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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餅果子入口

空肚皮

早上在食堂看到煎餅果子入口,隊伍很長,我受基因影響,跟著排上,想試著擠進去看看,排後面的人相熟,隔著三四個人和我打招呼,說你也是煎餅果子嗎?我說剛剛還困惑呢,這牌子上寫著煎餅果子入口,我分不清楚是給煎餅果子的入口,還是給想成為煎餅果子的人的入口。

醒醒吧

空肚皮

夢境清除者最後又出場了,在天亮之前,夢將醒未醒之際,這次是清潔工造型,護目鏡和口罩一絲不苟,消毒液和橡膠手套一樣不落,這個夢並不比其他夢更難收拾,只是睡覺的人賴著不走,還想繼續把夢做下去。既然還沒走,麻煩抬一下腳,夢境清除者說。哪只腳?做夢的人問。

羽絨被

空肚皮

我剛睡著就被哭聲吵醒了,起初以為是隔壁又吵架了,可再聽更像從櫃子里傳出來,我起床打開櫃門,裡面沒藏人,只有一床前幾天收起來的羽絨被,是它在哭。我沒安慰羽絨被的經驗,只好說,你別哭了。它還在哭。我沒和羽絨被溝通的經驗,只好說,你怎麼了?它還在哭。

大象

空肚皮

我接到電話是早上五點左右,是小區物業打來的,他說今天不要出門了,小區里來了一頭大象,脾氣不好,一點就爆,正在十三棟的花壇里吃黃瓜。我說你們餵它吃黃瓜?他說是綠化帶里種的黃瓜,我們還沒人敢去。我們沈默了三秒鐘。我問他什麼時候能出門?他說不知道,自己還要一個個聯絡業主,另一個同事在問動物園。

理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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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理髮還是造型?他笑臉相迎。我拿下帽子。先生,想要植發?他的眉毛都開始笑起來。我搖搖頭,問他店裡能提供上門理髮服務嗎?他的笑容有點僵,我加了一句,我家不遠,錢好商量。他說要問問店長,讓我等等。我說好。等到頭皮發癢,毛髮開始生長,他回來報了個價。

修水管

空肚皮

我請人來修水管,師傅進門就問,是消化不良還是便秘?它很內向,不太會表達,我只能這麼回答。師傅看我的眼神像是看著一段嶄新的鋁塑水管,我看他像幾年前有一面之緣的馬桶疏通師。我說你不要看著我呀,應該看看水管。師傅說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水管。我說你看出了什麼?

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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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問我借頭髮,我說,不借,每天早上醒來,你上面的頭髮都比我頭上的多了,你還借什麼?枕頭說,你不懂的。我說,連解釋的耐心都沒有嗎?枕頭還是說,你不懂的,因為你不是枕頭。我和枕頭陷入了沈默,我的頭陷入了枕頭,然後陷入了夢鄉,很多夢醒來就忘了,不知道是不是枕頭的問題。

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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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自行車讓我幫它一把,它前輪朝下,後輪架在路燈柱上下不來。我問誰干的。它說車頭充血沒法思考。我把它扶好,它松了一口氣,前後輪都扁了下去。我問它還好嗎?它搖了搖車把手,車鈴叮叮叮。我就走了,它跟著我。扁掉的輪胎上下跳動著前進。我說別跟著。它說同路而已。

脂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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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廚房裏挑蝦線,女朋友突然問:「你體重179斤的時候愛我,還是140斤的時候愛我?」 強烈的求生欲讓蝦從他手裏逃脫,落在洗碗池裏蹦跶。他一邊抓蝦一邊想,答案不可能是同樣愛你這麽簡單,於是反問:「那你是愛179斤的我,還是愛140斤的我。」 「你先回答。

朋友在副駕駛座刷手機

空肚皮

在紅綠燈🚥前停下,我發現後面那輛車🚘,副駕駛座載著一朵雲☁️。起初我以為是天上的雲投影在他的前擋玻璃心,可天上沒有雲☁️。我不能確認,讓副駕駛座的朋友看一眼,朋友說專心開車,別分心,你這人怎麼這麼容易分心。我說那可是一朵雲☁️。朋友說你是交警嗎?

