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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档案馆】第104期:“妄议”北京防疫以及胡锡进这些年“叼过的盘”和“翻过的车”

最近,《环球时报》前总编胡锡进因“妄议”北京防疫政策后又删帖一事再次登上了互联网的热搜,今天我们来关注这起事件。我们还将回顾这位人称“叼盘侠”、“中肯师”的网络意见领袖“为党的新闻舆论工作竭尽所能”的职业生涯。
题图来自张晨初“中国角色”系列油画-胡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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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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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环球时报》前总编胡锡进因“妄议”北京防疫政策后又删帖一事再次登上了互联网的热搜,今天我们来关注这起事件。我们还将回顾这位人称“叼盘侠”、“中肯师”的网络意见领袖“为党的新闻舆论工作竭尽所能”的职业生涯。

一、胡锡进是谁?

现年62岁的胡锡进是知名党媒《环球时报》的特约评论员,也是该报的前总编辑。

《环球时报》是中共中央直属单位人民日报社主办的国际新闻报纸,于1993年1月在北京创办。《环球时报》在中国大陆有很高的影响力;其文风通俗、直白、激进,具有强烈的中国民族主义和官方意识形态色彩

2005年,在该报任职近十年后,胡锡进升任总编辑。因常在社交媒体以“老胡”的名义发布抨击西方国家、维护中共统治的内容,他被认为是非正式的官方发言人。自由派人士讥讽他为 “叼盘侠” 、“中肯师”。《纽约时报》驻北京记者赫海威,将其称为中美对抗时代的民族主义传声筒。

2013年1月8日,南方报业旗下“南都网”发布的《环球飞狗叼盘精彩瞬间》进一步传播了胡锡进“叼盘”梗。

2021年12月15日,胡锡进发布微博称,自己已经办理退休手续。他说:“今后我将以环球时报特约评论员的身份,继续为环球时报事业发展贡献力量,继续为党的新闻舆论工作竭尽所能。”

胡锡进没有食言,退休后的他依然积极奋战在社会舆论热点事件的最前线。

二、“妄议”北京防疫政策后删帖

在上海被强制封城一个多月后,新冠疫情也蔓延到了中国首都北京市。4月25日,北京官方宣布新增新冠本土感染者29例,将对朝阳区进行核酸检测,并呼吁民众减少社会面活动。恐慌的北京市民开始疯狂囤货,北京多家超市也都出现了物资抢购潮。

之后,每天都有更多的感染病例被通报出来,疫情管控也逐渐升级。人们都在观望、等待看北京是将采取和上海一样的封城措施,还是将走一条不同的疫情防控路线。

5月5日,胡锡进就确诊病例持续增长的北京疫情发表评论文章《北京,背水一战》,发出与之前中央定调不同的声音。

例如,他提到“当抗疫付出的经济成本比疫情传播对经济造成的打击还要大,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暗示当今的防疫政策成本效益比越来越低。他还建议无论民间、官方都要有心理准备接受“北京用这一套收拾不了奥密克戎”的可能结果,传递出对于防疫失败的悲观预期。

除了再度强调经济困顿与国内社会问题的关联性,胡锡进还很少见地公开指出政策失当可能带来的一些连带后果。他说,北京的防疫属于“背水一战”,如若守不住,“社会心理的防线将被击穿”。

在文章的结尾,胡锡进强调说:“北京市肩负着十分重大的使命:或者筑牢低成本抗疫的底线,或者把实情告诉整个中国社会”。这似乎是在批评中国防疫宣传长期以来的虚假与不透明。

许多人都对胡锡进这篇讲了“人话”的评论感到惊讶,认为他对当前的抗疫方针公然表达了不同意见,竟然真的“中肯”了一回。也有人认为这可能是转达了高层想要“刹车掉头”的信号,揣测胡锡进必然是得到了某些内部消息才敢于说出此番言论。

其实早在5月1日,胡锡进就曾评论称“北京决不能走到上海式封城那一步”,并批评上海的清零意义效果已不大。

胡锡进的这篇评论毫不意外地引起了争议。相当多的“防疫爱好者”、“清零支持派”对他发起了攻击,认为胡锡进“屁股歪了”,未与中央坚定反对“与病毒共存”的思想保持一致。

此外,可能是因为触碰了不得“妄议”抗疫大政方针的言论红线,这篇评论文章与上述微博很快被删除;微信后台提示为“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

