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ila

一位太陽金牛、月亮獅子、水星雙子、火星巨蟹的四向綜合女子。 試著用文字,記錄所有踏過我心頭的腳印。 願銘記於心,但無須走心。

春雪(上)

完成於2015/01/26,紀錄大學時期。

姊只牽著你呢,都還沒坐上去。你就在那邊吱吱嘎嘎個不停,怎麼?難道你是處女座不成?我瞪著我的腳踏車碎念著。

   撥了撥我被風吹亂的頭髮,上了腳踏車。這吱吱嘎嘎的傢伙,吵個不停。莫約是久了沒騎,金屬製的部分有些生鏽。一直聽著忽有若無的金屬磨金屬般酸牙的聲響。怎麼讓我想起了,那個處女座男孩。

   

處女座,名如其實。如貞潔天真的少女般,纖細敏感且柔軟。


「叩叩叩,有人在家嗎?」突然有人敲著我的桌面,正在癱坐在座位,頭擱置在蜷曲著的手臂上方。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木們發楞的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醒。猛然抬頭一望,一張圓呼呼的笑臉堵在我面前,是婉君。

「兩位美女,不曉得有沒有榮幸請你們幫我一個忙。」她扭捏的用手指蜷了蜷髮梢,塞進了耳後,彷彿說出這個請求,對她來說鼓足了勇氣。我看了看旁邊的瑋庭,我的室友。在我倆說話的期間,她依舊沉浸在小說的世界當中。長長的睫毛扇著扇著,只關注著眼前的書本。

「什麼事阿,你就直接說吧,我們都這麼好的朋友,需要客氣什麼?」我對著她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臂,試圖撫平她的緊張情緒。不曉得是什麼要緊的事情,需要這麼慎重地詢問,我不禁也緊張了起來。我回頭望了瑋庭,她仍在看小說,腦中閃過突來的惡趣味,我猛力拍了她桌子一下,碰的一聲。嚇得她半跳了起來,張著她的妙目狠狠的瞪著我。「你幹什麼!」「我幹什麼?你聽到人家講話沒?找我們幫忙啊!」我翻了翻白眼,她也太融入書的世界中了。

「事情是這樣的,你們倆也知道我在老師那邊工讀,最近有個大型的活動,需要大量的人手,但又必須是值得信任的人,於是我決定找我們這群,想先問問妳們的意願。不知兩位意下如何?」婉君一如以往的客氣,有時我覺得她客氣的過頭,就會鬧鬧她。

「腋下?我腋下滿好的阿。挺香的,你要不要聞聞?」我正經的舉起了我的手臂,假意的聞了聞,連忙的湊了過去要讓她聞。「唉唷!姑娘阿,救人喔!我才不要聞你的腋下啦!」她一臉驚恐的慌忙閃避,驚嚇的模樣逗得我笑的可樂了。這種小事情還需要問,我們在玩鬧的過程當中,瑋庭也不理會我們,繼續看著她的小說,想當然爾,這忙我們是幫定啦。

走在黑暗的長廊,我們一群人嘻笑著。瑋庭、我還有婉君,以及另兩位小不點兒,身材嬌小的東東和西西。東東活潑愛講話,走起路來跳啊跳得像隻小企鵝,於是我叫她東東;西西則是安靜愛看小說,與瑋庭有同樣的喜好,因為同樣身材嬌小,與東東成對於是她是西西。

叩叩,婉君首先敲了敲老師辦公室的門,我立於門邊等待著,感受到門縫中冷空氣從門中擠出,是冷氣罷。

「請進。」一個清亮的女聲說著。婉君推了門,門伊呀地打開了,也打開了這段回憶的開端。眾人脫了鞋,魚貫而入。我抬頭一望,一位笑容盈盈,氣質出眾的女子端坐在辦公桌旁,見我們進來便立刻起身相迎。

「來來,你們都坐。」她揮舞著白嫩的玉手,也向牆旁揮著。這時我才注意到,原來已有兩人立在牆邊多時。兩位男生,一胖一瘦,共同點是身材都高挑出眾,我不禁莞爾,我方才應是被老師的風采迷住,忘了注意周圍事物。噗哧,不過也都不出聲,我沒注意到,亦屬正常。

