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波柔

少年维特之烦恼与我之烦恼

最近一点感情问题,又看了一次少年维特。记录一下幼稚的想法。随便写点,反正也没人看。

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是一段单相思。

心情复杂,沉不下气。适逢周日,决定第二次读歌德的少年维特,以解心中的忧虑。

女孩名叫M,同专业的同学,和她认识缘于她常来我实习的健身房锻炼。她身材高挑,留着一副带些卷的金色长发;纯洁,开朗,总是戴着一副微笑。女孩平日不太打扮,也不怎么化妆,常穿着普普通通,显得很老旧的运动衫,开着辆略显沧桑的福特小车。她很随性,很简单,平日话也不多,大家在讨论时,女孩总是认真的,默默的听着,脸上挂着那副无邪的微笑。她是一个大方,善良的人,愿意为他人所有人递出援手,还记得一位阿婆来健身房,是她热情的帮助阿婆,给阿婆解决问题···

和女孩打过很多次照面,一直没有怎么说过话。仅有的几次是和女孩打招呼,她说了句Hi,我回了句Hello。但看见她的笑容,阴暗的心也随之被照亮,那真诚的笑容让人动容。回去以后胆战心惊的添加了她的社媒帐号。很想主动找女孩认识认识,但性格内向的我还是没有说。想到实习过后就要毕业,五月份便要去到另外一个地方,所剩的时间也让我不再多想——就在远处欣赏她吧。

直到四月初的一次活动。

2022年4月9日

活动完后,女孩和我都去帮我的老板整理健身房。当时在搬一个器材,热情的她问能否来搭把手,我当然欣然答应。在我们把器材放回去后,我到了声谢,女孩伸出她的手,带着笑容,说“high five!”。我随即拍了上去,在那瞬间看到了她手上那厚厚的老茧,也有些许感叹。女孩喜欢运动,有些老茧不奇怪,但还是觉得她质朴随性,不娇柔造作。击掌后,我又马上转过头帮老板搬其他东西,但心中一直翻覆。或许击掌对她不算什么,但对仰慕她已久的我,实在意味良多。活动后大家拍集体照,我也努力蹭到女孩边上,尽量能和她挨得近一点,想在走之前留点纪念。

整理完后出去吃饭,坐在一张长长的石桌上等着。想做在女孩边上,但又担心引起他人注意,就坐在离女孩隔了一个空位的地方,中间也正好有个朋友。大家在讨论些日常,女孩没怎么说话,依然带着微笑在听。

过了会儿,她突然扭头转向我,笑着问我:“实习结束后打算干什么?”

我说:“下半年去读历史研究生,往后打算接着读博。”

女孩好像说了句cool,然后问我以后要当教授吗。我哈哈笑道,说:“我希望是吧。”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女孩站起来,走到我边上的位子坐下,拖着下巴,微笑着问我:“你觉得在这实习怎么样”

我说:“在这蛮不错的,实习不是很累,空余时间很多,我能做一些自己新专业相关的事。”(因为本来是和她一样是生理学)

她又问:“做哪些相关的事呢。”

我答:“实习时抽时间自己写了篇论文,以后我打算做一份关于文革的研究,正在做开题报告,收集口述材料。”

她又懵懵懂懂的问我什么是文革,我草草的解释了下,反正这东西一下子也说不明白,,所以也没多讲。女孩似懂非懂得说:“你好像是在探寻那些被隐藏的历史,好像有一股子正义感。”

我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因为你很难在国内公开讨论这些,”我又说开玩笑地说:“谈这些历史的事情对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女孩说:“没有啊,了解一些别的地方的过去还是蛮有意思的。”但愿她这么说是真心的吧,我知道和外行谈历史政治,他人应该是觉得没什么劲的。

我话锋一转,打趣道:“其实是生物的单词太无聊了。”

她带着笑诧异地说:“oh,真的?我最喜欢生物了!”

我说就是开个玩笑,接着问女孩今年毕业想干嘛。她说打算去个PT school,以后想继续深造。

女孩问我点菜了没,聊天聊得尽兴的我忘了点菜,遂莽莽撞撞得站起来去到柜台点菜,回来时位子很挤,没能再坐到女孩的边上,我也略显失落。

女孩那天穿了件很老旧的帽衫,风很大,她缩着脖子略略发着抖。和我交谈时,她始终咧着那副笑容。可能是忙了一天没怎么喝水,她的嘴唇上有很多干巴巴的褶皱,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纯真,女孩的笑的确是很真诚。

回家后,心中一直不能平复,这天对我来说就像是美梦成真,一直仰慕的她,居然主动来和我畅谈。我知道自己纯粹就是想太多,因为这些普通的交流对她来讲可能根本没什么。但实在让我浮想联翩——既震惊,又开心,同时带一些伤感。震惊与她的主动,开心与和她的交流,伤感与几周后的离去。此前终日窝在家中读些史,很少与他人沟通,和朋友联系也少了,今日得一机会与自己如此欣赏的人畅聊理想,真让人愉悦,有一年多没跟一个姑娘聊这么多了。

在日记中纠结的写道:

“有时候‘老天’(我或是无神论者,所以加引号)就是会和你开玩笑,偏要在你已经不想这些‘破事’的时候让你死灰复燃。不知道她是纯粹想随便聊聊,看我话少,别让我太冷清;还是互相欣赏呢?感情这东西真让人纠结。我想主动私信她,或许是机会,但又不想弄得如此尴尬,万一她就是随便聊聊呢?唉,总是想太多。但转念又一想,人家主动找你不得回一下吗?真是复杂的人啊......”