牙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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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嘴裡發苦,苦哈哈的,說是夢里啃了整部悲慘世界也不為過,或者說,是我終於嘗到了人生的滋味。刷牙吐出來全是血水,我問牙醫我是不是快死了。牙醫說,如果你覺得快死了就不會選擇來看牙醫。我說吐血不是一兩天了。牙醫說你再吐一個看看。我吐了一口在水池里,帶血的口水在池子里緊成一團,並沒有散開,看來沒有親人在水池里。

牙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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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始於一個演唱會,那天歌手張尕慫在舞台上唱完《張老漢脫貧記》對著台下的樂迷喊話,當時我站在場子的最後面,聲音斷斷續續傳入耳朵:我喜歡自己嘴裡的每一顆牙齒,我甚至加入了牙齒俱樂部。這句話比他唱的所有歌都吸引我,人無癖不可與,歌迷只盯著他的酒窩太可惜了,應該從此以後更關注他酒窩背後...

牙齿·一

空肚皮

我喜歡自己嘴裡的每一顆牙齒,整齊劃一,牢固,堅守,值得信任,隱藏著攻擊性,它們並不白,四環素影響像是童年陰影一樣伴隨它們,可我依舊喜歡它們。年紀過了某個時刻,你必須面對失去,我知道自己即將失去它們,卻不知道什麼時候,但是你知道很快就要到了那個時候。

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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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您好,我要投訴,去年下的訂單現在都沒發貨。-您好,確定是去年嗎?請問一下具體訂單時間。-2021年4月26日。-啊,先生,您說的不是昨天嗎?-這就是去年啊!-先生,現在是2021年4月27日,您這樣子我無法幫到你。-小心我也投訴您,搗糨糊!

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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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從我牙縫里扯出兩株完整的韭菜,他說牙疼的根源找到了。我看了看韭菜,確實長根了。我說怎麼可能,韭菜會在牙縫里生根。醫生說那牙齒為什麼能在牙床上生根?我說你是牙醫你應該知道啊?醫生不說話,開啓了電鑽,我說知道了,謝謝醫生。醫生說韭菜你要帶回去嗎?

少见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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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敲门。-谁。-上门抄煤气。-这么晚还抄?-早了你在家吗?-您说的对。吱呀呀,开门。-您去哪?煤气表在厨房,您去卧室干嘛?-少见多怪,看见了吗?你床头的煤气,云雾缭绕,这煤气不抄走,你还得继续倒霉下去。-您怎么知道我最近很倒霉?-你肩膀上是鸟屎吧,一群人里只落你身上吧?

發光

空肚皮

-醫生,我常常聽說,有些人身上是有光的,你有沒有遇見過病患身上真的會發光?-像螢火蟲一樣?倒是真沒有。-恭喜你,現在就遇見一個了。-你有病?-嗯,我身上會發光。-哪裡?-左手中指。-讓我看看。-醫生,我還有救嗎?-你手指再多舉一會兒就沒救了。

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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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床的時候嚇了一跳,客廳的凳子擺在床頭,像有什麼人坐在上面看著我睡覺,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睡前搬過來的。上完廁所,轉身發現凳子在衛生間門口,我想難道鬧鬼了,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鬼,把我當真人秀看嗎?我想搬凳子,凳子居然蹭了蹭我的手,四隻腳興奮的原地打轉,之後,這張凳子就成了我的寵物。

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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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莫名其妙開了冷空調,今天干脆開起熱空調,遙控器完全沒用,我只能拔插頭,你們空調廠家能派人來修嗎?什麼,都去度假了?春天大家都沒有開空調的習慣?你們進本市市場不做調研嗎,我們哪裡來春天,氣候就和你們的空調一樣,不是熱死就是冷死。再說了,是空調自己莫名其妙自我開啓了!

