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林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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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笔记(六)—太医和中医的趣闻

太医和中医的趣闻

这周有一个很意外的消息,常年进行医学科普的丁香园系列账号,包括丁香园、丁香医生、丁香妈妈、丁香生活研究所、丁香园用药助手等微博账号均被禁言,有网友分析可能是因为“抹黑中医”。

这里不说什么关于中医的争论,就说说让我想起的一个展览和一些关于中医、御医和太医的趣事儿吧。

让咱们假设你穿越到清朝成了皇帝,你的爱妃不幸生病,需要太医诊治。但你忽然想起《甄嬛传》里温实初温太医的故事,心中有些疑虑。

【太医为啥不是太监?】

当初看你甄嬛传,就不喜欢温太医,不仅和甄嬛纠葛不清,还能让皇帝的妃子沈眉庄喜欢上他,最后居然珠胎暗结有了他的孩子。
现在你成了皇帝,更不想把绿帽子戴到自己头上。那么你的问题就是:既然太医这么容易接触后宫,那为啥不把太医变成太监?

答:太医给后宫妃嫔看病,有非常严格的规矩和程序,比如很多时候不能指定某位太医,而是组织分派;而且“医不单入”,至少要两个医生同行;除了太医,问诊时候周围会有很多太监宫女监督;太医诊脉有时候是懂脉相的宫女代做,至少也垫个纱帕,不可能“亲密接触”;连问诊,也是要太监宫女居中传话,介绍病情,两人直接交谈的机会都没有。总之就是安全性很高。

如果您这样还不放心,非要把太医阉割了再让进宫,技术上也是有难度的。古代的医生培养不易,很多还是家族传承,而且要成为好大夫还需要大量的诊治经验,所以医术高明的太医不少都是中老年了。古代的技术条件下,太监的阉割年龄至少要在青春期前,但这样死亡率也很高,要成年后的太医接受阉割,估计要死上十之七八。如果这些人被阉割后心怀怨恨,不尽心问诊或者故意使坏, 不是得不偿失吗?

所以陛下,要阉了温实初没问题,但是其他的太医,您还是要慎重啊。

【太医院的医生要是不行,能找其他医生吗?】

听说太医院的太医看病都是四平八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能治好病吗? 还有其他什么大夫可以选吗?

答:民间还有”病急乱投医”的说法,皇家当然也可以。比如圣祖康熙在世时,西洋医生、蒙古大夫、满洲萨满、西藏喇嘛都曾经来给皇上看病,邀请民间名医给皇家诊治更是司空见惯。

不止医生,其他的方法陛下也不妨试试,建国初皇太极、顺治时期,皇家和满族权贵都偏爱温泉和拔火罐治病,康熙爷喜欢艾灸、也感兴趣欧洲医书,曹雪芹的爷爷曹寅得疟疾,康熙还曾钦赐圣药金鸡纳霜并亲手写下服用说明,只是曹大人福薄,没赶上用罢了。

【太医院开的这药方我怎么觉得不行啊?】

太医院先诊治了皇妃,但你根据自己了解的中医知识,觉得这药方有问题,又想起流行一个说法“太医院的药房、翰林院的文章”都是中看不中用,不仅有些狐疑。
(金手指老爷爷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怎么让你穿成皇帝你还这么唧唧歪歪的?)

答:宋徽宗赵佶编撰的《圣济经》真是遗害深远,好好的一本医学书,偏偏加上什么阴阳五行、“五运六气”,把技术向的中医变得非常哲学化,结果就是随便什么猫猫狗狗看两本医书都能出来褒贬大夫,《红楼梦》里,贾宝玉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医书都没正经学过的,也敢骂行医一辈子的胡太医开得是“虎狼药”,这种一知半解不是最害人吗?

你们当皇帝的更是这样,被吹捧得仿佛自己什么都懂,越是这样,太医越没法施展手脚了啊。

【太医居然让我吃尿,他怎么不去吃屎?】

被骂一顿后,你自己有些怒火攻心,太医开了个药方, 你一看又炸了:居然让我喝童子尿,他怎么不去吃屎?

答:陛下息怒。传统中医里面以屎尿入药非常常见,当然这些屎尿还是要特殊处理的。比如有一段很火的“秋石”,就是提取自人尿。还有治拉肚子的蚕砂其实是蚕屎,治女子血淤经痛的五灵脂是鼯鼠粪,清热去火的“人中黄”是人粪提取,可以清热去火。

所以陛下,这样看来,该去吃屎的还是您啊!