各自坐定之後,老師便幫我們各自引見了。原來那兩位是小我們一屆的學弟,也是來幫忙這次活動的小幫手。我瞧見東東挑了挑眉,看來她沒意料到會有別人加入。

承浩、柏元。高壯的是承浩,有著黝黑的臉蛋,細長的雙眼;高瘦的則是柏元,淨白的臉上掛著一雙劍眉,一雙大眼猶如玻璃珠般的圓潤晶瑩,就算戴著眼鏡也遮不住清澈的眼神,反增添了一抹文質彬彬的氣質,高挺的鼻子從側面看尤其好看。

老師分配完工作之後,我們就準備散去。這時一雙手拍了拍東東的肩膀,東東轉頭一望,是柏元。

「唉唷,這麼巧,你也來幫忙啊!」嘴角掛著笑,彎著腰說著。

「幹嘛,不可以嗎?」東東沒好氣的說,還翻了翻白眼。

   「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不知道你這麼矮,是不是還需要別人幫忙呢?」他嘴角扯的笑更加的深,像一抹鮮奶油蛋糕上的切痕,深深的漾出了調侃的氣味。

   「你!」東東憤怒的擺動著她的雙手,伸出短短的食指用力地揮舞著。氣得全身晃動得像抖動的布丁,臀部搖啊搖得更像一隻企鵝。

   全部的人哄堂大笑,包括我。氣氛似乎融化了一些。

從那天之後,我似乎注意起了什麼。

   紅磚外牆,簡單的水泥白色內牆,是我們這棟大樓的外觀。黑鐵框窗戶,最普通的木頭黑板,傳達了公立學校的簡單以及粗陋。今日上學似乎多了一點期待感,期待著在人群中看到他高挑的身影,我想著不禁嘴角上揚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你沒事笑什麼?」瑋庭挑著單邊的眉,狐疑的看著我的側臉。

   「沒有阿,想到昨天電視看的笑話嘛。」我立刻整了整表情,努力控制顏面不讓她發現我的神情有異。

   「昨天?你哪來的看電視阿,明明就是我在看。你怪怪的唷。」說著她瞇起眼睛,一臉研究似的努力地看著我臉,想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就說沒有嘛!你好煩哦!」我踏著大步走著,想快點擺脫這位名偵探。

   兩人一前一後的到了教室前,離上課只剩五分鐘,我看著隔壁教室走出了伊人。心頭碰的一聲,似是什麼東西撞擊了一下,我朝他望了一眼,不知是否有一說法,被眼神注視的人,總是會有一種感應,感應到目光的能量。那一瞬,他回過頭來,看到了我眉頭一挑,我正想舉起手打聲招呼,當我唇齒微張想出聲,這時老師就緩緩的從遠方走來。走在我前方的瑋庭,迅速的拉了我一把,將我扯進教室。於是他的身影就這樣從我眼中淡出,換成蒼白的水泥牆。


   「為什麼你都不叫我學姊!」東東氣呼呼的瞪著「小工人」。那是她與柏元之間的相互暱稱,因為柏元都喊她工頭或是矮子或是綽號。

   「那是因為你不像學姊阿。」他涼涼的說著,還摳了摳指甲,充分表現出不以為意的精髓。我笑著,多麼青春阿。隨即他轉了頭過來,清亮的眼睛眨了眨,望了望我與瑋庭,說道:「學姊,我們是何時要去吃烤雞啊?」笑盈盈的,我覺得這笑容特別的壞。

「噗哧,回去討論囉,看大家哪個周末有空。」我不禁笑了出來。我眼角餘光瞄到東東恨恨的,拎著那厚厚的土地法課本,示意的往他後腦勺砸去,用力的翻了翻白眼。似乎是我望著東東的時候,柏元順著我目光看到了,一驚一乍的迅速轉過頭來,頭往東東那快速伸了過去,結果反而又是東東被嚇到,嚇得她喝的一聲,縮了起來。看她嚇成那樣,大家都笑得很愉悅,就只有東東又是氣嘟嘟的。

