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ymour
Seymour

我看见他闪亮的眼睛,看见他的双翼,看见那辆破旧的汽车喷射出的熊熊火焰在公路上燃烧。它穿过田野、 横跨城市、毁灭桥梁、烧干河流,疯狂的向爱情奔驰。

My Burmese Brother | Myanmar past 06

My Burmese Brother,你们都还好吗?

缅甸的行程已经结束,但是令我时常想起的却是在缅甸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或者是和我有过交流和来往的人;或者是匆匆而过的路人;又或者是我作为一个旅人躲在镜头后面对在地人民生活的窥探时,留在了我的画面里的人。他们并不都是缅甸人,但是我、他们在那一个时刻因缘际会产生了某种联系,我想记录下来我所记得的他们。

市政厅前的初次相遇

我在仰光住的地方叫做唐人街,实际上这里并非中国风味非常浓厚的地方,四处游荡后我发现这一片区域大概是仰光城市最初的街区,处于两江交汇的绝佳位置,有着大片大片的英国殖民建筑群,英属印度时期,英国殖民当局为了开发缅甸,大量招募印度人来缅甸劳动,也有很多华人在那个时候定居在这里,仰光也就成为了整个下缅甸的中心。

除了和旅店的人必要的交流之外,我和缅甸人真正的第一次交流就发生在这片地区,那是我去苏雷塔参观的时候。

苏雷塔是一个交通环岛围绕的佛塔,在它的东北边是仰光市政厅,东南边市政厅马路对面的是一个广场,地图上叫班都拉公园。我站在马路边上的公交站附近拍照,拍班都拉公园正中心的纪念碑,这时走来一个当地的小兄弟跟我打招呼,一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泰国人。我:???

班都拉公园的纪念碑,我在这里遇到第一个与我交谈的缅甸人。

这样的事情在之后仍然多次发生,我反复的被人当成是泰国人、日本人、韩国人甚至缅甸人,已经没有什么惊喜了。

说回小兄弟,他长的黑黑的,嚼着槟榔,具体什么样子我已经记不清楚,只因为当时我仍然是初来乍到,并没有很放下戒备心,语言的障碍又会让我只能去瞎猜,去猜测是不是拉客的呀?推销的呀?有偿指路的呀?等等。不过我也不好意思直接闪开,就和他聊了一会儿,只是我们两人的英语都很差劲,其实倒也是好事,如果对方的英语比我好太多,我们的交流会存在一种语言上的不平等,我会产生一种给对方添麻烦的歉意。双方英语都差固然没法交流的多么深入,但是我们会非常平等的想各种办法让对方理解,这种为了交流而做出的努力其实更加重要。

在聊过几个简单的问题之后,我就告别了他,推销等我不愿意遇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My Burmese Brother

我化用了刘绍华的一本书的名字作为这一段的名字,是因为 ,我至今对这段经过记忆深刻,而且它认同所有没有结果的萍水相逢一样,只能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那么我就留下它。

离开仰光是在汽车站,我乘坐的巴士是Mandalay People公司的,这是一趟终点为东枝市的班线。在我等车时,又一位小兄弟和我打招呼,他是去终点东枝的,我们聊了一会儿也就上车了。

后来是中途停车休息,那是一个可以吃饭上厕所的地方,类似国内的服务区,在那里,我们又自然的聚在了一起,继续聊着天。他是和他朋友一起,他朋友不咋说话,我和他说了什么,大多也已经记不清楚了,大概也就是我要去哪里,觉得缅甸好不好玩,要待多久一类的话题。我加了他的Facebook,可惜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之前曾经翻到过,看起来他是在家乡做服装生意。

