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赫
阿布拉赫

来自中国,很喜欢记录,不光写字,用APP记帐这件事都一做十年。这种癖好曾引起有司关注,后来在Matters的活力一落千仗。但仍然在记,不在这里,就在那里,而且一想到有人会因为你的记录害怕,就更觉得这记录的价值。我会继续。

炸号

感觉又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结果回头看发文,才不过半个月光景。

但这半个月真是发生了很多事,能说的不能说的,我不说你不知道的,我不说你也知道的,或者我不说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的。

首先,我又被居家了十天。手痒想写日记来着,但有点儿害怕。中国人嘛,害怕已经深入骨髓了,以至于有些人甚至不以为他的“沉默”源于害怕,以为那是他娘胎里带来的属性,或者是他自己“选择”如此。看过阿莫多瓦的忘了哪一部电影,印象最深刻的是结尾读白,说给过去的人,说我们已经自由了,可以免于恐惧了。一直记着,因为羡慕,也因为向往。哪天讲出自己的生活不再害怕就好了。

会有那么一天吗?不知道。本来觉得是totally不可能的,但最近的事,又让鸡蛋壳里透进亮光。我是时而觉得希望长存,时而觉得毫无指望。因为在读《行者思之》,他那么无畏,为中国实现法制战斗一生,也没等到,反而越来越恶化了。

恶化到,我13年的微博帐号,终于没能迎来新年,莫名其妙被炸了。初次经历这事,懵懵懂懂。有天一早醒来,发现微博不能点赞,当然更不能评论,以为禁言呢。好长时间没被禁言,连我自己都有些诧异。毕竟过去半年,躬逢二十大,禁言封号的,那可是海了去了。但以往禁言,是不影响点赞的。我有时候就通过这个点赞来偷窥这个人是倒底被禁言了呢,还是自己选择不上微博了。最初被禁言是能收到官方通知的,别人点开主页,能看到“禁言”标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通知没了,禁多久是不知道的。再后来,标记也没了。你关注的人被禁言,你只能靠猜。我之所以最后发现自己被永封,是因为我的小号关注了大号,但小号里竟然看不到大号动态,我就用小号搜大号,哦吼,nothing left,眼前一片漆黑。

漆黑的是屏幕,我没有晕倒,也没太多遗憾。近几年,环境日渐逼仄,我很少在微博上分享个人生活了,封就封了呗,都已经这样了,谁还能在乎一个微博号。和最近时事结合起来看,一切也许真有其发展规律。审查越严,审查引起的注意越广泛,那些本来岁月静好,对审查浑然不觉的人,有一天也被激怒了,回过神来挑战审查。这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关系,不一定是此消彼涨。

像是最近的世界杯直播,切掉观众反应,不给看脸,当然不会有说法。于是大家猜,肯定是因为观众不戴口罩,怕你看见了影响清零大计。也有的猜说怕观众席上有人举政治标语,就算不是标语是张白纸也很可怕啊不是?而本来看世界杯的相当一部分人群,可能是岁月静好卦的,结果你这样搞,让他们第一次注意到“删减”这件事。当然有觉得合理的,当然就有觉得荒谬的。而这荒谬感,是可以由此及彼的。

不过,炸号也是有惊喜的。我以前以为,号炸了就啥都没了,一切被抹除干净。没想到,内容是在的,只不过变成了小黑屋,只对自己可见。昨天想为这十三年做个总结,看看从哪天起,到哪天止。翻到第一条微博,那是2009年9月的一天,微博还是内测版。往后看,发现初期还是记了不少碎片的,对我这种爱看人家日记的人来讲,看自己的,同样欲罢不能。而且我发现了很多业已消失了的媒体、大V,像是在自己后院的树底下挖到宝。于是我决定,把我的微博内容备份出来,把那些记录留下来,不要让它被完全抹除。在这点上,炸号还是种保护呢。之前,偶尔我十年前的发文还被翻出来举报,遭删除。那是有通知的时候,它悄悄删的,你根本不会察觉。现在炸了号,变成幽灵岛,就只有我和鬼能举报了吧?我猜。

还有,最近很乱。具体政策看似放松,然而一日不说取消清零,基层执行者便一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所以,很多核酸检测点拆了,但一些办公场所和一些商场还在要求核酸检测报告,于是大家又在仅剩的检测点排长队,怨声载道。

不肯认错,于是总在自相矛盾。

CC BY-NC-ND 2.0

Like my work?
Don't forget to support or like, so I know you are with me..

Loading...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