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k ego

自遗忘的深处

关于陈

谈论陈之时无可避免地要谈论陈之父。我想,这是一种悲哀。

当我写下:油脂密布的下水道和腐烂的老鼠,我的理性又在控制着我:你要冷静地叙述。陈也是这么说的。陈问我,为什么你不能跟自己友好地交流?我小时候喜欢孙悟空,没想到长大以后戴上了相似的紧箍。头痛吞噬着我的神智,仿佛陈用她苍白的手搅动我的大脑皮层。我用长时间的睡眠逃避。昨天陈之父拜访陈,表达强奸意图。陈不认为那是强奸。陈认为自己无法拒绝一个渴望自己的男人。陈之父(如果我们像陈一样沿用此称谓)要求陈怀上小陈之父。用陈之父的话说,自己的儿子(陈夫)的儿子和自己的儿子其实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李家的孩子。故,陈之父强奸陈且强迫陈怀孕之行为并不触犯公序良俗,都是血脉的继承和宗族之延续——不影响大局。陈望着我,表达她怀孕之喜悦:我有了李家的孩子。

陈教育我,未来必将光明,灰败之人如你将无处隐藏。我想,或许性暴力不是暴力就是陈所说之光明。当我看向我自己,我的存在本身就与我所坚信之事相悖,一种彻底的inconsistency。我张了张嘴,却没有舌头能伸出来。我的脊背裂开一条缝,长出一双翅膀。庞大的、鲜红的、蝙蝠样的翅膀。我的指甲变得灰暗,指腹逐渐坚硬——在成型的那一刻,我冲进陈身后的卧室里,捏碎了陈之父赖以生存的睾丸。我看见陈之父眼睛里映着我,尔后他化成夹杂着阴毛的黑水一摊——散发着尿液、前列腺液、和昨夜他的同性性伴侣在他肛门里遗留的精液和润滑液之气味。陈尖叫起来。我想起尸检的时候验尸官总会在人锁骨处下刀,切出理性的Y型切口一条。我想人类就会这样把我的身体剖开,留下我完整的头颅和圆睁的双眼。我展开翅膀。没能像灾难片里一样撞碎承重墙。陈捡起碎裂的窗玻璃一块,扑向我的翅膀。我看着她的子宫。应该称之为产道而非阴道,却在她身上该称之为阴道而非产道。为什么你,我,每一个女人,都要在取悦男性的阴影下苟活,束缚愤怒和自我,成为男性人生中的符号一枚,仅会癫狂的代孕工具一个。陈指着地上的浠水,颤抖的嘴唇吐露她此刻的心碎:这是孩子他爸!你让我的孩子生来就没有了父亲!我跟你拼了!确实是热爱主人的宠物,我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原本不是秸秆,在我们同窗之时,她的手腕是秋季圆润的鳜鱼一条。陈之父在婚宴上接受我的敬酒,回头对陈说,你的朋友的手像个男的一样。女孩子的手怎么能五大三粗!为了无限接近陈之父评论下的女性形象,陈从此没有吃过饱饭。她对我说,这叫做健康管理,少吃点对你我身心都有益处。我想,大约是对陈之父的身心都有益处,跟你我无关。我听见陈的手腕清晰地碎了,玻璃掉在地上。我夺窗而出。玻璃划破我的翅膀,伤口流出蓝色的血。我感到脚下的房屋愈发微小。当我呼吸,我的鼻腔里喷出火焰。我变成一条龙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没有镜子,我无法以他人之态欣赏自己。

故事结局有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是,十分钟后,直升机对我发射麻醉弹,我在巨型的铁笼中醒来。第二个可能性是,我踩碎房屋,直升机对我发射炮弹,我变成魔幻的碎片数块,落入城中,成为肉食供应商一位。这或许就是人类之人权彰显。陈,陈之父,陈之夫,和怪力乱神之我。结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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