   其實總覺得,常常逗弄東東的他,應該是對東東有意思吧?就像小時候對誰有興趣,男孩子總是喜歡弄的女孩子生氣一般,希望引起她注意。但這些是被我看在眼裡,反倒是我這旁人開始注意了呢,呵。

某天,老師又召集大家,分配了工作。我一旋身準備離開,不知何時他站在我身後,我一愣,但也沒作聲,心想應是恰巧。噢,又或者也許只有我背後有空位站吧,我想著。從這天之後,我不知為何也注意起他站的位置,嘖。

   「嗨,學姊!」

   每當他這樣跟我打招呼的時候,我同樣漾滿了笑意回應他。

   「嗨,學弟。」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句學姊,總是像一桶冰水一樣,淋在我頭上。我總是特別的清醒,每當聽到這兩字:學、姊。不曉得為什麼,這句話富含了某種意思,一種我與他之間有著距離的涵義。是我多想,還是這是我用來警醒自己,他年紀比我小,只是對姊姊的親切罷了。

   那日,吃烤雞的那天,我卻沒辦法到場。估計是上課或是補考,我對任何有關數字的東西實在無法擅長。我嘟著嘴,蹙著眉蹲在家裡看電視,等待著她們帶著烤雞回來看我,其實我都委屈得快哭了。一直嘟個嘴看電視有點累,肚子餓的嘰哩咕嚕叫。餓到我親愛的室友瑋庭帶著雞肉回來的時候,我有忍住撲上去親她的衝動,哈!


   「我肚子好餓喔!」他拍了拍他扁平的腹部,蹙著那對濃眉。

   「又餓了?你是豬嗎?」我的白眼翻得老遠。

   「怎麼辦,我是隻吃不胖的豬。」他眨了眨無辜的大眼,挑釁似的望了我一眼。慵懶的伸了伸懶腰,那瞬間衣服捲起,我看到他上腹部上突出的的肋骨被白皙的皮膚包裹著,在跟我打招呼。我給了他一個大白眼,真是無語阿。吃不胖又貪吃的人,向來都是女性公敵。

「學姊,我們什麼時候再去吃烤雞?我還沒吃夠。」

   「咦?聽說有人嗑掉一整隻阿!還沒吃夠啊?」我萬分的驚訝,這身子骨瘦弱,胃看似也沒多大的傢伙,食量竟如此恐怖?瞪大了雙眼,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有什麼?我覺得很正常啊,我還可以吃更多。」他挑了一邊眉撇著唇,似乎我的驚訝是很詭異的一件事情。

   「好好好,我知道你很會吃了,服了你行吧!」我無奈地笑著。

   倚著的鐵製欄杆本為冰涼,笑著的我,感覺觸感溫熱了些。

坐在電腦前玩著我的網路遊戲,除了讀書聽音樂寫文之外,這就是我最大的興趣了。這時突然——

   「學姊~我們哪時候要去吃烤雞?」貪吃的小傢伙的視窗亮起。

   我轉過頭,看著坐在我身後也很認真在玩著她的遊戲的瑋庭。

   「喂,你哪時候還要再貢獻7-11的點數,最近沒有買點卡敗家喔?」最近太少噹她了,我笑著問。

   「沒有錢了啦!你看我投入了那麼多,都沒有變強,還一直被別人追過去!越想越不爽诶!」她狠狠的甩頭瞪我一眼,繼續瞪著她的螢幕。

   

那次邀吃烤雞,是因為我們兩個太常在超商吃早餐以及瑋庭買遊戲點數貢獻了不少,消費滿額送點數,點數集滿可兌換許多種優惠。算是點消費回饋吧!才有這種烤雞買一送一的優惠,不然依我平常的摳門程度,拜託!我怎麼可能吃烤雞那種高級品。

   

