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然 Amos Why
黃浩然 Amos Why

七十後,獨立電影導演,兼任編劇、監製以及填詞,前大學講師,十七歲加入印刷傳媒,前香港曲棍球代表,曾自編自導香港電台電視部多齣外判單元劇與紀錄片,首三部長片共獲四項香港金像獎提名,其中《緣路山旮旯》除本地票房突破一千萬港幣外,亦首獲台灣金馬獎提名,新作《全個世界都有電話》正在公映。

廿年人事幾艱辛?

香港年青一輩喜歡說:「Your face, your fate.」大概解作「你外貌如何,你命運也如何。」其實我亦都覺得:「Your (birth)place, your fate.」,其實你生於某個國度,某程度已經限制你發展高度。

20 年前,2001 年,先講一個題外話,911 事件發生之後,我原本想立即去紐約一轉,最後未能成行,因為自香港演藝學院畢業八年以來,我終於有機會做導演,仲要自編自導,而且幾年未發市,一發市就拍兩條片,一條紀錄片,一條劇情片,同樣 22 分鐘,同屬當年香港電台電視部外判計劃第二年製作。兩個製作都已經埋班,我難以為個人理由而放低,走去美國一轉。

香港電台電視部外判計劃,我先後攞過 10 份製作合約左右,可以講將我養大,令我捱過清貧生活,亦令我獲得大量拍攝經驗;可惜 20 年後,香港電台已經被政府行政手段,整頓到面目全非,外判計劃其實已經早在 2020 年春天曲終人散,不過有關方面時至今日,差不多一年半之後,都未對外正式宣佈,外判計劃已經壽終正寢。

網頁停留於一年半之前

題外話講完,到 2002 年,兩個外判製作我都拍完,進入後期製作,完成剪接之後,視訊效果以至調色,我交到中學同學 J 手上。想當年,中學同學 J 已經全職做電影視覺特效,效力當時香港甚至全亞洲 No. 1 視覺特效公司,日本、南韓、泰國、台灣以至印度,甚至新加坡,當時都未起步,20 年後 ?

同學 J 早午返工,晚就同女友於家中幫我做後期,而我亦經常開車到元朗睇片,睇完半夜開車返銅鑼灣,當年我住希雲街。因為電腦 rendering 需時,我同 J 有大把時間天南地北,其中亦發展出一個劇本大綱,當年叫《2018》,幻想 16 年後新世界:

大家可以上 YouTube 睇睇

「 到時亞洲有位科學家 F,一方面成功研究出新一代火箭動力,理論概念沿自核能 Fusion Power,將太空船速度提升幾十至過百倍;另一方面,科學家 F 又成功搵到一個星球,同地球 10 萬年前環境極之類似,位於銀河系之外,姑且叫做 A 星。

科學家手持兩大發現,成功集資,得到大量亞洲品牌財團支持,成立集團,開發出新一代太空船,只需要七年時間,就可以去到 A 星,乘客可以各自圈地,勇闖新世界。一時之間,連西方社會都有人要以天價買位,争相上船。

透過駐船記者 D 記錄,當一號船升空一年之後,科學家 F 病逝,集團由 F 天才獨生女 B 接手,並且宣佈火箭動力技術再有革命性突破。一號船升空兩周年,乘客慶祝之際,船上最有影響力之人物,年青才俊 E 先生宣佈,發現同一航道,另有太空船超越一號船,要求集團公開真相,解釋清楚。

獨生女 B 安撫一號船上乘客,此乃二號船,採用革命性新技術,由地球去 A 星只需一年,不過其實無人駕駛,志有試飛,所以一號船上各位乘客,以至其背後代表之單位,依然將會成為第一批人登陸 A 星,可以繼續飲頭啖湯,繼續優先圈地發展。

不過一號船上好快出現變化,E 先生要求回航,認為先花兩年重返地球,再用一年坐三號船去 A 星,都比繼續航程快兩年到埗;不過船長 W 代表集團,當然反對,堅持繼續行程。 E 先生好快就同船長 W 形成對抗狀態,雙方於一號船各有支持者,結果發生叛變,E 先生成功奪得武器倉控制權,而一號船亦迅即同地球失去聯絡。

