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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23 滞留在上海虹桥站的人们,“我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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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文為解放日報上觀新聞於28日下午發佈,現已刪除)


標題:【留声机】滞留在上海虹桥站的人们,“我只想回家”

來源:原由上觀新聞發表,由入口網站轉載


这是4位被迫滞留在上海虹桥站的人。

他们中,有人步行30公里,花费6个小时,但在最后一刻错过了回到家乡的列车;有人铁了心要回家,到了高铁站却因列车停运而被退票;有人被中介口中“方舱志愿者一天700元”的条件吸引,从外地赶到上海,却无人接应。

他们不得已探索了自己的极限:或是徒步穿越大半个上海,或是在公园露宿六天,或是身无分文地在城市求生……最终,他们有的受到帮助,得到了安置,有的依然期待登上返乡的列车。

以下是虹桥火车站滞留者的故事,在上海航班和列车数量因疫情大幅缩减的时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早日回家。

一 他被挡在第三道关卡外,看着高铁离开

李瑞是一名从事大数据研发工作的程序员,今年27岁,家住常州。3月15日他来到上海出差,住在杨浦区昆明路一家酒店内。3月28日,他结束工作打算返回常州,但上海当时正处于逐步封控阶段,没能成行。他不得不留在酒店,忍受着饥饿和不确定性的煎熬,直到终于抢到了返乡车票。4月26日,李瑞满心欢喜地从酒店出发,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障碍。

以下是他的讲述:

姓名:李瑞 年龄:27岁 职业:程序员

1、归乡心切

从3月28日开始,大约有一周的时间,我每天只能吃一顿,要么是一包方便面,要么是一盒自热米饭。其实听说浦西要开始封控的时候,我就在饿了么、淘鲜达等APP下了好几单,买了一些速食、干粮,没想到这些物品迟迟没送来,3月30日、31日两天,订单一个接一个被取消。

之前囤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我只能珍惜地吃,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挨过饿,但是我告诉自己,再忍耐一周,撑到4月5日就可以解封了。

但是,4月5日解封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我“弹尽粮绝”,不得不向酒店求助。我是一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之前一直不愿意开口。没想到酒店很愿意帮助我们,订购了统一的盒饭。不过,酒店的盒饭无法保证供应,有时一天一顿,有时一天两顿。

我决定尽快回家。一是我身上没有多少钱了,住酒店的日开销至少350元,月开销都要1万了,快赶上我的工资了,二是在酒店狭小的空间待得人十分压抑,三是上海疫情形势严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封,而我回家只要隔离14天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至少有一个可以看得到的确切数字。

4月16日,我看到微博上有滞留人员返乡的消息,便立刻着手买票,抢了六天,直到22日才终于抢到4月26日的高铁票,我很开心,立马就和家人朋友分享了这个消息,在网上搜索哪里可以做核酸,问老家社区能不能打接收证明,一切都准备得很有序。

出发前一天,我打电话咨询了强生出租车公司,想提前订车,但对方回复他们目前只接送就医的患者。我有一个27寸的行李箱,不能骑自行车。所以,步行是我唯一的选择。


高德地图上,李瑞从酒店到高铁站的距离和步行时间。受访者供图

2、在路上

4月26日早晨9点21分,我出发了,带了一瓶水和一些干粮,总路程大约是23公里。

一路上,我经过了好些桥洞,许多桥洞下有人住,有的是搭帐篷,有的是直接睡在地上,可以看到地上有不少生活垃圾和方便面盒。住在桥洞下的人看上去多是民工或者快递小哥,旁边还停着带有外卖平台标识的电动车。

我记得自己走过一个苏州河畔的桥洞,外面晒了一长串内衣内裤,感觉似乎有人常住,我不便打扰,就绕路通过了。还记得一个大渡河站附近的桥洞,食物的酸腐味和排泄物的臭味弥漫开,我捏紧鼻子快速通过。有一个公园附近的栈桥,那里有帐篷和食物,看上去环境比较干净。

一路走下来都很通畅,人烟稀少。中途下了小雨,我没带伞,等雨大了一些我就跑到公交站躲雨,在ATM机旁边换掉了湿透的上衣。路上几乎所有的公共厕所都关闭了,我只能跑到树林里解决。


