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牧

自由职业者,艺术爱好者。

别的男孩

 Vice有个项目叫BieDe女孩,说起来好像女孩是一种很特别的事物一样,而她们又是更加特别。那我也可以起一个题目就叫做别的男孩,因为男孩与女孩一样特别。这就是今天的搞笑之处,谁比谁比谁特别。

其实我只是想大概讲讲一个男孩,我的表侄。

别的男孩,我的表侄,十五岁,脸上都是被烙过的痕迹 - 刺人的青春痘,个头已经窜起来了,走到人眼前就是一个黑影闪过。这黑影自是无处躲藏,但他满眼却是想要离开的沉默。他随父母来我家吃饭,左右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下自己,被夹在人和人的中间,尴尬非常。这是绝佳的十五岁现象,刚刚看到那个边界和人群,心内狂野而恐慌,我要去哪,我是谁,他们是谁。

像一只雪白的野鸽,忽然流下了泪水。

表侄这个关系也蛮别扭的,说亲不亲,说远不远,让人不好处理。他喊我叔叔,自然喊得生硬 - 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我听了,心下也是别扭,我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就不得不被叫做叔叔?我宁愿被叫做哥哥,可是居然已经大他十七岁之巨。我十七岁,爱幻想,埋头做题的时候,这厮刚生下来。这些年都哪去了呢,我离那个做题的自己也没差多远呀。

让表哥一家来,是我的主意。多年不在家,早已没了什么在众亲戚眼中的地位,于是想力挽狂澜一次,证明证明自我价值。我这人,钱没有,权力也没有,朋友也少,有的就是一张嘴,一颗心,一个脑,一双脚。意思就是,我的经验和聪明还是可以夸耀一二,尤其是对本地的亲戚们和孩子们,自是可以镇得住的。

表侄是个能说的孩子,也憨厚非常,把自己的林林总总跟我倒了个遍。十五岁的男孩,我听了十分钟,就已经能够猜个大概了。我于是给他讲了一些经历,一些道理,总体意思是世界很大,要多看看,不要太过于自满。当然我这条毒舌即使面对孩子也没留什么情面。别的男孩,听完就又沉默了,重新回到进来房间之前的那种尴尬。世界太大,像个千斤顶一样惨烈地压向他,压得他哑口无言。

我十五岁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人来跟我说这些,也没人管我会怎样。我就一边打着游戏,一边盘算着那些骄傲的自尊心。没有人来击碎它们,等着岁月一点一点将它们蚕食干净。于是我慢慢就发现,十五岁真是一个美妙的时候,一切都呼之欲出,一切又都还没发生。人生,就似乎被定格在十五岁时的汤汁和气韵,再也动弹不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是十五岁,我对别的十五岁的男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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