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楓

一個生活簡單又努力想成為萬事屋的神經病。 Instagram:ling.feng_2022 Facebook:ling.feng.2022 Twitter:@06189Z2ccqd88jf

《共能》 - 第一章

待辰嫣再次醒來,已經是一星期後的事了。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已經累癱,正趴在她床邊休息的母親。

自從母親再嫁,與現在的繼父在一起後,她莫名地排斥著繼父。母親也知道她的情況,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母親在照顧著她。

她沒有作聲,靜靜地看著母親,又想起了不久前發生的事情,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她不敢相信竟然會發生如此荒謬的事情…從什麼都沒有的半空中掉落一個巨型的貨櫃箱,而且直接砸在了自己的摯友身上。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她昏迷了一星期。即使現在醒來,她依舊恨不得自己也死在當場。

不只是當場發生的事件,包含在事件發生後自己的心態轉變,現在回想起來,她依然止不住地顫抖著。為什麼心態會如此劇烈地轉變?明明自己的摯友就在幾分鐘前才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竟然有一瞬間感到事不關己,甚至感到些許的興奮…

母親的身體突然顫動了一會,猛然起身,眼神中看得出無盡的疲累。但當她看見自己的女兒醒來,眼神突然變得明亮。

「辰嫣,妳醒了?身體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母親關切地問道。

她搖搖頭,不想讓母親擔心了。她全身無力,還無法開口說話,連睜著眼睛都需要消耗體力。但她還是努力地擠出微笑,想讓母親安心。

母親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辰嫣能夠深切地感受到母親內心的不安及痛苦,甚至能夠清楚地感受到母親的疲累。

她已經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世界,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樣的自己…儘管過去也有過類似的感受,但從來沒有這一次來得強烈。

辰嫣的繼父待在醫院外的車上。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殺氣及怨恨,與狩獵者看著獵物時的眼神有幾分神似。他對身旁不停響著的手機鈴聲充耳不聞,彷彿完全沒有聽見似的。

忽然,一名黑衣男子站在他的車窗前,敲了幾下車窗。他搖下車窗,瞪著眼前的黑衣男子。

「…你來做什麼?」

「任務失敗了。」黑衣男子以低沉的嗓音說道。

「…講重點。他不會這麼輕易死的,這種事情不需要再跟我匯報了。」

「他的行蹤消失了。組織的命令是『將餌放生』。」

「你他x的再說一次。」

辰嫣的繼父抓住黑衣人的衣領,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他吃了一樣。

「你們是要我不准碰餌?我才不在乎你們的目標,你們的餌才是我的獵物,要不是我們的目的相同,你以為我在乎組織想做什麼?」

「組織不介意多一個目標。」黑衣人冷冷地說道,沒有一點情緒起伏。

辰嫣的繼父氣得額頭爆出青筋。他鬆開黑衣人的衣領,憤怒地瞪著黑衣人。

「告訴你們組織,我也不介意多殺幾個人。」

「…你的手機響了,」說完,黑衣人便離開了。

他接起電話。下一秒,他的臉色發青,全身不停地顫抖著。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憤怒到了極致。

當電話那頭掛斷後,手機就如同餅乾般被他捏的支離破碎。

在車的不遠處,又有一名長髮男子坐在長椅上,看著遠處的車。他抽了一口菸,嘴角微微地上揚。

「你在這裡做什麼?」

長髮男子感到背後一股寒氣。剛才與辰嫣的繼父交談的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不該來這裡的,『豺』,你的行動會讓目標起疑,更會讓組織對你產生不信任。」

「『街上的馬車為何停下』?」

「『美艷的女人使他佇足』。」

黑衣人沉默了一會,拍了拍「豺」的肩膀。

「下不為例。如果你還想在組織裡存活,注意你自己的舉止。」

說完,黑衣人如同沙一般,消失在風中。



辰嫣回到家中,映入眼簾的,竟是雜亂不堪的景象。

她知道自己在醫院住了十天左右,但沒想到十天的時間,家裡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不會是遭小偷了吧?

她望向繼父,想確認自己的猜測。

繼父並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靜靜地開始收拾著雜亂的環境。

她看著繼父的背影,一股負面的情緒湧上心頭。

…為什麼繼父感覺心情不太好?不,不對,這不是心情不太好能夠形容的,繼父似乎憤怒著?

她無法從繼父的舉止看出任何憤怒的情緒,但她確實感受到繼父的情緒正處於暴怒的邊緣。

她默默地走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內。房間內依舊乾淨整潔,似乎有人在她住院的期間內幫她打掃了房間。

她走到書桌前,看著自己上課要用到的書籍。她已經超過一周沒有去上課了,不知道之後能不能跟上課程?