我笑著轉身,手指飛快地打著鍵盤回應著他。

「恩,要再看看耶!看大家何時有空啊!」

   「哦,好吧。」從字面其實也感受出他的失望,這樣回應嚴格上來說算是委婉地拒絕。但我真不是不想跟他吃飯,而是吃得太貴了,姐姐阮囊羞澀。

   「學姊你在做什麼啊?」

   「我……玩遊戲阿。」其實很不好意思讓他知道我這麼宅,但我也不太想說謊。

   「玩什麼?好玩嗎?」出乎我意料之外,他似乎很有興趣。

   「劍狐奇緣。有興趣嗎?哈哈!有很多可愛的小狐狸唷。」

   「好哇,那你要教我喔!」

   「這有什麼問題!」

   對著電腦,我不禁微笑。

工作結束的歸途,搖晃的遊覽車上,躺滿了疲憊的工讀生們,幾乎都在呼呼大睡。我用力抓著把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尋找適當的位置坐。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頭靠在前方的椅背上,露出了白皙的後頸。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他,不用確認。站著我猶豫了幾秒,掙扎著是否要坐在他的旁邊,我有點緊張。但轉念又想,有什麼好緊張的?他不就是個可愛的弟弟。腦中浮現著他喊著我學姊的模樣,想著他撒嬌吵著要吃烤雞,我不禁笑了。坐了下來。

   他似乎發覺隔壁有人,躺了回自己的椅背,卻沒看我一眼,眼睛是閉著的。但在這瞬間我心跳已漏拍,究竟在緊張什麼,我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我全身僵硬,不知該把頭擺哪。前面?後面?左邊?抑或是右邊?我這番動作,讓他感覺有異,似乎從半夢半醒中甦醒,眼皮子鬆鬆的拉開,想看看是誰。

   「嗯?」低沉的嗓音顯示著他尚未完全清醒,腳一半還跨在夢中。

   「沒事,繼續睡阿,乖。」不由自主地就想哄著他。我柔聲說著。

   這時手機卻響了起來,嘖,我盯著手機螢幕,狐疑的看著,這號碼我從未見過。他在睡覺,我怕吵著他,就彎下了腰,呈現一種很詭異的姿勢聽著電話。頭幾乎是貼著前方椅背下方。

   是梧源打來的。他是我遊戲認識的朋友,近日與他關係不錯,相談甚歡,他打來給我我相當欣喜。原來顯示來的電話號碼陌生,是因為他手機沒電,用家裡的電話打給我,我才會從未看過。聊了一陣子,一直覺得背脊涼涼的,莫約是衣服捲起來了,於是我盡快結束話題,起身來。頭一離開我的腿間,立刻轉頭看我的聊天聲量有沒有吵醒他,他沉睡的容顏似乎十分寧靜,略長的烏黑瀏海半掩著光潔的臉龐,闔著的眼眸上掛著一簾長長的睫毛,嗯,還好沒打擾到他。

鬆了一口氣後,我靜靜地將自己塞進椅背,悄悄地滑進座位。眼睛闔上,由其他感官帶領著我。聽覺感應著左側悉悉簌簌的棉質衣物摩擦著絨毛椅子的聲響;嗅覺感受到一絲絲陌生的陽剛的氣息;觸覺感到椅子的震動。唔,總歸是他在翻動身子,莫約是睡得不好?我睜開且眨眨乾澀的雙眼,我也有些疲倦了,放空腦中的心思,瞇著休憩一下吧。不過真是怎麼也睡不去,心跳不知怎地,像每個宗教節日中總會有著的鼓聲,乒乒乓乓的擂打著我胸腔。忽感煩悶我睜開了雙眼,恰好感覺到車速已漸慢,似乎是快到站了。我起了身,把自己從充滿著他氣味的椅子中拔出,轉身搖了搖他的手臂。

「嗯?」他咕噥著。

   「到囉,起床啦。」光是這聲起床,我心中又浮現遐想。我甩了甩頭,想把想法晃出腦袋外。見他已醒,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伸了個懶腰。我迅速站起身來,火速轉身下車,我也不知道我想逃離的是什麼,是覺得不該有幻想或是不該有這般心跳。

   

車外陽光刺眼,照亮了我的眼前,似乎也照亮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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