三、官方定调清零方针,网民批评嘲讽

5月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就新冠疫情防控召开会议,习近平主持了会议并发表讲话。

当晚的《新闻联播》传达了这次会议的“重要决定”以及习近平“重要讲话”的核心内容。

那就是:“我们的防控方针是由党的性质和宗旨决定的,我们的防控政策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我们的防控措施是科学有效的。

要深刻、完整、全面认识党中央确定的疫情防控方针政策,坚决克服轻视、无所谓、自以为是等思想,始终保持清醒头脑,毫不动摇坚持‘动态清零’总方针,坚决同一切歪曲、怀疑、否定我国防疫方针政策的言行作斗争。”

在这一官方定调发布后,胡锡进因议论北京疫情删帖事件在互联网上招致了更多的批评和嘲讽。

微博用户@民德先生 发帖说:

老胡就是个墙头草,毫无斗争精神,退了休还跟中央政策唱反调,不是一个合格的中共党员!党中央号召我们,坚决同一切歪曲怀疑否定我国防疫方针的言行做斗争,胡锡进必须公开道歉!

四、胡锡进这些年“叼过的盘”与“翻过的车”

这已经不是胡锡进第一次经历互联网舆论翻车事件了。在他作为官方意识形态传声筒的职业生涯中,在被一部分人拥护和追捧的同时,也一直被自由派知识分子及网民嘲讽甚至咒骂。

在他宣布退休的微博下,就充斥着网民的嘲弄。例如,网友@老杨中肯评论说:“虽然我不是环时总编辑了,但我仍然是大家的总中肯师”;而网友@滚动雪球说:“ 青山有幸埋忠骨,何处不能叼飞盘”。

接下来,我们来梳理这些年胡锡进为党国“叼过的盘”及其“翻过的车”。

1. 适度腐败论

2012年5月,中国铁道部原部长、党组书记刘志军被开除党籍后,《环球时报》发表了题为《反腐败是中国社会发展的攻坚战》的社论。文章论称:“腐败在任何国家都无法‘根治’,关键要控制到民众允许的程度”,“民间也要在大道理上理解中国无法在现阶段彻底压制腐败的现实性和客观性”。

腾讯网在转载该文时以《要允许中国适度腐败 民众应理解》作为标题,之后这篇文章受到大量舆论关注和批评。

迫于舆情压力,新华评论点名称环球时报“不地道”, 中国青年报也发表批评文章《舍制度和民主之外,反腐无解》。

大量网民也参与了对胡锡进及这篇文章的嘲讽和批评。

网友@吴钩1975说:“环球时报的适度腐败论,连新华社都表现出看不下去的样子了。看来胡锡进这回是拍马拍到马蹄上了。”而网友@懒老师专心搞学术 评论道:“@胡锡进 胡主编现在你都不用主人扔了,自己就能凭空在风中叼几只飞盘回来,对于这样的狗,主人表示压力很大...@环球时报” 。

2. “冷静体”走红

2012年,维权律师陈光诚出走美国。胡锡进发文称,“我祝福陈。希望陈本人在美国真正‘留学’,在远离祖国的地方 冷静思考过去发生的事,领悟他自己一个人为什么有了如此多‘奇遇’。希望他能够在一个很容易被操纵的位置上,表现出与众不同。”

之后,大量网友开始模仿胡锡进的“冷静体”进行创作

胡锡进体文革版:希望刘少奇在开封好好养病,在远离权力的地方冷静思考过去发生的事,领悟他一个人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奇遇”。

胡锡进体强拆版:希望被强拆户们在狼藉的工地边好好喘口气,在国有的土地上冷静思考过去发生的事,领悟他们为什么遭遇“强拆”。

3. 复杂中国论

2013年8月,《胡锡进论复杂中国》一书出版,提出了所谓 “复杂中国”的概念,即“中国很复杂,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中国很不容易”。

作家赵瑜发表文章《胡锡进的困境》批评说:“他反复宣扬自己是一个复杂中国的报道者。什么事情一不方便做出判断,那么,就来一句,复杂中国。”

专栏作家賈葭也评论说

胡锡进最让人瞩目的观点就是“复杂中国”。他认为中国太复杂,许多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因为复杂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我常常说,正是这个“复杂中国”,反而把中国简单化了。一句话,中国的事情要慢慢来。熟悉汉语语境的人都知道,“慢慢来”即等于“什么都不干”。在“复杂中国”的遮掩下,普通人就没有参与政治议程的必要,而且中国的政治议程也不能按照西方的路径走。所有中国当下发生的犹如天方夜谭般魔幻的现实,其发生原因也因为中国‘复杂’。
可是,哪个国家不复杂呢?

