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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權勢者的力量〉讀後感

「更好的制度不能保證有更好的生命,實情剛好相反:只有創造更好的生命,才能建立更好的制度。」— 哈維爾

短短嘅百五頁令你重新認識現代嘅「 #極權 」,冇廢話通俗易明而作者所觀察同談及嘅大部分都好有親切感,甚至會覺得佢係寫緊三十幾年後嘅今日,雖然係因為佢哋一早經歷過。

必睇。引句青年荼毒室嘅楊俊賢寫嘅序加強我嘅意思:「世界愈黑暗,我們愈要讀書;而要讀的第一本書,可能就是哈維爾。」

書中好快就定義哈維爾眼中嘅「 #後極權制度 」(後稱「後」)同我哋平時用嘅「極權」有咩唔同。作者覺得大部分人都沿用古典獨裁嘅思維,覺得極權就係帝王式嘅朝代,只要推翻佢換人民執政或者新政府就會天下太平。

事實真係咁易?

唔知你有冇FF過,就算三萬thanks咗你都知所有嘢都唔會變,就算上面都thanks埋其實個制度都會自動調節,死咗一隻仲有千千萬萬隻。哈維爾認為「後」嘅屈機之處係因為依個時代大眾冇試過冇興趣對各種形而上同存在嘅問題提出答案但有能力喺物質中感到迷失,姣婆遇着脂粉客,「後」帶嚟嘅意識形態變得好吸引,佢提供咗簡單直接嘅答案—將理性同良知付托畀更高嘅權威。轉瞬間所有嘢都好似清楚明白返,成個宗教咁畀到你一個歸屬,代價只係要放棄獨立思考、良知同責任。唔值錢,何樂而不為,反正system2都少開。

而「後」嘅意識形態係點滲透到所有市民都成為體制嘅一部分?

哈維爾書中畀咗個好易明嘅例子,就係公務員比張橫額賣菜大叔掛喺佢鋪頭。

大叔知道張橫額係鳩噏嘅,但佢明白唔可以突出自己只好不加思索掛埋佢。有冇人認同句標語依刻唔係重點,而係每個人掛起標語依件小事,依個儀式加強咗每一個人民要掛嘅壓力。個個都掛你唔掛政權就會釘上你,因此你只可跟隊變成政權延伸權力嘅工具。意識形態就係咁入侵所有公共空間,極權最終成功滲透到每一個角落。覺得好無辜?「人們迫於生活在謊言之中,但他們之所以能被迫,是因為他們實際上是可以用這種方式生活下去的。因此,不能單說制度使人疏離,相反,是疏離的人性支持着這個制度。」

哈維爾認為唯一可以對抗到「後」嘅係所有人都「活得磊落真誠」(living in truth),個感覺係《暴政》嗰廿條教訓嘅難版,開頭可能會覺民主社會所以冇咁難,但諗深一層其實後極權唔一定需要有個「政府」,只要有種言不由衷嘅意識形態可能已代表跌緊入去。

佢畀返個情景你,如果有日賣菜大叔變咗,唔再為討好他人同政權掛張橫額;唔去投票因為知道係鬧劇;講出對政權嘅心底說話;唔對政權宣誓;甚至支援同路人…係,佢一定有後果,可能被減人工或革職。大家唔幫佢唔係因為良心覺得佢做錯,而係大家知道個制度想點玩,表忠就唔會做出頭鳥,唔表忠分分鐘要同佢一齊坐監。要清楚,醒覺嘅大叔未必係為反抗而反抗,佢可能只係唔信或者唔中意句標語所以唔想掛,但因為「後」入面所有人嘅存在意義就係為呢部機器操作,工作住房社會文化活動等等,所有嘢都被事先規劃同控制,所以喺「後」入面所有唔跟意識形態劇本做嘅嘢都會自動升格為「反抗」。

「喂,唔掛句廢話都冇工做㗎依加,唔使揾食咩?」,作者都知,而佢都睇穿咗我哋:「生活在「後」的人已太清楚知道,他們能否活得像一個人,遠比一黨還是多檔、黨派怎樣界定自己、給自己封一個怎麼的名字等問題重要。」

哈維爾認為當你生活得好真實好快就會被政權視為「異見者」,「你不是因為某一天決定走上這條路已成為異見者,反而你會因為一些個人的責任感,再加上很多複雜的外在因素,而被驅逐出現存架構,成為他們的對頭人。這件事由你想做好自己的本分開始,卻以被打成社會敗類告終。」

而就算有一大班「異見者」都知行合一就可以憾動「後」?可惜唔只得所謂嘅政府,好熟悉嘅顏色就會出嚟幫政府,因為對佢哋嚟講至少體制可以保障一定程度嘅規矩。當自以為自己好反對體制,可以一睇 @高重建 嘅 [談到金錢-每個人都是建制派]睇吓自己係咪真係如自己口中一樣咁「異見」。

「建制派,pro-establishment,顧名思義,就是傾向、支持、信賴現有體制。在金錢的語境,現有體制就是法定貨幣 — 法律規定的貨幣,以至圍繞它的金融體系。」

哈維爾之後講到究竟整個推翻或者傾條新政綱新政策可唔可以幫到件事,簡而言之:「問題已經不是什麼路線、什麼政綱出了毛病,而是生命本身的問題。」只要堆人內心同文化仍然喺牆之內,畀咩制度佢都係返返去同一個樣。

「民主制度不能保衛人對自己人性認同的關切,或防止這種關切只流於表面;民主制度不能使人超越對個人自身生存的關切,使人成為邦國裏頂天立地、不忘己責的成員,對創造邦國的前景作出真正貢獻。」

睇到咁上下感覺到哈維爾真係好睇重「人」嘅質素,你覺得制度係雞定蛋?引用余秋雨《何謂文化》其中一句:「文化,是一種包含精神價值和生活方式的生態共同體。它通過積累和引導,創建集體人格。」如果一個人嘅性格會決定命運,相信集體人格都會決定到民族嘅結局。

其實佢唔只係講緊平時口中嘅「極權」,去到後面佢都講民主社會其實都會面對同樣問題甚至更加難搞。當代議制不停將責任射嚟射去又有NGO嘅贖罪券幫大家心理好過啲,我哋生存得「高級」就滿足,個自動運行嘅制度其實同「後」係冇分別。

揾句唔太灰嘅嚟做總結留返啲熱血加啲悲壯:

「活得磊落真誠就是一種重拾責任感的嘗試,一種人性對強加安排的反抗。換句話說,那明顯地是一項道德行動。不僅因為人們要為此付出高昂代價,最重要的還是那是只能問耕耘,不能問收穫的事。」

英文書名: 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
ISBN: 978-988-75052-3-5
作者: #Vaclav_Havel
譯:羅永生
出版:蜂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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