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蝸牛
大蝸牛

人生轉呀轉的,不知越過山丘幾座、難算飄洋過海幾回,以為走得夠長夠遠,最後竟又回到了原點。 我是大蝸牛,一個愛講故事的中年大叔。自1996年就開始在網路上說故事,1998年寫了短文《傳遞一個心願》廣受網路瘋傳,2000年出了一本書《還要續杯嗎?》,之後斷斷續續地寫故事,至今依然如昔。 在這裡發表【一個人住的小日子】,估計要寫一百篇小故事,分別發生於人生離家在外居住的四段時期,值得追憶的大小事。

054|一個人住的小日子 – 橫越美國 (聖地牙哥海洋世界-3)

俠媽與我母親同歲同生肖,這個年紀的台灣婦女,在經歷了一段大環境丕變與獨自養兒育女的艱辛歲月,都習慣性的藏起自己的苦與愁,卻仍盼望孩子們能夠看待家庭與婚姻的善與美……

【一個人住的小日子 – 橫越美國】54/100 (聖地牙哥-3)

週日早餐後, Cat送我一本書《If I'm So Wonderful, why Am I Still Single?》。

接過書,我驚訝的表情完全在她的預料中。Cat本來是要自己參考,但認識我之後,她覺得更適合讓我先閱讀。Paul瞄了一眼書名,也覺得這將會是我此趟來美國的好課題。盛情難卻,我便欣然收下,只是整本全是英文,可得多花些時間參透了!

今天行程走知性路線,預計早餐後就前往巴爾波亞公園(Balboa Park)。占地面積約有490公頃的聖地牙哥城市公園,除了植物園、綠帶花圃、休閒設施和餐館禮品店,還有許多很有意思的博物館。今天我們要去美術館(The San Diego Museum of Art)、自然史博物館(San Diego Natural History Museum)、汽車博物館(San Diego Automotive Museum)、飛行及太空館(San Diego Air & Space Museum)這些地方繞一圈。

然而計畫果然是趕不上變化,原本約好在芝加哥(Chicago)會面的大俠,臨時更改行程要先來聖地牙哥(San Diego),帶她媽媽及妹妹去海洋世界(SeaWorld Adventure Park San Diego)遊玩。我人尚在聖地牙哥,自然要當她們的地陪。

「今晚到嗎?」
「不,再二個小時就到了。」

聽聞行程突然改變,Paul和Cat並沒有不悅,反而想見見大俠,這位在我求學生活舉足輕重的摯友。再三向Paul和Cat致歉後,我們沿著五號公路南下,直奔海洋世界。

在停車場遇到剛剛用完早餐的大俠、俠媽和俠妹三人。
簡單介紹後,Paul和大俠負責去買票,我和久未謀面的俠媽俠妹噓寒問暖。上次見面是在台北,大俠完成碩士學業留在美國工作的第二年。票買好,排隊入場,大俠先帶俠媽俠妹去洗手間。Cat趁此空檔,在我左肩頭打了一拳。

「你真的欠打。大俠比你形容得更有女人味,更漂亮。」

這拳真的不輕,我苦笑著臉,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餘地。我們相識於重考大學的補習班,十二年的交情,大俠從短髮牛仔褲像個霸跩的小男孩,蛻變成長髮靚麗落落大方的女人,看著女大十八變的大俠,回憶彼此過往生活的段段片片,我倆成長以來的深厚情感,已越過了男女之情,現在其實更像是兄妹。Cat遲來的這一拳,沒有冤枉,我收的心甘情願。

藍天白雲好天氣,我們進入位在聖地牙哥海邊(Mission Bay),號稱世界規模最大的海洋世界,大俠期望能看完一輪海洋動物們的表演秀,包括最著名的虎鯨表演秀(Orca Encounter)、海獅表演(Sea Lion Live) 和海獺(Otter)表演和海豚表演(Dolphin Days)。趕場看表演的空檔,也想逛逛北極館,看看白鯨(Beluga Whale)、海象(Walrus)和北極熊(Polar Bear)。當然也不錯過企鵝館(Penguin Encounter)、鯊魚館(Shark Encounter)、海龜館(Turtle Reef)和蝙蝠魔鬼魚區(Bat Ray Feeding)。於是一夥人在園區飄來晃去,貪心地觀賞每一個迷人的海洋動物。

下午五點離開海洋世界,大家都玩得很盡興。Paul提議去Herb & Wood 地中海餐廳吃晚餐,但大俠卻另有計畫。明日行程要去迪士尼樂園,所以今晚她們就要先開往洛杉磯,直接在樂園附近住一晚。Paul和Cat明日周一都要上班,自然是尊重大俠的決定。而我,兩天前才跟Paul暢遊過迪士尼樂園,接下來的行程要去鳳凰城,拜訪難得抽出時間會面的學長,面對突如其來的改變,看來是無法同遊了。

為此,大俠非常生氣,認為我實在不夠義氣。
Cat也有些不諒解,覺得我應該陪同大俠母女三人,把握難得的天付良緣。
Paul不想選邊站,這道難題還是交給我自己來抉擇。
俠妹雖然同情我的處境,但很想搬凳觀賞我跟她姊姊的好戲。

最後是俠媽替我解圍。這趟旅行,俠媽其實是來看看大俠在芝加哥論及婚嫁的男友,判斷女兒未來幸福的所託。能夠在南加州聖地牙哥的海洋世界見到我,已經是意外的驚喜。接續的行程,俠媽認為大家就按照各自的計畫,一切如常。俠媽最後做了結語:「今天的歡樂,已經可以讓我懷念很久了。」

揮手送行怒氣未消的大俠,我們這一車也是氣氛低迷。
Cat失去吃大餐的興致,我們只好在路上隨便買了速食快餐,靜默地返回住處。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是為自己幸福好好著想的時候。」單調的公路上,耳邊猶記俠媽在海洋世界企鵝區,趁著大俠姊妹去買飲料的空檔,對我的語重心長。

俠媽與我母親同歲同生肖,顯然兩老對年過三十的我,有著同樣早日成婚的期待。我知道這個年紀的台灣婦女,在經歷了一段大環境丕變與獨自養兒育女的艱辛歲月,都習慣性的藏起自己的苦與愁,卻仍盼望孩子們能夠看待家庭與婚姻的善與美。

家庭的意義,在我青少年時期,產生極大的懷疑。對於父母親的角色與夫妻關係,我沒有看到幸福的樣板。馬祖服役的兩年、台中逢甲唸大學的四年,這段無需與家人同住的日子,給了一小段為所欲為的自由。我以為自己的戀情可以在這段無拘無束的時光裡,譜出美麗的樂章,殊不知姻緣總是擦身而過,到頭來仍是落寞的一敗塗地。

莫非真的應和了這本《If I'm So Wonderful, why Am I Still Single?》的忠告?
不先搬開阻擋付出真情的臭石頭,面對再多的桃花相會也終是錯過,甚麼也留不住。

但最讓我困惑的是,我竟不知這顆臭石頭深陷何處?


#愛情從沒來有離去過
#橫越美國

(閱讀背景音樂)
優客李林《認錯》
https://youtu.be/u-JOrkXCqe4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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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一個人住的小日子 – 台中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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