李瑞在公交站躲雨时拍下的照片。受访者供图

到了闵行区的一个关口,才有人第一次拦下我,检查了我的身份证、核酸证明、车票,然后就放行了。我继续向虹桥高铁站走去,越接近那里,路上的人就越多,可以看到有排泄物和卫生纸。到了高铁站外,密密麻麻。我无法估计一个精确的数字,大概有数百人。

我的那列高铁是16时36分出发,大约15时30分左右我就到达了高铁站下方,但发现进去的路都被封闭。我焦急地到处尝试,在下面转了一圈,忽然看到很多人聚集在那边,就走过去问路。他们往前一指,“只有这条路”,我一看,竟然是逆向行驶的高架桥。

你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入口在这里呢?这时已经16时30分了,我刚上高架桥,就看到那列本该接走我的高铁正缓缓开入站台,来不及了,我赶紧拎着行李冲过去。但是虹桥站二楼还有3道关卡,第一道,警察询问你的车票时间,第二道,高铁工作人员检查你的核酸报告,第三道,高铁工作人员检查你的当日车票。

我卡在了第三道关卡,对方告诉我,“你的车已经开走了”,我被挡在了门外。

3、徘徊

我打电话给酒店,询问我是否还有回去的可能。软磨硬泡之下,他们告诉我,只要让街道派出所给我开个证明就行,接着我打电话给派出所,他们说不能给我开证明,没这种手续,又给了我其他部门的电话。我没打,因为我猜解决不了问题。

我在虹桥站门口徘徊。出发前一天,家人问我怎么去虹桥站,我说,你们放心,有警察接我。其实根本没有,我不想告诉他们,我要走这么多路,只要能够顺利回家,他们看到我,就不会关心中间经历的过程。

一整天下来,我实际走了32公里。期间产生的垃圾我都有仔细分类,得知路线走不通时我也是带着垃圾一起赶路。我尽力在做一个文明的人,但当知道自己要露宿街头时,我感觉被文明社会抛弃了。


李瑞当天的步行距离记录。受访者供图

幸运的是,我并没有真的被抛弃。我把情况告诉家人后,姐姐立刻帮我在微博上求助,晚上7点左右,上海财经大学的志愿队联系了我,答应会过来接我走。

在等待的时候,我听到身边的人都在谈论抢票,大多数都是在上海没有固定居所的人,很多人看上去很落魄。有商贩推着小车在路边卖可乐和玉米火腿肠,一罐可乐10元,一袋火腿肠20元。

其间,我认识了一个聪明又幸运的大姐,她抢到了4月27日的票,26日晚上就赶到了高铁站,提前一天过来睡在门口。我很佩服她,这样就避免了误车的可能性。

我见到一个自称之前在虹桥机场滞留了几天的人,他说自己滞留期间手机被偷了。我带他走去最近的派出所,一共3.2公里的距离,走了1公里左右,他就说,“我受不了了,走不动了”,似乎好几天没吃饭了,然后他就回去了。

我还遇到了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人,他4月26日中午被释放后准备乘高铁回家,和我同一班高铁,于是警察就开车把他送到了这里。但是没想到,家人给他买的票还在候补中,其实还没买上。他没有手机没有现金,只好借我的手机打电话给妻子。他妻子在微信上转了1000元给我,我到附近的ATM机取了1000元现金交给他。

我非常希望可以带走他们,但是志愿队的救助能力有限。

晚上11点左右,志愿队把我从虹桥站带到了另一个安置点,我现在在一间房间里,食物和水都供应充足。他们帮我建立了一个救助群,里面有9个志愿者一起帮我抢票。

希望我能尽快抢到回家的票。

二 这是他刑满释放的第一天

王宁康就是上述“刑满释放的人”。他在上海市嘉定区服刑一年半,4月26日是他刑满释放的日子,也是一家团聚的日子,他的妻子、两个孩子、年逾九十的母亲正在安徽滁州的家中翘首以盼。他们一家住在农村,对网络世界的规则不甚了解,一次失误的购票,造成了王宁康在上海虹桥火车站的滞留。

由于王宁康未携带手机,记者联系到了他的妻子,以下是她的讲述:

姓名:蒋蕊蕊 年龄:33岁 职业:农民

他是4月26日刑满释放,我们一家子都知道的。当时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我们就记住了这个日子。但是我不确定他是上午放出来还是下午放出来,不敢买票。

