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彧Showy

It’s time to get drunk.

行动者一天的意识流

充满哲学气质的意识流

不知是什么给了我勇气,可以在夏隐冬至,道路泥泞,水洼深积,阴雨绵绵的时节探访故宫。和老坛相约早上九点三十分在午门聚首,意料之中,姐妹间的相聚,我们都迟到了,临近中午才抵达午门。不过意料之外的是,人头攒动,在这个阴雨天反倒是平日客流的双倍!这让我惊叹不已,甚至打破了我想要承包整个故宫的念头。

记得上次造访是小学三年级吧,被家长拉着带着寻访历史的目的性第一次来到了故宫,小时候哪里懂历史,况且我从小对学术是那样的排斥和嗤之以鼻(中国教育体制下所教授的学习为大,大多是枯燥的原理知识,而那时的我可是以叛逆为荣),所以全程表现的丝毫不感兴趣,走马观花一般,只顾着和其他小朋友打打闹闹消磨无味的一天。

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回到家后硬是被父母逼着写游记,小小年纪被逼出了乙方的高度服务精神,没有话语权的小时候只得乖乖听话。自此对博物馆、纪念馆、什么什么堂、什么庙什么观这种地方更加嗤之以鼻了。

逐渐长大,思想成熟,学识增进,加上自己是文科生的缘故,对历史逐渐熟知一二,渐渐喜欢上历史,当然这种喜欢是从课外读物获得的思想扭转,历史课的刻板教学我依旧嗤之以鼻,所以历史课大多是我与周公的相会,一节一节睡过去的。你听听这教学水平便会庆幸我是睡过去的“来,大家一起念第一段。好,第一句’马木鲁克对埃及的专制统治阻碍了埃及经济政治的发展’这是内忧背景,下一句”英法等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对埃及的殖民扩张统治”是外患背景,记住了吼,我们接着往下看……”我的整个历史受教过程都是这么度过的,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枯燥和乏味。

我的意识流越发流远了,拉回故宫。

站在太和殿门前,那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流淌全身,权利的吸引力仿佛在你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便暗暗滋生,它在金碧辉煌的宫殿的映衬下显得甚至比财富更重要,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历史上有那么多谋朝篡位之辈存在。

不知什么时候故宫各大内殿都不让游客入内,这让我着实遗憾,走进乾清宫门口,气宇轩昂的金銮殿熠熠生辉,历经600年之久虽早已褪色,但威风凛凛未减分毫。正当我沉迷尝试感受历史亡灵之时,旁边突然出现的游客打破了我的一切幻想,她说道“这就是龙椅啊,皇帝就坐这个啊,看着也一般啊,好小,电视上不是挺大的龙椅嘛?”我瞬间明白了国产剧里毒害人的浅薄部分,列举抗战神剧再合适不过了,可能她看了剧去参观某个历史战争遗迹馆,如果没有某个会飞起来的红卫兵向敌方丢手榴弹的画像,这样的历史也同样让她失望吧。

我还是禁不住幻想,龙椅上坐过的24位皇帝,大殿上跪着的文武百官,他们是如何开会,如何治理国家,改朝换代之时,他们又是如何从这个座位上或主动或被动的走下来的,他们的命运是怎样由此开始有缘何结束的?

所以我格外羡慕御花园里一进院子的那颗400年的古树,明朝时它便已经栽植在此,亲眼见证着历史变迁,朝代更迭,见证着烽火连天,见证着成王败寇。

一切都刻在它崩裂的树皮上,厚重的历史令它跃跃欲坠,岔开的两枝主树干必须要依靠和树干同粗的铁制的树托才能艰难保持坚挺,一旁悬挂的已经耗尽的树木营养液着实证明了它的奄奄一息,像住进了ICU重症监护室的九旬老人,一生饱经风霜,现在带着氧气瓶跟你讲那过去的故事。

由此我对这棵古树的敬畏感油然而生,其实一身愚勇的我很少对事物产生敬畏感,而这颗存在了400年的古树,它周围像万有引力一样,400年来形成的磁场,极具压迫感。伴随着敬畏的更多还有羡慕,我羡慕它可以亲眼见证溥仪的登基,见证溥仪如何被逼上历史舞台,又见证他如何成为时代的牺牲品,见证他如何被红色大门关了一次又一次,见证他如何在太和殿门口骑自行车,打网球,剪辫子,戴眼镜……而我只能靠想象,看着《我的前半生》用可能逐渐与事实偏离的想象来填补那个场景和画面。