夜色太黑,我们三人的合影也看不清楚。
抽烟聊天的间隙,来了一只狗子,小兄弟在逗狗。

我印象中他比我大1、2岁左右(不是很确定),我们在停车区的餐厅里坐了一阵子,我弄了碗泡面吃,他请我喝了一杯咖啡,对此我很感谢。后面就是又回到车上,各奔前路而去。

茵莱的面孔

茵莱湖地区,我实在是遇到了太多人,大多并没有什么交流,但是他们展示给我的生活图景或者是一个微笑也仍然让我暖心。

茵莱湖渔人,单脚划船的特色景象。
划船带我游览村子的阿姨,半个小时仅2000缅币,人真的非常好,图上是她们当地特色的单脚划船法。
划船的两兄弟,在这里,船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交通工具。
栈桥上行走的男孩
看见我拍照面无表情的男孩,他爸爸是银匠。
水上市场卖菜的商贩
铁匠铺家的小孩子一点都不怕生人,来的都是客,主动拿起价格表给人看,他的爸爸是铁匠,看到我在拍他小孩,朝我笑了。
行船途中,水上屋里的人家,坐在平台上的少女热情的向我们招手。
穿梭在湖上运输农产品的人,普通人的生活本身就是动人的图景。
用过餐后帮我们把船拉过来的少年1
用过餐后帮我们把船拉过来的少年2
补上之前制作荷叶衣的图片,这是抽丝步骤,从荷叶的茎杆抽出丝状纤维再搓制成线。

Zay Zay的马车要驶向哪里

其实Zay Zay的事情我在前文已经说得比较清楚了,但是还是补充几处。

其实刚上他的马车时,问过他价格,他报的价格我感觉有点贵,所以也一再跟他确认,我说的话大概是问这个价格是否包括他提到的全部,意即一天的马车游览/次日早上骑摩托车带我去看日出等等,他一直说yes,然后蹦出来一句中文“不贵,不贵”。只是后来发现并不是,我不知道是我英语表达的太差还是他真的没听明白或者有意和我打哈哈,都已经无法验证了。怪只能怪我第一次独自出国,而语言水平又实在堪忧,再加上确实没太强的防备心(但也还是有)。

Zay Zay,图片来自他的Facebook公开主页

所以事后我并没有多么责怪Zay Zay,因为整个这件事情展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很复杂的,他,以及在蒲甘遇到的其他人,确实普遍有种急于从游客身上赚钱的嫌疑,但他们又不会真的做伤害游客的事情,我没法去赞美他们,但也不能去批评,只能说,旅游作为一个产业要如何惠及当地人很可能是一个两极分化的问题。毕竟茵莱湖的经历就近在眼前,若说商业化,茵莱湖也不遑多让,但那里的人们始终保持着一种最大限度的友善;蒲甘人也不是不友善,但是那种缠着人推销、拒绝购物后捶胸顿足、推销者互相跟你介绍说那是他朋友这种事情,我只在蒲甘遇到。

这个小孩开口问我要钱,被我拒绝后就羞涩的不说话了,那个场景让我想笑,讨钱都这么害羞我第一次见到。

我说这些并非抹黑蒲甘和蒲甘人,只是想真实的记录一些事情,蒲甘很美丽,帮助我的蒲甘人也很多。但同样在旅游业快速发展过程中,某些唯利是图的急功近利心态也真的不少,希望看到我这些文字的人可以正确看待这种现象。

我和老白及其他人的瓦城好时光

之所以我很快就可以平常心看待自己在蒲甘遇到的某些不愉快的经历,大概就是因为我的整个缅甸行程中,绝大多数时光都是如此美好,人是复杂的,也是多样的,在大多数时候本就不存在非黑即白的逻辑。旅行之所以有意思也正是因为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即使夹杂了影响心情的事情,也会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这样的情况 发生了很多次,发生在几乎每一次旅行过程中,我们往往不会太过于纠结这些,而是更深的记住让我们难忘的瞬间。

不管是和老白同乘摩托车在拂晓前的大街上狂飙而行,还是和台湾大叔谈曼德勒闲逛的心得,又或者乌本桥那里主动和我聊天并提供帮助的华人阿姨,还是在桥上帮我拍照的僧人,我都记得,我都会一直记得,但也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亲切的老板娘姐妹,湖边弹吉他的缅甸少年们,午后独自在房间拉小提琴的男孩,头顶重物行走并向我微笑的少女,和我结伴同游敏贡古城的尚大叔等等,他们在我行程的最后时光留下的是最温暖的微小片段。

头顶重物行走并向我微笑的少女
DreamLand旅店老板娘姐妹之一,我走的时候无意间把房门钥匙一起带走了,至今留着,但无法归还了。
停车时,老白在逗狗。

那是2018年的年初,距离2012年,缅甸正式民主化也不过6年时间,这个长期生活在极端贫困和政治高压之下的国家,它的人民仍然是我见过的最为淳朴和友善的一群人。但好景不长,2021年2月1日,缅甸军方发动军事政变,民选的缅甸政府从此转入地下,并持续至今。可悲的是,这个万佛注视的国家,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神灵的眷顾,但令人高兴的是,它的人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抗争。

最后,我很想知道,My Burmese Brother,你们都还好吗?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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