二號船試飛成功,三號船座位有限,自然奇貨可居,集團躍升為地球最值錢企業。三號船上,駐船醫生 T 有個心願,希望搵到一號船駐船醫生兼前妻 Z 下落,而集團亦希望三號船可以搵到一號船下落,以便向外公佈調查報告。升空四個月後,三號船果然搵到一號船殘骸,T 與其他船員登上一號船後發現,果然曾經發生暴力事件,屍骸遍野,包括船長 W 以及 E 先生,不過船頭維生倉有幾個人進入冬眠狀態,似乎是僅存生環者,包括 D 與 Z,地球以至集團都視為重大發現。

將幾個冬眠囊先由一號船急急送去三號船,T 與其他船員繼續向一號船尾搜索,希望仲有奇蹟,可以搵到其他生環者。豈料三號船成功將幾個冬眠囊接駁好,啟動解凍程序之後,船上操作系統即被病毒入侵騎劫,立即繼續行程,將 T 以及其他船員,遺棄於一號船殘骸等死,而憑藉全船氧氣分佈被控制,三號船所有人都面臨呼吸困難,失去活動能力。

解凍程序完成,幾位一號船生還者甦醒,當中包括記者 D 、醫生 Z、廚師 O 以及電腦奇才 Q,幾位原來屬於一號船內沉默第三勢力,認為一號船繼續航程又好,立即回航也好,都並非上策,騎劫三號船方為上策,保證可以最先抵達 A 星,建立勢力,將來根本可以脫離地球獨立,所以叛亂期間置身事外,任由雙方互相消耗,以便漁人得利。

餘下八個月航程,幾位生還者繼續利用控制氧氣與飲食,總之用人類最原始最基本方法,成功將一部人類科技最尖端之太空船完全控制,間中捉幾個人質上主控台捉棋鬥智,全船直播,成為解悶娛樂。

終於,A 星進入目測範圍,奇怪事開始出現,有類似小昆蟲不定期飛近三號船,究竟其實生物抑或機械,都難以估計。總之三號船飛得愈近 A 星,類似昆蟲愈多,結果,三號船被昆蟲包圍,外殼以至操作系統被入侵,情況一如當初以散播病毒而奪船一樣,幾位生環者束手無策。當三號船衝入 A 星大氣層,畫面就更加壯觀,因為地面已經有城市建設,船上幾位生還者又好,眾多人質又好,全部優先圈地夢碎,開始進入瘋狂狀態……

原來集團獨生女 B 果然天才,早在老父病逝之前,已經成功研究時空穿梭系統,功能就如隨意門,又似生物傳真機,可以將地球任何物質物件分解傳送再合成,直接送去 A 星,連坐太空船都慳返,大至火箭動力推進系統,小至交通工具,統統成為歷史陳跡,地球不再需要興建道路,而當日二號船試飛,B 已經將隨意門出入口終端送上 A 星,以便同地球連線。能夠將發明變成真實,B 全靠一號船與三號船先後兩次瘋狂賣位集資,而獲得充足研發經費。她亦一早身在 A 星,展開外星統治。」

以上一個故事大綱,之後曾經有一位影評人參與過發展,又有另一位導演想發展另一個方向,15 年前亦曾經報名參加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 (HAF) 不過未能入選,10 年前甚至有行內朋友於北京推銷過,而當我同 J 將個故事大綱交到一個相熟動作大片監製手上,換來一句評語:「好好笑,我真心覺得好好笑。」

兩年前,當大陸市場都拍完《流浪地球》,而 Elon Musk 亦已經憑電動車 Tesla 起家,宣佈 名下 SpaceX 要登陸以至殖民火星,我同 J 終於決定要將戲名由《2018》改為《2028》,仲相信有一日可以拍成電影,始終認為可以用低成本做得到,就好似荷里活舊作《追擊赤色十月》,全片採用廠景拍攝潛艇船艙,其實貴極有限。

點解我會到今時今日,突然想將整個過程報告一次,公諸同好?因為上個星期,我睇到一段外國新聞報導:

時速 123,000 英里

核動力火箭 一個月可達火星

NASA 表示 比傳統火箭 快六個月

用上核聚變科技

如果美國長大,你竟然話想上火星,大家會鼓勵,會心微笑。

如果香港長大,你不過話想拍火星,大家會反眼,真心恥笑。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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