【太医治不好我的爱妃,我能砍他的头吗?】

你又被堵得目瞪口呆,想起重要的还是给爱妃治病,于是问了一句: 太医治不好我的爱妃,我能砍他的头吗?

答: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的,但皇上您那么搞,不就是等于是“医闹”吗?您还是要爱惜自己的名声啊。按照惯例,太医的药方都要多方核查并且留档,即使皇妃甚至皇上被治死了,只要诊治符合医理,太医也不会被问责的。甚至前明时期,明宪宗、明孝宗、明武宗三位皇帝的死都有人归罪太医,特别是明孝宗,“偶感风寒”居然被治死了,妥妥的医疗事故,刘文泰等太医也只是流放而已。

【我能关了太医院吗?】

答:陛下,太医院可不只是您一个人一家人的医院,它还负责医疗标准制定、大夫培养和全国公共卫生体系。你关了之后,万一来个非典、新冠啥的,谁为您分忧啊?

【展览:诚慎仁术—清宫医药文物展】

链接:https://gugongzhanlan.dpm.org.cn/exhibitShare/134

说了半天,忘了介绍最近“看”的展览了。这是故宫博物院举办的清宫医药文物展,故宫博物院内仍收藏着相关医药文物上万件,药物、药具、档案、药方、仿单等各类别一应俱全。而且故宫博物院非常精心的把它数字化了,不仅有详细的介绍和照片,每张图片都可以放大仔细观看,而且还可以在“展览全景”进行360度全景的数字观展、甚至AR观展。

【电影:大明劫】

链接:https://movie.douban.com/subject/11627068/

这是被市场忽略的一部高质量古装片,讲述了明末将军孙传庭奉旨赴潼关平叛,军中出现疾病,辞职御医吴又可适逢其会,发现这疾病是场严重的瘟疫。在这场劫难当中,各方人物纷纷登场,各自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价值矛盾与人性挣扎渲染出一个现实又残酷的大时代。与主流商业片相比,这不是一部“好看”的电影,却是一部让人看后有感慨和收获的佳作。

PS:吴又可的原型就是历史上的中医名家吴有仁,他批判《圣济经》的“五运六气”学说,启发了中医两大流派之一的“温病学派”。同时他也开创了中医研究传染病的先河,对瘟疫原理的阐述很多与现代医学有共通之处。他研发的“达原饮”在非典时期又重新被发现使用。

【文章:《新华时评:不能让中医亡于中药》】

链接: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6-12/06/c_1120066901.htm
注:整理材料时看到的一篇文章,是官媒新华社发的社论。

中药是中医的重要组成部分,“药材好,药才好”是句经典的中药广告词,也是中医界的共识。但现在我国中药材的质量情况非常不乐观,在2016年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中国的中医药》白皮书发布会上,有记者就“中医有可能毁在中药上”这一说法向国家卫生计生委副主任、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局长王国强求证。王国强回答:“这句话确实不是危言耸听!”

根据有关部门调查,《中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AP)在实施十多年后并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现在中药材野生变家养非常普遍,而且药农在种植中药材的时候,大量使用农药杀虫剂,加上土壤污染严重,造成了现在我国中药材存在着严重的生物污染、重金属、农药残留、化学物质污染等问题。有中医药专家即表示,不只一般中药材,就连中药中代表最高品质的“道地药材”,近年来质量不稳和药力下降的范围也开始扩大化,一些老名医所开药方的疗效大不如从前。

在我们非常关注我们吃的蔬菜水果是不是有机、有没有农药残留等问题的时候,对于中药材的选择,也应该更加慎重一些吧。


【歌曲:周杰伦《本草纲目》】

链接: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Ab411u766?spm_id_from=333.337.search-card.all.click&vd_source=c88351c9583c3e2ceae830abc39ece56

这首歌不是周杰伦最火的作品,有一段时间却有翻火了。作词鬼才方文山本用中药名称写入歌词,可能是想用中医药这个题材宣扬着民族意识和对外来文化的态度,但如果用不用的角度解读下来,又有不同的含义。这就是好作品会产生的效果吧。

如果华陀再世 崇洋都被医治
外邦来学汉字 激发我民族意识
马钱子 决明子 苍耳子 还有莲子
黄药子 苦豆子 川楝子 我要面子
……
我表情悠哉 跳个大概 用书法书朝代
内力传开 豪气挥正楷 给一拳对白
结局平躺下来 看谁厉害。

这次先写到这里,希望你有安详愉悦又有收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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