“你觉得时代进步了吗?”我被老坛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住了,是啊,华夏五千年,科技在进步,时代在发展,可是人类的发展真的有进步吗?就像马东说的“民智一直未开。”或者像加缪的人生不变论“世人都知道活着不胜其烦颇不值得,我不是不知道三十岁死和七十岁死区别不大,因为无论在哪种情况下,其他的男人和其他的女人还是这么活,活法几千年来都是如此。”

所以我只能回答她“目前来看,好像真的没有,我们还不是被浅薄的毫无营养的各种综艺节目各种偶像剧所裹挟。古代的识字率不高,所以流传的文学作品都是精品,四书五经才能广为传唱,但现在呢,识字率可能达到了95%,但是人们并没有好好利用文字,制造优质内容,大多只会生产一堆文字垃圾,让那些精品也被迫埋没其中无法辨识。”

我看着眉头紧锁的老坛,仿佛她很赞同我的话,也仿佛她近期尤其受这个问题所困扰,浑身充满了哲学家的气质。对于这个庞大的问题我们没有再做过多交流。

紧接着晚上我们一同去吃韩式烤肉,自助型的。

我们的意识流到了一个充满哲学性的问题,面前过分美味的炸鸡,和牛,可乐,不由让我想到一个两难选择的充满哲学性的命题:

“老坛,你有看过摩天大楼么?”

“没有,怎么啦?”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摩天大楼是抖森演的一部电影嘛,讲述的是一栋大楼作为一个与世隔绝的浓缩的小社会在里面发生的一系列故事。这栋大楼一共40层,拥有超过2000套独立的套房,超市、游泳池、小学等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各楼层通过高速电梯连接,形成一个完全独立于外界的小社会。

所以我想问: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每天一日三餐以米其林的标准招待你,想吃韩餐吃韩餐,想吃日料吃日料,想吃高级法餐就吃法餐,各种美食任你挑选,但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你要永远生活在这栋大楼里,一生都不得踏出大楼一步;还有一个选择是你可以随意周游全世界,并且你可以使用、随意调配任何交通工具,但也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一日三餐只能粗茶淡饭,程度大约为:一日三餐只有窝窝头,偶尔改善条件也是早上窝窝头,中午白馒头,晚上烤地瓜,如此往复。

你会怎么选?”

很明显老坛怔住了,然后一脸愁容的陷入沉思,经过一番深思熟虑,160斤的她缓缓答道“我可能会选后者吧,看世界的吸引力会更加吸引我,你看我这么爱吃都愿意放弃如此阔绰的吸引。”

“但是世界总会走完的啊,地球统共就这么大,我们来算个账,比如你活85岁,前15年暂定是你思想未受启蒙还没有独立意识的阶段,再多给你5年来学着用自己的视角理解世界,经过这个学习的过程,可能有点短,但它会让你逐渐拥有了全球视野和世界观,读了海明威你想去非洲打猎,想去古巴,巴黎生活;看了巴赫曼、茨维格,想去奥地利寻访他们的足迹和历史笔触;或者去维也纳打通自己音乐细胞的任督二脉……

但游历全球之后呢?我们这代还没有能力去探索宇宙,也赶不上移民火星或者月球了,那些还未开发的极地、深海更是难以涉足,所以你的全球旅程大概在40岁就结束了,结束后你还有将近半生的时间,该怎么度过呢?”

“我可能会选择一个地方定居吧,选一个地方好好生活,啃着窝窝头度过后半生。”

“但既然是生活,肯定会厌倦的,当你以寻求生活而不是探索新世界为目的的时候,你肯定希望自己的生活状态是舒服的,而吃的好是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你本能的希望享用美食,想象一下当你走在京都的大街上,街道里散发着铜锣烧的香气,拉面的香气,烧烤的香气,而你只能看着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吃不到美食也是能致郁的你不知道么?”

老坛被我追问的气急败坏只能怒吼道“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去死喽!”而我却在一旁乐开了花,哄笑过后便成了对自己的无尽追问,相同的问题我也会选后者的吧,毕竟世界对现阶段的我来说是具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但这么爱吃甜食爱吃蛋糕爱吃巧克力,嗜甜如命的我,可能把窝窝头做成甜口味才能让我活下去吧,哎,人哦,充满了矛盾与悖论……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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