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穩

天橋下小酒吧老闆娘的知音,是多重人格之一, 可以說是代筆的,或者稱呼為說書人。

小說看人生|大胸部的顛簸—談女體、性別與尊重

一個大胸女孩長成女人的故事,討論兩性教育的缺乏、社會價值觀的遲滯,以及由厭女發展而來的女性主義,加上分析及觀點。
It's about freedom. It's about liberation. It's about equality. It's not... I really don't know what my t*ts have to do with it.

校園生活

出生於富裕家庭的小岡,求學過程都是在精挑細選的學校,與篩選過的同學相處。然而,這樣的規劃,也無力避免身體自主的困境。

國小:初長成

小岡的國小,是一所國際學校,那裡的小學生或許較一般成熟,但終究尚未對於性別、自主有健全的發展。小岡發育得早,因此她的母親早在小岡二年級時教育她「要穿內衣才有禮貌。」

令小岡困擾的是,夏天的短袖較薄,易有胸罩的印痕,調皮的小男生會在她後面竊竊私語,即便班導師已經教育全班,盡可能地避免孩子們不當的調侃或討論,終究無法轉變異樣的眼光。

那個年代,發育較早的女孩們,只能等待大家一起長大,直到穿著內衣的女孩越來越多,才是所謂的「不奇怪」。

國中:不大不小的男女

貌美的小岡曾經收過來自男同學的生日卡片,除了生日祝福與稱讚,最後還補了一句:P.S.你的胸部好大,總有一天我要用我的雙手見證它。

班上有一群強勢的女生,有的忌妒她的美貌,有的因男生的目光而將她視為假想敵。文靜溫和的小岡,即便不去招惹別人,也會被攻擊外表,她被取了很多與「奶」字有關的綽號,像是巨乳怪、大奶奶之類的。

游泳課,班上女生們習慣全體結伴登場,更衣室內,總會有人推擠小岡,說著:「欸!你第一個走出去,這樣男生顧著看你就不會看到我們很胖。」又或者有自以為是的朋友會說:「你就去買那種比賽的泳衣,這樣就不會露(乳)溝了啊!」

小岡的泳衣就只是普通學生的泳衣,並沒有特別「暴露」。小岡深知,不論有沒有讓人看到乳溝,身形一樣明顯,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畢竟,該改變的從來也不是小岡的乳房或泳衣,而是這個社會、教育和性別觀念

你們看!好扯喔!怎麼會這麼大!」下課時間,幾個女生想到就會嬉鬧的去拉小岡的衣服,將腰身束在背後,胸部的曲線就會突出。為了盡可能減少胸部的存在感,小岡日漸駝背。另外,也因為容易受到側目和議論而極討厭跑步。

成年之後

社交

一場跨國交流,小岡這次的合作夥伴是知名大學的男同學艾富里,是含著金湯匙出生、教養良好、談吐極佳、文質彬彬的優秀人才。在一年友誼的加持下,他們倆合作無間,完成活動中的許多挑戰。

夜裡,他們結伴參加泳池派對,貴族後代的社交宴會鮮少以泳池的方式呈現,這年實屬特別。在一些好友的陪伴之下,小岡穿著比基尼,外有罩衫、披著毛巾來到泳池畔,艾富里走近小岡,陪她安放一些手邊的物品。

小岡要脫下罩衫準備躍入泳池時,觀察著小岡的艾富里突然蹲下,又慢慢站起來,小岡以為他怎麼了,正要關心問候,沒想到艾富里饒有趣味的打量小岡、一邊笑著對她說:「等很久了吼?」以致後來的活動,小岡沒什麼印象了。

這些年來,小岡以為「只要大家都長大了,就不稀奇了。」「只要畢業了,就不用面對無法改變的同學了。」「只要所處的環境都是富有學識涵養、品行教育極佳的人才,就不會有讓人不舒服的舉動了。」

看樣子,她錯了。

「所以,小胸女人穿比基尼是好好看、好性感;大胸女人就是一輩子在等待表現的機會,穿泳衣就是一心想被稱讚?」十九歲的小岡,終究不明白,美好的女體、性徵為什麼會淪為殘缺一般,要受盡異樣眼光、偏激思想和語言折磨。

