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外人

农妇,母语一般,其他语言更一般,但这些都没有能阻挡我对各种语言和文字的热爱,哪怕是看看也好。

维京人史(三)——维京王(下)

另一位更广为人知的(传说中的)维京人首领

后世回溯性地创造英雄的另一个例子是朗纳尔·罗斯布洛克(Ragnar Lodbrok),他经常作为维京时代所有北欧战士中最具各项技能的首领形象出现,甚至在电视剧集《维京人》中成为一个重要角色。他和的儿子们都成为一般维京历史中的一部分。但这个家庭确实存在吗?

罗斯布洛克的儿子们,包括比约恩·延斯达(Björn Järnsida,Björn意为熊,动物名是那时北日耳曼人最常用的名字)经常出现在19世纪和20世纪的历史作品中。根据大多数关于维京时代的书籍,比约恩曾在8世纪与他的同伴哈斯汀一起航行到了地中海,据说他们最远曾到达过今天意大利托斯卡纳的卢尼镇。如果在史料中寻找比约,会发现他的名字第一次被记录在修士——来自瑞米耶日(今法国诺曼底地区)的威廉所著《诺曼公爵的功绩》一书中,这本书是历史记录者杜多那些著名史料的延续。威廉的作品可以追溯到11世纪60年代。根据威廉的说法,国王罗斯布洛克将他的儿子比约恩和他的朋友哈斯汀一起流放,此两人在法国进行了长达30年的抢掠。由于比约恩的母亲给了他一种魔法药水,因而此人可以无坚不摧的,并得到了“铁面比约”这一称号。后来此二人还袭击了一番地中海后,才向北返回,并在英国海岸附近遇难。据威廉记载,比约死在弗里西亚。

再往后的史料中,还能看到比约恩和他的父亲——朗纳尔的出现,例如在11世纪70年代所作的《不莱梅的亚当》,冰岛人阿雷·弗洛德(1148年去世)在其史诗Hättalykill(时间约从1145年开始)和写于12世纪早期的冰岛Íslendingabók(直译为《冰岛定居书》,写于12世纪晚期或13世纪早期)等著作中。

剧集《维京人》中的朗纳尔·罗斯布洛克(图片来自网络)

直到13世纪,父亲形象的朗纳尔·罗斯布洛克才真正成为了著名的传说英雄人物,那些充满想象力的古老故事就是在这一时期写于冰岛。在这些故事里,朗纳尔完成了各种壮举,成为萨迦(Saga,中文音译为萨迦,其实在诺斯语中,saga的意思就是“说故事”)文化中既定的英雄群体中的一个,他杀死了一条巨蛇,娶了西古尔德的女儿等等。他的死亡传说也很悲壮:入侵英格兰后被打败,被扔进蛇坑里受死,并以著名一段死前吟诵来激发他儿子们的愤怒,这段吟诵被写在《渡鸦之歌》中。但这些都是中世纪传说,而非历史。

这些传说除了各种夸张的描述外,不太可能对朗纳尔·罗斯布洛克和他的儿子们的功绩的真假有所判定。当然,比约恩可能是抢掠到了托斯卡纳,但不能完全确定的,因为他可能生活的年代与记述者威廉之间相差两个世纪之久。

那朗纳尔本人呢?从所有蛛丝马迹来看,他是至少两个或以上不同文化背景和两个不同名字的组合体。朗纳尔的姓会来源较多,但名字比较容易找到证据。公元845年,一个名为Reginheri或Ragnar的维京部落首领带队对巴黎进行攻击。根据一个法兰克人的记述,这个叫朗纳尔的人后来回到了北欧,与达纳国王霍里克一起死去。但这些元素的组合是如何产生的不得而知,但经过四百后,最终的结果是我们从传说中知道了朗纳尔·罗斯布洛克。

传说性极强的国王现在被认为真实存在可能是一种民族需要,13世纪时,斯诺里·斯蒂德吕松(Snorre Sturlasson,冰岛历史学家,《埃达》作者)甚至声称,朗纳尔还有一位宫廷诗人,名叫Brage Boddason,据说这位诗人为了纪念朗纳尔而写了《朗纳尔之死》。然而,与这首诗相关的句子不必然与8世纪有关,也不太能与历史上真实的朗纳尔有关,它可能只是中世纪的史诗汇编。

如果我们想了解真正的维京人首领,最好把视线从传说和史诗中移开,更多关注研究石碑上的鲁尼文本。比如现在仍然立在厄兰岛(Öland,瑞典外岛之一)上的那块著名的鲁尼文石碑,上面所刻的文字对于现代人来说尽管看不懂,但已被学者解读出来:

这块石头是为了纪念福尔达尔的儿子,好人西比,以及他的随从所立......。

他躺在不为人知之地。

他的身后

的最伟大的事迹(大多数人都知道)。

一个首领(Þrúðr的战矛)。

在这里。

这样一位身经百战的海上勇士(海王Viðurr的战车)再也不会出现了。

恩迪尔(海中船只之神)的强大统治。

在丹麦的陆地上的统治也无可比拟。

位于Öland上的这块著名印尼石碑

这首诗是日耳曼诗歌中常见的所谓Kenning体(kenning这个词没有准确的中文翻译,是一种第二句开头用不同方式重复第一句结尾的诗歌创作方式)。Þrúðr(特鲁德)是古代北欧神话中的一位女神,雷神托尔的女儿。"特鲁德的长矛 "是首领这个词的谐音词,意为 "为战斗女神而战的人"。Viðurr是北欧神奥丁的众多名字之一,海上战车可能指的就是船。

这位丹麦部族首领因善于海战而闻名,很有可能他死于带领维京人四处征战时,死后被埋在厄兰岛,但墓早已不见,为了纪念他才立了这块石碑。从早期的一张绘画中可知,石碑上还有些装饰,这块石头可能从其他地方运到这里的。这位首领的死亡发生的时间不确实,通常猜测是在10世纪末或11世纪初左右。

从以上两位一般被认为是历史人物的维京王和一位真实存在过的维京首领的故事和事实可以看出,我们在小说、电视剧集、电影、动画、游戏等流行文化中看到的维京王与维京人与历史资料中的他们少有共同之处。维京时代的许多出海航行的北欧人甚至也不是战士和海盗,而是相当和平的商人。关于这一类维京人,下一篇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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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京人史(三)——维京王(上)

维京人史(番外之一)——鲁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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