整,接着在信息窗口里写下更多的内容:

春儿!

有的父母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给孩子,就像我母亲小时候那样,把生活里失败的源头都指向了我和你姑姑,你姑姑早早离开了家,而我也在自卑中小心翼翼地生活,我不敢说,这没有给我的生活带来困扰,你知道吗?爸爸属于讨好型人格,即使明面上吃了亏,也不敢和人家公开叫板,我愿意默默把事情做好,目的就是能继续过下去。

你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面等了两小时,我刚开始时在想你是什么样子的,但大多数的时间,我都是在想,你这一生该过成什么样子,我想给你一个确定性的家庭,你过得无忧无虑,你不需要担心是否有白鞋子穿,你不需要担心冬天太冷怎么办,你不需要担心做错了点小事会怎么样。我想着,你长大后是个快乐的姑娘,你有个更美好的家庭,如果我希望你有这样的生活,前提就一个,我无条件爱你,给你最好的东西,实际上……我确实是无条件爱你的。

那么,考不好和我被开除不仅跟你没关系。(王长富打完,感觉用词有点不妥当,他把这一行重新删掉后,另起一行继续写。)

这一次你考的很好,只是教育资源有限,我们这一次没有拿到而已,但不代表以后我们没有机会上更好的高中,上更好的大学,对吗?另外,爸爸被开除和谁都没有关系,实际上,偷偷告诉你,我也讨厌我在出版社的工作,你懂吗?把一堆大老粗包装成文化人(王长富打了一个厌恶的表情),这简直是在侮辱文化人,而我自认为自己是文化人,我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在恶心我自己吗?就算老周不开除我,我也打算辞职了的。

不过,你知道吗?他开除我,赔我两年的工资,比我自己辞职好多了,此处我是窃喜的。

总之,春儿,别把这些不该你承受的事情,当做是自己的错误,这样爸爸会难过的哦,懂吗?

王长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字句通顺,也没有那种能引发负面情绪的词汇,春儿读完后,肯定心情会好的,那还等什么,发送吧。王长富满意地按下“发送”按钮,信息没有发送成功,因为字数超过了,所以发不出去,他气的把手机重重砸在被子上,大骂一句后,他清了清嗓子,又喝了一口矿泉水,打算直接给王胜春的电话,把刚才打的字重新口述一遍。

“爸爸。”王长富拨通电话后,王胜春高兴地叫着。

“春儿,我跟你讲……”王长富还在回忆刚才的内容时,王胜春打断了他。

“爸爸,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拿到入学通知书了。”

“你接受另一个学校?”

“不不不,不是的,彭阿姨给我找了个机会,那边同意了,哈哈哈。”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女人的笑声,王长富感觉耳鼓都被敲的有些疼。

“确定吗?春儿。”王长富诈尸般从床上坐起来,蹬开脚边的书。

“确定确定,彭阿姨跟你说。”王胜春把电话给了彭窈静,听起来,她在电话那头蹦跳着。

“老公,真的哦……”彭窈静刚开口,就被王胜春把电话夺了过去,然后惊恐地跑到一边,小声地问。“爸爸,彭阿姨叫你老公?”

这突然的问题,让王长富小腿抽了筋,他俩脚绷直,不知道接着如何讲,他如果不讲实话,讲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她相信呢?“是这样的……”

“不,爸爸,我就问你,她是不是叫你老公?”王胜春逼问道。

王长富深吸一口气,答道:“是的,宝贝。”

接着,电话那头长长的沉默,王长富心里泛起一阵慌乱,连心跳漏掉半拍他都没有察觉。

“我就知道。”王胜春淡淡说着,接着沉默。

“春儿,别生气好不?爸爸会给你解释的。”王长富走下床,在地毯上来回走。

“会解释?你现在才说?”