她沒有思考太久。戴上耳機,翻開沉重的書籍,便開始自學起來。

樓下的繼父正收拾著家裡的雜物。當他撿起了地上的一本書籍,忽然停下動作,抬頭看向辰嫣的房間。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怒火,彷彿隨時會將辰嫣的房間燒成灰燼似的。

他手上的書忽然燃燒起來,從他的手指間開始產生火苗。他吃驚了一會,趕忙將火撲滅。待火完全熄滅後,他像把什麼事情搞砸似的,默默地撿起那本書。

他翻看了內頁,發現有一張紙夾在裡邊:

“餌若不再是餌,將遭其主棄之,望君再三思量。”

他看著紙上的文字,呆立了許久。片刻,他將紙揉成一團握在手裡。隨著一陣煙自他的手心飄出,紙張也化為碎片,散落一地。


***

夜晚,辰嫣緊閉雙眼,額頭不停冒汗,面露痛苦的表情。

夢裡,她正被一群戴著奇異面具的一群人包圍著。她躺在石棺上,渾身動彈不得。

她能感覺到這群戴著奇異面具的人似乎想從她的身上得到什麼。他們朝她的身上灑下不明液體,嘴裡念念有詞。

漸漸的,她感覺到不明液體在她的身上沸騰,開始侵蝕她的肌膚。她疼得大叫,喉嚨卻發出咕嚕嚕的聲響,並且從嘴裡開始滲出黑色的血液。

全身的骨骼、肌肉都在發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七孔都在滲出黑色的血液,而黑色血液滲出後又瞬間沸騰…

她不停地掙扎,卻絲毫沒有效果。她的四肢彷彿被無形的繩索固定著,讓她無法掙脫。

「妳不能抵抗。如果妳繼續拒絕合作,只會延長妳的痛苦。」其中一個面具人發出沙啞的嗓音,對她說道。面具人的嗓音聽來不太自然,似乎利用變聲器改變了原本的聲音。

她不知道如何配合他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樣算抗拒。她只是因為痛苦而掙扎著,只想盡快脫離痛苦。

漸漸地,她發現自己的手能夠活動的範圍變多了,周圍的面具人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她使勁力氣扭動身軀,試圖從石棺上起身。

忽然間,她聽到了有個男人大吼著,那是她的繼父,她很熟悉他的聲音,但卻聽不清他在說著什麼。隨著吼聲越來越大,她逐漸脫離了夢境,醒了過來。

她喘著氣,感受到自己回到了現實中。周圍依舊一片寂靜,剛才的面具人,以及繼父的吼聲,都徹底消失無蹤。

她顫抖著抬起手,觸碰到自己的臉頰。臉頰是濕潤的,但舉起手一看,那只是她在方才作夢時出的汗。

她恢復了平靜,在床上靜靜地躺著。方才的夢境令她感到毛骨悚然,但現實卻對她傾訴著:剛才的一切只是夢境。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繼父同樣也在樓下大口喘著粗氣。

黑衣人再次站在他的面前,表情依舊冷酷。

「你做的事情,組織可都是知道的。既然你決定與組織作對,那組織可不會手下留情。」

「少廢話,今天你要想要我的命,就拚個你死我活,前提是你要有本事殺了我。」

「不急,組織自會安排。我不得不向你抱持敬意,今日『豺』、「隼」、『象』、『犬』皆在附近進行儀式,你以一人之力破壞了其四人的儀式,也算是超出組織的預想了。」

說完,黑衣人轉身離去。

「為什麼組織這麼執著於『餌』?」辰嫣的繼父問道。他的七孔開始滲出鮮紅色的血液,剛才的舉動似乎對他造成不小的反噬。

黑衣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組織的安排不得過問』。即使你不是組織的人,應該也知道這條規矩吧?」

「…那告訴我你的暗號!『街上的馬車為何停下』?」

「『車輪壞了』。到此為止吧,你應該清楚,即使你成功破壞了這次的儀式,我要殺你依舊易如反掌。」

說完,黑衣人推開門,默默離去。

當他走到前庭時,他感受到了一個視線。他朝著視線的方向看去,竟有一名男子正於屋頂上看著他。月光的照耀下,屋頂上的不速之客瞳孔泛著紅光,冰冷的殺氣朝著黑衣人的方向直撲而去。

下一刻,由四個方向飛出四道身影,襲向屋頂上的不速之客。四道身影分別射出四道繩索,試圖捕捉住這名不請自來的訪客。

事與願違。四道繩索彷彿沒有觸碰到任何物體般,穿過了那道人影。屋頂上的人影也徹底消失,只留下四個試圖抓住它的蒙面人。

「他消失了。似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可能需要調查一下周圍,估計是『月光小丑』的人。」

「不,不用調查了,今天先撤了。目的已達成,我會回去匯報今日的情況,先回去待命。」

說完,屋頂上的四道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衣人默默地走離辰嫣的家。他正在思考著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並試圖將一切串連起來。

剛才那真是「月光小丑」的人?他們做事一向毫無目的性可言,至少組織對其調查至今為止,並沒有找到他們行動的規律…難道是「月光小丑」暗中干涉,才導致今日的儀式失敗?

不,先排除這個可能性。會不會是「蛇之手」的人?他們一向對這種超乎常識的存在醉心…但他們是如何發現「餌」的?難道組織內部有臥底?

但這更不符合邏輯,如果組織內部真有臥底,「蛇之手」感興趣的應該是目標才對,而且「蛇之手」一向直來直往,不可能只單純破壞儀式…果然還是「月光小丑」嗎?

黑衣人走到了一間廢棄的教堂前。他停止思考了剛才的問題,直面著廢棄教堂前的巨大石門。

「『德拉街上的馬車停止前進,因其車輪深陷泥濘致使輪軸斷裂。』」

說完,石門發出尖銳的聲響,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黑衣人步入教堂中,消失在黑暗中。待石門關閉,周圍再次恢復往常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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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能》 -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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