4. 雾霾利于军事防守

近十几年来,中国的雾霾污染十分严重,而胡锡进辩称:“雾霾会影响人体健康和正常出行,同样会影响作战行动,令侦察效果大打折扣,让一些导弹瞄不准目标。在战场上,雾霾也有利于防守方的军事行动。”

“咱只能在奥运、世博等和平期间关闭雾障,”新浪微博的一名用户评论说,“其他时间必须开足功率匿起来,这样才能确保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网友@ivanzhai 说:“只有想不到的姿势,没有叼不到的飞盘。” 而网友@醉生梦死的狗 也评论说:“四大战略武器:茅台、海带、秤砣、雾霾。国防策略:多种海带多炒菜。”

5. 翻墙是工作需要

2019,胡锡进接受香港无线电视 TVB 采访时讨论了翻墙的问题,称他翻墙是工作需要,以及《环球时报》每一个人都能翻墙。

他说: “中国是有防火墙,但是有 VPN,VPN 可以花钱安装,只要你想翻墙,都能够翻得出去。”胡锡进还称,自己翻墙不是因为特权而是因为工作需要,因为要了解国际新闻。

主持人反问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需要,访问信息不应该是一种基本的权利和平等的权利吗?”而胡锡进继续辩护称:“这是必要的,是为了避免西方舆论长驱直入,维持社会的稳定。”

6. 扩充核弹头

2020年5月8日,胡锡进发文称,中国需要在较短的时间内将核弹头数量增至千枚,并且需要有更大的核武库来抑制美国的“战略野心”。

该言论发布后,立即引发热议。在6月30日的日内瓦裁军谈判会议上,美国裁军大使伍德(Robert Wood)谴责中国的核军控政策及军力建设,并援引胡锡进发表的关于核弹头数量扩充的言论,要求中方作出解释。

中国裁军大使李松对此回应称:一位报纸主编在个人微博上发表的看法,不能代表中国军控政策,但中方坚决反对有人借此对中国的国防现代化建设横加指责。

7. 中国是塔利班的好朋友

2021年,美军撤离阿富汗,塔利班重新掌权。

2021年7月9日,胡锡进发微博对比美国的外交政策,称中国的外交稳重、厉害。他说: “中国的路线让我们既是喀布尔的朋友,塔利班也把我们当朋友。” 然而,就在2015年,《环球时报》还怒斥塔利班绑架中国工人。

在全球共同谴责塔利班政权的时候,胡锡进却称中国跟塔利班是好朋友。这番言论立即招致全网对他的狂喷,很多人骂他是狗。

有网民说:“你看这个胡锡进为了叼盘,简直连人性都泯灭了”,而网友@熠熠童心 说:“胡锡进用这种方式,再一次让上面坚信了,这是一条好狗,而且是为了主子什么都能咬的好狗。”

8. 全过程民主

在中共推出“全过程民主”说之后,胡锡进发文说 ,

“中国并非什么都做好了,美西方仍有不少值得我们学习、借鉴的地方,但中国的全过程人民民主是具有全人类意义的伟大实践,这一态势已在人类文明的大版图上越来越明朗地呈现出来…… 老胡想劝我评论区的那些网友,多一些自信…… 西方意识形态中对华张狂的那些东西将会坍塌。老胡很希望我也能看到那一天。”

对于此番言论,网友@听山看雾评论说:“我都快30了,人生经历连选小学组长都没选过,您跟我谈全过程?”而网友“城南迷糊哥”评论说:“等什么时候世界各国的都想往中国跑了,我就信胡编了。”

五、胡锡进改变防疫观点,坚决相信党中央

5月6日,胡锡进再次在微博发文,改变了其关于新冠防疫的观点,称坚决跟着党中央走。

微博截图

最后他还说:

信心不是喊出来的,而是由实际行动和效果支撑起来的。咬住动态清零不放松,坚决防止防控导致的次生灾难发生,各地都这样做下去,坚持就是胜利一定会最终得到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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