4月26日下午3点左右,警察打电话通知我,王宁康释放了。我赶紧上网给他买回家的高铁票,下午16时36分从上海出发。我买了之后,上面有“待兑现”三个字,我不太明白,到底是买上了还是没买上,就将截图发送给警察,“这样可以吗”,他回答我,“可以”。可能他也误以为是买上了,就把王宁康送到上海虹桥站了。


王宁康妻子帮他购买的车票显示“待兑现” 。受访者供图

谁知道那张票它没买上,我也不懂,搞不清楚。警察把他送到高铁站就走了,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手机也没有,身份证都没有,只有警察给他开的几张用于证明的纸。

联系不到他,我们很着急,家里都要愁死了。他也联系不上我们,昨天他和那个人(李瑞)在一起,借了手机打电话给我,要我打钱给他,我就打了1000块,不能让他没有钱,那是要饿死的,你说是不是?我跟他说,你快去找警察,除了找警察还能怎么办呢,我们家人又不在那边,怎么能帮得到他?

今天早上,他又打电话给我,说警察已经把他接走了,有地方住了。他催我给他买票。不是不想买,实在是买不到,我也没有办法。警察给他安排的地方好像是酒店,一晚要200多元钱,太贵了。我让他去做志愿者,这样还能有饭吃,但是他有前科,人家不要他。

我们一家都是农民,我一个人还要带两个孩子,还有90多岁的奶奶,家里条件不好,再这样住下去,也承受不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给我打了这两通电话。

三 他给自己取名叫“一天1/8顿饭”

记者发现陈友涛,是因为他在一个同是滞留者、名叫“五花肉”的博主视频下方留言,“别想了,我现在还在虹桥火车站睡桥洞,买的票自动取消了,哪都去不了”,他的网名叫“一天1/8顿饭”。

陈友涛是一名前端开发程序员,住在松江。4月25日,买好了票的他出发前往虹桥高铁站,准备返回老家昆明,但到达高铁站后,他的车票却被取消了。这几天,他蜷缩在高铁站外的桥洞里,靠零食充饥,每天一睁眼就是抢车票、抢机票,或者刷刷附近同样滞留的人上传的短视频。以下是他的讲述:

姓名:陈友涛 年龄:29岁 职业:前端开发程序员

我买到4月25日的车票后,就向我们小区的居委告知了情况,并且向户籍地的防疫办申请回家。我在网上提前预约了一个去方舱接隔离人员回家的司机,他有通行证,我只要带好核酸报告和回乡证明,就可以出发。我们一路上畅通无阻,到达虹桥高铁站。

一切都很顺利,哪知到了高铁站,我的车次被取消了。你要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好了,我无家可归。据我了解,要返回原住处,除非有方舱出具的解除隔离证明和核酸检测报告。况且,还得找到人来接我,不然一路上都是关卡,很难很难的。

从25日开始,我已经在虹桥停留两天了。白天我们可以进去高铁站的大厅,里面有一个休息的地方,就是几个椅子和充电口,你可以在那里休息、给手机充电,但是到了晚上就得出来。所以晚上我在外面睡桥洞。我还好,只有一个书包,比较轻松,好多人行李特别多,非常不方便。

我每天都要做核酸,因为只有持有48小时的核酸才能进入高铁站休息和充电,如果没有,你只能待在外面。

站内这片休息处也就30多个人,但如果晚上去了站外,人数就很多了。不过我也不和他们接触,不到处瞎逛,不太清楚具体人数。我也是老老实实找个角落,抱头蜷缩着睡会觉。

这些人大多都是被劳务公司骗来上海做防疫志愿者的,最近人数在减少了,工作人员已经安置了一部分。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基本上就是像我一样,铁了心要回老家的。说实在的,即使你能帮我回到松江的原住处,我也不想去,我只想回家。我在这里吃不饱也睡不好,因为我一针疫苗都没打过,看到每日新增数,真的很害怕自己会感染上。可能就是关太久了,心理上有一些恐慌,所以就特别想回到家乡。

我查了近5天都没有直达昆明的车次了,但是5月1日虹桥机场有两趟航班,今天(4月27日)我买到了5月1日早上的航班,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取消。现在我要找个没人的角落,稍微睡会了,还有3天,怎么都能扛过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知道这么形容我对上海的态度恰不恰当,现在太危险了,所以我要先离开上海一段时间。如果我能顺利回家,8月份还会再回到这里的,毕竟上海能提供更高的收入。