一塊磚

空肚皮

在22:55我接到前房東電話,他說雖然很久沒聯繫,但還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說好了,午夜凶鈴,聽了這件事要失眠了。他說不聽這事就不失眠了?我沈默,他繼續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臥室和客廳的隔牆,有一塊磚會笑,也不是經常笑,冷不丁笑一下。

新買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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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買的沙發坐上去,會「呼」一聲,就像人長嘆一口氣。我聯繫客服,客服說,親,沙發是羽絨座墊,裡面有空氣很正常。我說會不會是每一根羽毛臨死前的呼喊。客服說,親,那您看看沙發底部貼的符還在不在。我抬起沙發看了一眼,說,符不在了。客服說,親,我只是附和您,開個玩笑。

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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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我發現不對,我家應該是拉門。再三確認沒有走錯,我給門廠家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不是嘟嘟聲,而是久違的語音彩鈴:「門兒都沒有!門兒都沒有!門兒都沒有!」 重復了三遍,有人接起。我說門出了問題,拉門變推門了。他問關得上嗎?我說可以。他說能開能關,門哪裡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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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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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了五十五分鐘隊終於打上一輛出租車,堵在上高架的匝道上,我聽到了磨牙聲。我問司機聽到了嗎,司機說可能發動機聲音不對,假期生意太好,沒來得及保養。我又仔細聽了聽,磨牙聲來自副駕駛座椅下面,我打開閃光燈俯下身,發現一副假牙躺在那兒。我拿手帕包起來給司機看,司機說可能急剎的時候乘客飛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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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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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冷那天他说自己可能会解体了,她说给解释一下。他说你一定不知道我的脚趾头三十年前冻掉过一只,现在是假的。她问要拿下来洗吗。他说一周一次吧,比假牙方便打理,仅次于假发,假牙每天洗一次,还要特定的药水。她说你身上还有什么假的。他说你为什么不问我身上还有什么真的?

鯨魚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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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堵車厲害,聽到聲音,等車的那對男女一起抬起頭,那是一輛油罐車,一點點往前挪,巨大的剎車聲音像在悲鳴。他問她聽過鯨魚的叫聲嗎?她說聽過,有點像。他說萬一這輛油罐車是條鯨魚呢,正在尋找最近的海。她說別張口就來了,實際點吧。他說鯨魚可能在尋求幫助,或者呼喚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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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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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衣櫃門會在夜裡十一點五十七分打開一條縫,掛在裡面的外套,會掉出一截袖子。我觀察了很多次,確定是這個時間點。如果關上它,第二天同個時間點又會打開,如果就勢拉開,也沒什麼嚇人的東西出現。唯一嚇人的是我怎麼會有這麼多長款大衣。我電話聯繫上做衣櫃的木工師傅,他說熱脹冷縮吧。

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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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宣佈要和沙發結婚,媽媽一點都沒覺得意外,媽媽說在一起挺久了,是該了,再說沙發也比絕大數男人靠得住。媽媽問電視機怎麼辦?你每次躺在沙發懷裡看著電視機,對它們難捨難分,現在你不要電視機了嘛?女兒說愛看電視不是因為電視機。媽媽說那真是太好了,一直怕你沈迷,選沙發是對的,結婚後就是大人了,什麼時候和沙發一起搬出去住?

我們就停在這裡吧

空肚皮

「我們就停在這裡吧,」他和她正逛著,突然停住了。「你是說要分手?」她以為他說要分手,當即眼淚就下來了。「不是,我是說,我們,就,停在這裡,吧,」他一字一句說,指指腳下,「停在這裡,字面意思。」 「為什麼非要這裡?」她問,四下看了看。平常的街道,平常的風景,如果要當眾求婚,也不是一...

花灑

空肚皮

浴室的花灑總是無緣無故半夜開啓,出水五分鐘後關閉,我叫了維修師傅上門,他看完說沒什麼問題,打量我和我浴室的眼神,好像我們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問我要了一根煙,雖然我不抽煙,但是偶爾為了劇情需要也會給角色遞煙,他說我們到屋外抽根煙吧。我們到了屋外,他把煙夾在耳朵後面說,浴室里不方便說話,我怕刺激到你家花灑。

敲門

空肚皮

他站門口看著我,我開門看著他。我問是你敲門?他說是,敲敲看熟不熟。我重新打量了他一番,說你是不是敲錯門了,明顯不熟啊。他說你也聽得出來不熟?我說看得出來。他說看來你聽不出來。我說熟不熟還能聽得出來?他說當然啊,你敲門聽聽看。我敲了門,咚咚咚,我從來沒敲過自己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