“对,这个是爸爸的错,爸爸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你讲的,但,这不是我丢了工作,影响了我好久的心情,接着就是你考试,我也不敢这个时候贸然影响你啊。”

“不是,这个有什么不敢说的啊?”王胜春提高了声音。

“大人需要考虑清楚的嘛。”

“有啥考虑的啊?”王胜春在那边笑出了声音,王长富感觉到她笑的咳嗽了起来。“我说,爸爸,你也太谨慎了吧。”

“啊……”王长富悬着的心稍微稳定了些,他问道。“春儿不生我的气吗?”

“不生气啊。等等。”王胜春顿了顿,继续道。“我说你啊,我生气的,你知道吗?曾经,我差点和彭阿姨结拜了,要是我们成了姐妹,我看你啊,到时候就真惨了。”

“哎呀,这丫头,有这么吓爸爸的吗?”王长富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出来。

“行了,爸爸你真的是,捡了个大便宜。”王胜春在那头大笑道。

“我可不便宜哦。”彭窈静在那头嚷着,说完她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自己又不是商品,然后把电话抢了过去,继续道。“老公啊,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嫁你的哦。”

“那要怎么样?”王长富憋笑着,这可是他最近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没想好。”彭窈静故意拉长了声音,继续道。“三媒六证,八抬大轿,至少要有,不然不嫁。”

“得得得,你把我爸吓坏了,回头你嫁不成了。”王胜春在电话那头说道。

“喂,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彭窈静和王胜春开始争论起来,王长富听见两人在互相拍打的声音,他眼睛竟然酸了起来,这不就是他和王胜春都想要的家庭生活吗?

最后三人约定,晚上一起去吃宵夜,选择钱塘江边上的一个店铺,那里晚上人很多,热闹,烧烤也好吃。挂完电话后,王长富想起王胜春三岁多的时候,第一次跟他说她要吃窜的情景,那时候也是夏天,王长富带她去骑马,王胜春在农家乐玩的不想回来,要不是实在太困,她都不会允许王长富抱她回家。他们下了地铁,路过流动的烧烤摊后,王胜春一脸正经地说要吃窜,王长富跟他解释了那些是属于大人的食物,还有很多添加剂,解释了两个红绿灯,她才罢休。“真希望,我永远都会记得她的点滴啊,不管有多老。”王长富在心里念叨着。

三人见面后,王长富负责点单,王胜春和彭窈静讨论起入学后的事情来,两人聊了会儿后,又开始讨论奶茶和电视剧,王长富瞪了两人一眼,让彭窈静不要带王胜春看电视,这会让她把时间浪费掉,两人不约而同的告诉王长富,是因为他不会欣赏,最后他还领了个任务,就是给她俩剥掉虾壳。王长富举着两只油腻腻的双手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王长富把电话夹在肩膀上,两手还拿着虾。

“王老师,打扰你一下,我是韦民伟。”电话那头介绍道。

王长富愣了一下,收起了笑容,礼貌性地说了句:“你好,韦总。”

“非常非常抱歉,打电话给你,还有其他的事情,我都非常抱歉。”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等王长富回答“没关系。”但他没等到,韦总继续说着。“是这样的,桂兰她现在在我这里,喝得很醉,我想,至少要跟你讲一声她在这里。”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呢?”王长富提高了嗓门,王胜春和彭窈静停下嬉闹,紧张地看着王长富。

“王老师别误会,对不起。”电话那头连忙道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回去发现桂兰没在家的话,别担心。”

王长富深吸了一口气,他顿了顿,想的很清楚,没必要在这里像个骂街的泼妇和电话那头吵起来,不管韦民伟和苗桂兰是怎么回事,不管是不是他引诱苗桂兰让她抛弃了自己的家庭,但这时候,已经没必要了,如果王长富继续纠缠谁对谁错,那王胜春会有更多的负罪感,冷静吧,王长富吸了吸鼻子,开口道。“韦总,麻烦你照顾好她,我和我女儿都挺好的,让她别担心。”

“谢谢,王老师。那个……”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咳嗽了一下后继续道。“你女儿学校的事情,我能帮忙问问吗?”