我相信,下次上海在发现疫情时会吸取经验,处理得更加妥当。

四 他在公园露宿6天,现在上了回家的高铁

事情的起因是施宇在中介群里看到一条消息:“6小时700元,上海方舱”,于是4月20日,在杭州打工的他踏上去往上海的旅途,但当他到达虹桥站,中介却“失联了”。买不到回去的票,施宇只好留在这里,找到距离虹桥站10公里的一座公园,睡在躺椅上长达6天。

其间有好心人给他送来床褥、食物和充电宝。施宇不停地记录着所见所闻,并以“五花肉”的网名发布在网上,让不少网友看见了滞留者的困境。

4月27日,施宇抢到了第二天中午出发的高铁票,这是他一周以来最快乐的一天。当天下午5点,他骑车前往高铁站,并兴奋地拍下沿途的景色。在他发给记者的照片中,晚霞颜色渐深,路灯像萤火虫散发出毛绒绒的黄色光亮。

4月27日晚上11点,施宇顺利进入高铁站内。黑暗中,他见到一只“怕生的小猫咪”,并和它分享了半截火腿肠。

以下是他的讲述:

姓名:施宇 年龄:25岁 职业:平台资料审核员

我是4月20日早上9点半到上海的,到现在(27日)已经是第7天了。到这里的第一天,答应接我们的中介不见了,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真的坑死了,一万个后悔,我本来在杭州好好的。

我们一共4个人在高铁站内等了一天,睡了一晚上。站内的店铺都关闭了,没有一口吃的,也没有一口热水。站内不会要求滞留的人每天做核酸,但那里有一个核酸检测点,你可以自费检测,我没去,因为在杭州已经测过了。

在高铁站的角落、台阶上、椅子上,都有人在睡觉,身上盖着衣服,旁边放着一些行李和水瓶,看上去已经睡了好几天了。

第二天(21日),我们联系了另一个中介,准备出去打车到其他地方工作。但出去之后,接应的中介又说安排不了了。其他3人声称要骑自行车离开上海,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我们没有联络。我和他们不熟,只是因为是同一个中介带来的,在高铁站才认识的。

那时候,我已经走出虹桥站,沿路我碰见的一共得有数百人,都是零零散散地睡在路边。这些滞留者的年龄在20到40岁之间,男性偏多,大概每20人里只有2-3名女性。附近的饭店、商店、酒店都歇业了,整个城市空空的,只能看到几名小贩在卖物资,有烟、零食、水,价格比平时贵5-10块,我买了一袋卤鸭腿要20块。


施宇拍下虹桥站附近的露宿者。受访者供图

我去所在的派出所求助过两次,他们也没有办法。那天下着雨,我就只好淋着雨自己在附近找地方住,然后就找到了这个公园,环境最好,有挡雨的地方,有公厕,比较干净,距离高铁站大概十公里。它是一个公共空间,可以随意进出。那里就我一个人,我就睡在椅子上。一周以来,没有人来管我,也没有人要求我做核酸检测。

每天会有附近的志愿者不定时的给我送一些食物和水。有一个住在附近的小姐姐看我太可怜了,就拿了充电宝、被褥和垫子给我,还送了她的大衣给我盖,不过我没好意思用。有时候下雨,我就把东西收拾起来,到淋不到雨的地方躲着睡。

4月24日,我买到了一趟到贵阳龙洞堡的航班,我老家在云南,本想借道回去,没想到航班又被取消了。不过今天我又买到了明天中午出发的高铁票,很开心,终于可以离开上海了。我刚刚已经去闵行区中心医院做了核酸检测,现在把充电宝、床褥归还给那个好心的小姐姐,然后就去高铁站,今晚就进站。

我出发的时候,打车平台全部关了,打不到车,只能骑行了,上坡的时候要下来推车。到高铁站下面后,从一个高架入口处排队进去。我当时数了下,队伍只有22个人。不知道一路上见到的三四百人是不是还没有买到票。




施宇骑行前往高铁路上拍下的晚霞。受访者供图

现在是晚上11点,我已经顺利进入高铁站了。在高铁站遇到了一只很怕生的小猫咪,但唯独不怕我。它好像很饿,不知道是不是没吃东西,我剥了半截火腿肠给它。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受访者皆为化名)

施宇在高铁站内遇见的小猫。受访者供图

施宇到达高铁站门口。受访者供图

受访者供图

人们正在排队接受检查。

受访者供图

施宇拍下高架桥上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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