2022年4月10日

这一天是在纠结中度过的,我一直在踌躇要不要给他发消息。一些朋友叫我别发,反正要走了,而且人家真对你有意思还会来找你的。我觉得也不无道理。但又真的很欣赏她,可又不想连累别人。纠结了一个早上,中午十一点,我敲下了一串字“what’s up M,昨天和你聊的很开心”。手指放在回车键上大概十分钟,终于按了下去。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十二点她回了我,说“跟你聊也很开心”,并给我的消息按了赞。

我一点看到消息,接着跟女孩说很久没跟别人聊这么久,这么开心了;又问她暑假实习想去哪,过了有几个钟头(应该是没看手机,软件能看有没有在线,已读与否)。她说能体会我的感受,说愿意和我做朋友(大概觉得我没什么朋友,缺少社会关怀吧),还说后面去实验室实习。我后面也没多问,怕网上说太多见面又尴尬,不想说太多,觉得自己太感性,太冲动,不能理性看问题,反正第二天还能见到他......

2022年4月11日

早上起来又是一阵失落感,想到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想走前和她多聊聊天,决定走前给她写一封信做个告别。

早上在家看了点书后,下午特别早的去了实习的地方,想早点撞见她。过了一会儿她来了。女孩头上盘着辫子,穿着淡蓝色的运动裤,和一件学校里发的普通短袖,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进了健身房。我坐在角落里看书,所以没有和她打招呼。过了一会儿,我去老板边上看他上课,她走过来,和我打了个招呼,礼貌的问了句“How’s the going?”又看到了她灿烂无邪的笑容,高兴无比。我故作镇定式的草草的答复了下,突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随后我很不通情达理的开了下手机看了时间,她也就走开了,真是后悔没和她多说点,原以为她是来问老板问题的。

2022年4月12日-4月16日

因为这周大家休息,健身房除了我和老板几个人外就没什么人,所以这周一直也没有见到她。每天都想着能去实习碰到女孩,跟她聊上几句,但都失落而归,想:“唉,今天又没碰到她。”下周五实习就要结束了,26号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心中满是惆怅。对这三年大学生活(修完学分就毕业,所以不是一定读四年)的留恋都汇集到这最后对这位女孩的欣赏上了——对这块小地方的喜爱,就像对女孩的欣赏一样。

觉得自己可能自小受“男女授受不亲”的教育太重,没办法正常交流,一些东西总想太多,觉得自己男女关系太扭曲。对女孩是纯粹的欣赏,并没有太多其他的念头。我只是觉得好像是在世界的另一边找到了一个相像的人(可能是我想象的相像吧),认为弥足珍贵。随后动笔写了一封两三千的信,装进信封里,准备走前合着一份小礼物一并交给她,做一个告别。希望和她往后能通通书信。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再来到这小地方,能再见到她......

困扰了一周后,想起了维特对绿蒂的单相思,惊叹和维特的相似,共情维特的伤感。周六在阅读半天,空想半天后,决定借周日放松放松,再看一次歌德的少年维特,想在维特的烦恼里找找共鸣。

2022年4月17日

此前看过一次少年维特,感触很深。那时也是单相思,喜欢一个女孩——那是初中的同学,交往不多,毕业以后也有好几年没碰到了。两年前给她写了封情书,用邮件发的,引了维特和绿蒂的故事,阐述自己单相思的心境。本就不指望她回复,只是完成自己少时的心愿,她也果真没有回复。

这次再读少年维特,感触又比上次更多了。看到维特的一次次离别,一次次相遇,一次次纠结就未免想到自己。维特是一位富有正义感的人,为人真实,带些愤世嫉俗之感——又再一次在维特身上找到共鸣。

女孩不怎么发社媒,仅有的几个帖子有一张和一位男性朋友去登山的合照,配文是“we conquered it”,可能她有男朋友吧,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估计就是这位吧,好像是叫J。我去找了J的帐号,开了个小号去加他的社媒,想搞清楚到底是不是女孩的男朋友,是的话也方便自己别想这么多。(这么做显得自己像个阴谋家)但他没有同意我的请求,可能是新账号过于显眼吧。就姑且算是她的男友吧!当看到维特见到阿尔伯特与绿蒂,就想到那时看到这张照片的心情。我和维特想的是一样的,J看着确实像是个好心人,但自己又五味杂陈。想到女孩或许已经有了心上人,就有担心和女孩的交往。写了好久的信又不想给了。可转念一想,反正离别在即,马上就要相距万里,给一封信又何妨?

下周是我最后一周了,马上就见不到这儿的人了,对新的旅途感到期待,又对旧的时光感到伤怀。维特给威廉写道“是呀,我只不过是个漂泊着,尘世间的匆匆过客!难道你们就不是吗。”(1772年6月16日)对女孩来说,对我来说,大家可能都是过客,离别或许很容易,但或许又很难。很想和女孩认真的做个告别,表示对她的欣赏,谢谢她能给我留下这么美好的记忆,也希望她往后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来越好。说实在的,自己也没多少其他意思,就像维特对绿蒂那份纯真的爱恋一样。

记这么多,这么详细,只是为了让自己别忘记...

明天又是新的一周了,又会怎么样呢?


一个想太多的孩子

2022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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