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的烟錢

年均香烟受害者數量,相當於整個二戰期間受難猶太人總數。

夜鷹—— 佩恩·沃伦詩歌閱讀

滴落在黑暗中就像地窖裡一根漏水的管子

Evening Hawk

夜鷹


From plane of light to plane, wings dipping through

Geometries and orchids that the sunset builds,

Out of the peak's black angularity of shadow, riding

The last tumultuous avalanche of

Light above pines and the guttural gorge,

The hawk comes.

從光的平面到平面,雙翼浸透在

夕陽渲染的幾何圖案和蘭花中,

山峰黑色陰影的棱角之外,乘著

來自松林與喉峽上方的光的

最後喧囂的雪崩,

夜鷹來了。


His wing

Scythes down another day, his motion

Is that of the honed steel-edge, we hear

The crashless fall of stalks of Time.

他的翅膀

割倒了另一日,它的動作

是打磨過的鋼鐵的刃,我們聽見

時間的莖順從倒下。


The head of each stalk is heavy with the gold of our error.

每根莖的頭部充滿我們錯誤中的金子。


Look! Look! he is climbing the last light

Who knows neither Time nor error, and under

Whose eye, unforgiving, the world, unforgiven, swings

Into shadow.

看!看!他正爬升最後的光線

他不知時間也不知錯誤,在他的

永不寬恕的 眼下,這不被寬恕的 世界,搖盪

進了陰影。


Long now,

The last thrush is still, the last bat

Now cruises in his sharp hieroglyphics. His wisdom

Is ancient, too, and immense. The star

Is steady, like Plato, over the mountain.

很久了,

最後的畫眉噤聲,最後的蝙蝠

如今巡迴在他尖銳的象形文字裡。他的智慧

也是古老的,同時,是廣大的。那星星

沉靜,像柏拉圖,懸在山上。


If there were no wind we might, we think, hear

The earth grind on its axis, or history

Drip in darkness like a leaking pipe in the cellar.

我們猜想,若是沒有風,我們或許會聽到

地球正在它的軸上轉著,或者歷史

滴落在黑暗中就像地窖裡一根漏水的管子。


DD

整首詩倘若與我們常用的時間準繩相較,開頭處,自一天的黃昏起始,直至詩歌末尾在深夜中落幕。這過程中,黃昏時候大片的光亮逐漸減少,直到世界最後一束光。更晚了,星空沉靜地閃爍,結尾留給我們的是風聲喧囂的最深暗夜。


如斯特蘭德的“你”、史蒂文斯的“黑鳥”,夜鷹不同於我們與世界上任何其它生物。夜鷹,由詩人的語言塑造出的形象。那麼總是可以通過對詩歌的分析,還有在詩歌中它們與“我們”之間的關係進入,得到他究竟是什麼,或者說,他相對於我們究竟是什麼。


以下是對夜鷹與我們之間的關係的重寫,或許能解答上面的問題:


我們有罪,夜鷹審判我們。

時間的水滴垂落,我們逐日虛弱,為時間掛上沉重的錯誤;

自由來去於時間、空間,夜鷹刀刃般的翅膀斬斷時間之莖。

夜晚降臨,我們被投擲陰影中,而夜鷹翻越過最後的光線。

變換不定的現象界,我們生活的場所;柏拉圖的觀念是夜鷹的靈魂,沉靜、智慧。

此刻是最深的暗夜,我們為風的喧囂所惱。


相對于斯德蘭德的“你”靜止地處於光明,史蒂文生的“黑鳥”是潛藏在我們深層無意識中的象徵,這裡的夜鷹明顯更強有力,它以一個巨大的形象在渺小的我們面前出現,令人感到震悚。它永恆,佔領了所有的光明,擁有駕馭自然的神力,智慧早已處於我們無法達到的上層;但它對我們毫無憐憫,它揮斷有罪的我們的時間,它以可懼的眼神審判我們,卻沒留下任何光明和智慧和救贖。


T

沃倫在第一段抓住了白日將盡的邊緣:光消失的邊緣——夕陽——山的黑角——松林和喉峽上方快速降下的黑幕。夜鷹的翅膀從這邊緣滑翔出來,帶來了夜晚。在第一段,夜鷹的翅膀和夜晚的關係,就像阿波羅的金車與日出的關係一樣。夜鷹如此強大地逼退了白日,就像阿波羅逼退黑夜。夜鷹翅膀的強力不僅在於逼退白日,夜鷹的翅膀是收割的鐮刀。白日是人類的清醒,是人類文明的黃金時代,在那時有真正的偉大被創造出來。當白日結束,夜鷹用翅膀割斷謬誤的莖,收穫其中的黃金。它爬升最後的光線,是收割完成後轉身離去。文明的黃金收割者夜鷹不在乎我們的罪與謬誤,不在乎時間。他沒有寬恕犯下錯誤的世界,把它拋在了夜幕當中。


很久了,人類文明已經有漫長的歷史。真正偉大智慧的聲音如今已經噤聲,人類僅剩的活力,像蝙蝠在洞穴中的象形文字間巡迴,那是廣大古老的智慧。柏拉圖,文明中一切最高的星辰的象徵,高懸在人類頭頂。如果沒有風,如果我們可以遮罩現在時代喧囂的殘破混亂的聲響,我們會發現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們造不出金字塔了,我們沒有柏拉圖了。只剩地球在它的軸上空轉,人類真正的黃金時代已經是遙遠的歷史,白日已經離去。沃倫向我們展示了我們身處的悲哀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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