職場

第一份實習工作,與一些大學同學被指派到特定企業,在實習生的訓練制度中,有為期兩周的共學。

一天下課,與小岡熟識的大學同學私下告訴小岡:「欸!你知道嗎?別的學校的人在傳說你被他們的同學『視姦』了!」

視姦,指充滿性欲和渴望佔有的眼神,廣義而言,偷窺也是一種視奸。

這個詞彙加上當事人給人的觀感,讓小岡頗不舒服。

奇怪的是,後來的她,開始對於這方面的行為、言論麻木,甚至開始思索,要怎麼跟社會對弈。

抵抗

小岡曾經想要透過攝影、寫故事來喚醒議題、改變社會,可是在模特方面,她的母親卻說:「妳也甲幼秀些,好留些給人探聽。

不能公開發表,為了要留給別人探聽是不是?好。

後來的小岡,在剛開始盛行的交友軟體上,偶爾匿名傳傳艷照,為的就只是陌生人的吹捧和請求。她在那幾個深夜,追求著陌生男子的讚美,追逐著「胸部好大!好性感!讓人好想要!」的字句。好像這樣的「買醉」能帶給她對抗反感的靈感。

她以病態的方式取得稱讚,來證明她的身體是美好的,是該被渴望、讚頌的。

多元討論

厭女:對女性蔑視與厭惡的行為或心理

上野千鶴子所著的《厭女:日本的女性嫌惡》提到:

社會弱勢就是受到標籤暴力的一群人,統治集團則是創造標籤的另一群人。
男人因為不用擔心自己變成女人,所以能夠輕易的把女性差別化他者化
女人背負了「女人標籤」所代表的歷史性厭女症。所有女權主義者都得先解除自己的厭女,才能對抗他人的厭女

顯然,我們可以在生活中、社會上看到不僅僅是男人,接受或內化標籤的女人也在迫害著少數女性,好似這樣的行為能夠使她們在劣勢族群,有點優越的權力。不接受和內化標籤的女人則成為女性主義者。

女性主義(Feminism):以女性經驗與動機,追求性別平等

社會經常使用二分法來區別女人:賢妻良母和蕩婦娼妓。

即便是女性主義者也被區分為:好女性主義者和壞女性主義者,粗暴的將她們分成保守派和裸露派。

艾瑪華森(Emma Watson)曾經拍攝雜誌作品,影像中露出大範圍的乳房,引發熱議。那些負面的聲浪來自於對「艾瑪華森知性溫婉形象的幻滅」,許多人不能接受身為好女性主義者的女人脫衣服。

對此,艾瑪華森則是回應:「女性主義,談的是自由、解放與平等。我無法理解,這些與我的胸部有什麼關係?

我的觀點

思想衝突的社會

很遺憾教育不足以阻止大部分孩童議論特殊族群,這個問題就像是特教學生必須去特教學校,因為普通學校的同學,也不能帶來他們期待的「普通生活」。

更令我難過的是,女人第二性徵分明是美好、至少是「正常」的存在,在成長的過程中卻像是殘缺般不正常。那些偏見與歧視,非但侵蝕了女孩的童年,還殘忍的破壞女性的自我認同,嚴重者還可能留下不可逆的身心創傷

直至成為女人,還是會面臨傳統與現代思想的衝突,經常要省思自己的行為究竟有沒有符合社會價值、是不是會被誤解動機、會不會惹人非議。

例如:有男性在我的社群照片留言「硬」,是我不該上傳身材曲線明顯的影像,還是我發了照片就該有面對回應的本事?我想,答案也要考慮每個人如何看待男性的生理反應,還有對外傳達生理反應的合理性吧。

另外,身材、照片、言論都不是判斷個體思想的依據,現實中、網路上,我們都該以尊重為前提互動,望社會能夠停止沒有邏輯可言的刻板印象,更不要擅自將自己的價值觀強加於他人。

現在的新聞媒體,對於兩性議題仍有改善的空間,即便輸入主張女權的代表人物:艾瑪華森、蔡依林,隨處可見刻板印象、偏見和歧視的言論,討論、物化,甚至冒犯女體已然成了人們習慣的日常。

這類型的思想風暴或許不會有終結的一天,無論是男是女,我們能做的就是找到自己認同的價值,並且不侵犯他人的定義。

致胸部豐滿的女人

我知道,大家都經歷了不同面向的困擾,像是內衣難買、外衣容易顯胖。也知道,光是走樓梯就不太舒服(尤其生理期前),更遑論好好運動的機會。

不過,找到適合自己的穿搭,是一趟值得品味的旅程。推崇法式生活和極簡主義的作家,總是建議讀者:找到合適的風格,簡單幾件衣服更勝潮流若是心血來潮,想要體驗特殊造型,還是可以透過運動內衣改變胸型,看起來更加俐落。另外,運動內衣還可以創造更好的運動體驗,將身體的負擔和不適感降到最低。

現代社會較為開放且便利,不論性別、身材,對於生理或環境不滿意,我們都可以找到主動調整的方法,也有許多發聲的管道。多元共榮的趨勢正從思想走向法律,期盼在多個世代的攜手合作之下,共創友善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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