“哦哦,这个不用了,我们这边解决了。”听到对方这么说,王长富倒是没有想到,他又补了两个字:“谢谢。”

“王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

挂完电话后,王长富内心泛起些自在,既然都讲开了,后面的事情会简单得多,他把情况跟彭窈静和王胜春讲了一遍,彭窈静没说什么,王胜春笑了笑,说了句“那就好。”后,三人继续吃东西,最后以一杯果汁收场,王长富送两人回到彭窈静的住处,王胜春很开心,学校的事情搞定后,她可以安稳睡觉了,早早就洗漱去睡了,把王长富和彭窈静留在了对谈里。

“老公,你觉得我了解你有多少?”彭窈静给两人泡了红茶,有助眠的作用。

“多少?”王长富正在喝茶,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仔细回想着。

“我猜猜看?”彭窈静笑道。

“好啊。”王长富来了兴致,满脸堆笑等着彭窈静的答案。

“百分之三十?”

“那不止。”王长富摆了摆手,继续道。“我小时候的事情,我有个亲姐姐,还有欧阳素姐姐,这些你都知道吧?”

“知道啊。”

“那么你已经了解我百分之五十了,剩下的,我在杭州的生活,我的家庭,我的工作,你都了解了吧。”

“了解啊。”

“好的,那你可能了解我百分之九十。”

“这么多?”彭窈静捂嘴笑着。“等等,那老公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那部分我也不了解耶,我等着和你一起发现。”王长富摸了摸彭窈静的脸,两人便在沙发上依偎着聊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彭窈静了解王长富百分之九十,可王长富最多了解彭窈静的百分之十,他不知道她喜欢的事情,讨厌的事情,甚至不知道彭窈静过去有没有经历过其他感情,她对他来讲,就像还没有发生过的秋天,他对她有个大概轮廓上的了解,但不知道里面的天晴和下雨,这些,还是慢慢来吧,王长富亲了彭窈静的额头一口,闻着她的发香。

“老公,你不好奇我的过去吗?”

“好奇啊,但是啊,我打算后面慢慢去了解,你若不离,我就粘你一生。”

“甜甜的老公。”彭窈静撑起来,咬了一口王长富的下巴,重新躺回到他的胸口后继续道。“我的过往很简单,不停地读书,大学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毕业时他回了他的城市,我回了杭州,就没有谈过了。我在一家风投公司呆了几年,直到遇见你,被你俘获后,发展到现在这一幕。”

“啊,实际上,我遇见你才继续相信爱情,不然吧,我真没有信心再相信有这种事儿。”

“所以你还得感谢我了?”

“那肯定的,以身相许了吧。”

“赖皮。”彭窈静拍了拍王长富的胸口说道。

“啊,真的,要是你愿意,我都想把自己献给你了。”王长富看着天花板,大义凛然地说着。

“我愿意。”彭窈静憋笑着说道。

“不过……”

“没有不过。”彭窈静把手伸进王长富的裤子里,王长富屏住呼吸,任由她的手在里面游走。

“等等,老婆。”王长富摇了摇彭窈静,看向二楼的房间继续道。“如果春儿起来上洗手间,看见我们在这样,那就不太好了,要不……我们去酒店怎么?”

“好,那就这附近的酒店吧,我会儿再回来。”

两人什么都没收拾,轻轻关上门,走进一个温柔的夏夜。

“对了,老王,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王长富被苗桂兰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会儿办完再看怎么样?”王长富把脖子伸长,想评估下玻璃墙后面胖女人的进度,看起来还不错,她正在核对少部分的资料了。

“行啊,你叫上彭窈静?”

“我先和她商量下,看她时间,反正后面有的是机会。”

“好啊。”苗桂兰笑了笑,她似乎也找到感觉了,她和王长富是两家人了,即使这是事实,但王长富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悲凉,他和苗桂兰,经历多少磨难,最后却成了不会走到头的人,爱情是美好的,婚姻是严肃的,从经验来讲,婚姻应该是爱情的升级才对,但事实上,爱情和婚姻却是很难并存的,是婚姻毁了爱情,还是爱情毁了婚姻,他们都不得而知。


小说名称:核桃记

作者:芒果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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