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燼
陽燼

陽光是一種味道,餘燼則是另一種味道。 小說│散文│新詩│古風 Instagram:陽燼

小說│銀背狼〈上〉

那抹銀光,永永遠遠烙在我的瞳孔上。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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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

烈日冉冉升起,像一堆燃燒的篝火。

「阿瀾兒在幹嘛哩?像隻松鼠一樣竄來竄去。」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走進營地,許是因為秋日裡的清晨仍稍帶著些許涼意,她身上披著一件奶白色的狐皮坎肩。那位名叫茱瀾的女孩尋了一塊空曠的地坐下,專注的用棕熊牙齒鑽著一根麋鹿腿骨。
「好啦!」她朝中空的骨頭猛地一吹氣,撢撢殘留的碎屑,湊在唇邊低低吹出一段旋律。「我出去囉!」茱瀾一邊將牙齒穿回胸前的項鍊上,一邊回頭喊了聲,旋即抓起骨笛跑出營地。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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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四季是那樣地明顯,秋季亦然。就像一隻蜥蜴悄然翻轉了鱗片,幾個瞬息之間,觸目皆是火燎般的橘紅。腳下厚厚落葉傳來清脆的觸感,茱瀾纖細身影在茂密林間靈巧穿梭。
她揚聲喚道:「綽卡呦——綽卡——。」一邊叫著,腳步卻也慢了下來,她望望四周,眼神閃過一絲疑惑:「藏哪了?」

一陣輕微地響動從左後方傳來,不如硬蹄踏在地上的紮實,反倒有點柔軟……野獸的爪子?茱瀾深吸一口氣,飛速轉身,卻被一團黑影撲在地上,熟悉的眼珠近在咫尺,閃爍著狡黠。「綽……綽卡!調皮欸!」茱瀾推開壓在身上的龐然大物,坐了起來。所幸地上鋪滿層層落葉,摔了倒也不疼。

綽卡是她的夥伴——一隻灰狼。牠十分高大,茱瀾站起來只能搆到他的肩,通體黑灰色的毛,從肩胛、額前到耳尖,像被潑了銀漆似的,一點一點綴滿亮銀色的斑紋,就連瞳仁也是銀色的,與之對視,如墮星河。

女孩輕輕碰了一下灰狼的耳尖:「綽卡,過的好嗎?」灰狼用蓬鬆的尾巴掃過茱瀾手臂,這是他們一貫的打招呼方式。牠鼻頭輕抵女孩肩膀,抬頭看向森林深處。「要帶我去哪兒啊?走吧!」讀懂綽卡眼中的期盼,茱瀾笑了笑,使勁躍上狼背。一聲嬌喝,灰狼繃緊四肢,嗖的射入林中。

野狼跑得很快,茱瀾坐在狼背上,只覺得四周景色正飛速後退,空氣就像一條暴雨後的小溪,肆意的將一切沖刷成一片黃澄澄的背景。疾風迎面而來,鑽進她掛在胸前的骨笛,奏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綽卡放鬆的心情感染了女孩,她索性從狼背上站起,雙臂平伸,抱住充滿栗香的風,用力吸進一口森林的清冽氣息。「啊——」她滿足的嘆了口氣。

突地,綽卡慢了下來,刻意放輕的步伐拉回茱瀾的注意力。野狼嗅嗅空氣,銀灰夾雜的耳廓興奮的立起。茱瀾見狀,躡手躡腳滑下狼背,瞧著綽卡躍躍欲試的樣子:「你看你,前面大概是隻肥滋滋的馴鹿,我去幫你看看,等著。」說罷,抽出綁在腿上的小刀,折了根樹枝削尖,便朝前方摸了過去。綽卡乖乖趴在原地,尾巴低低擺著。

茱瀾往前走了一段,撥開一叢矮灌木,眼中劃過驚喜的亮光。一隻鹿正在不遠處悠閒的啃著地衣,一對鹿角猶如森林中最老的楓樹,分叉繁複,當真是美極了!女孩略一沉吟,風是從前方吹過來的,綽卡那兒應該是下風……有了!她繞到那隻鹿的前頭,與綽卡灰色身影隱隱成一直線,陡然大叫一聲:「喝啊!」麋鹿瞬間立起前蹄,筆直朝綽卡的方向衝去,風來得恰到好處,吹散了野狼的氣味。一陣雞飛狗跳,森林復又平靜下來。

「綽卡,好樣的!」茱瀾折回灰狼身邊,看見倒在地上的獵物,得意的笑了。她快步上前,半跪在麋鹿旁,語氣虔誠:「謝謝你,願你在天上擁有無邊無際的草原。」綽卡靜靜坐在不遠處,望著少女生火烤肉。「給。」茱瀾隨手將一塊鹿肉拋向綽卡,野狼後腿一蹬,長尾在空中畫出漂亮的弧線,接住烤肉大快朵頤。

看綽卡吃得香,茱瀾索性斜靠在牠毛茸茸的身上,吹起骨笛來。笛聲算不上婉轉,卻充滿著遼闊與自由,就像一陣來自邊境的風,帶著青苔一般潮濕的氣息。綽卡回頭凝視著女孩,銀色眼眸滿是睿智的光。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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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綽卡道別之後,茱瀾百無聊賴的在森林裡蹓達,卻聽到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茱瀾神情一凜,攀上樹朝遠方望去,陡然一驚。不知何時,森林邊緣聚集了一群龐大的鋼鐵器械,鋒利的長鋸正寸寸釘入一棵棵樹木,樹幹倒地的聲響此起彼落,重重敲在茱瀾心上。

她慌忙跳下樹,壓低身子往營地奔去。

「阿爸!阿爸!」
「阿瀾回來了啊,過來一下。」一踏進營地,茱瀾便看到爸爸—部落酋長—招手喚她。
茱瀾走進營帳,胸膛因為剛剛的一陣衝刺劇烈起伏:「爸爸!森林被……」
酋長抬手堵住茱瀾的話:「阿瀾啊,妳也知道,現在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了……孩子們通通像大雁一樣飛到城市裡,卻再也不回來啊……我在想,只能把土地賣給山下那些商人,我們也好生活……」
「為什麼?那……那些動物呢?」茱瀾愣住,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沒辦法,我們也顧不了哪麼多……」
「爸!」一雙亮銀色的眼眸猛的在茱瀾腦還浮現,她厲聲打斷酋長的話,一字一頓的說著:「我們,必須,保!護!森!林!」
「阿瀾!」少女的倔強讓酋長聲音拔高了些,隱含怒火。
「隨便你啦!」茱瀾歇斯底里地大吼一聲,掀開帳門衝出營地。


許久沒分享小說啦!先放上集,希望這次的故事大家會喜歡!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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