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蝸牛

人生轉呀轉的,不知越過山丘幾座、難算飄洋過海幾回,以為走得夠長夠遠,最後竟又回到了原點。 我是大蝸牛,一個愛講故事的中年大叔。自1996年就開始在網路上說故事,1998年寫了短文《傳遞一個心願》廣受網路瘋傳,2000年出了一本書《還要續杯嗎?》,之後斷斷續續地寫故事,至今依然如昔。 在這裡發表【一個人住的小日子】,估計要寫一百篇小故事,分別發生於人生離家在外居住的四段時期,值得追憶的大小事。

066|一個人住的小日子 – 橫越美國 (紐約-舊金-山台北)

兩位空姐已經離座去忙著餐點張羅,我戴上耳機聽著久石讓(Hisaishi Jō)的鋼琴曲,攤開隨行筆記,翻閱這趟千里訪友,從美國西岸到東岸,一路旅行下來的字字句句......

【一個人住的小日子 – 橫越美國】66/100 (紐約-舊金-山台北)

幾分鐘前,與學弟Jeff在登機門前揮別,再會了此趟橫越美國之旅。
登上聯合航空UA845班機,從紐約(JFK)先飛往舊金山(SFO),然後再直飛台北(TPE)。

我的座位在緊急出口旁,起飛時,正好可以和兩位美麗的空姐靜靜凝視,默默含情。
一位蘋果臉長髮、一位鵝蛋臉短髮,梳齊的髮線延伸著細緻的臉頰輪廓,在她們明亮的眼眸裡,都藏著令人想一探究竟的故事。起飛前,鵝蛋臉空姐專業地向我說明:「在發生空難或機體嚴重故障時,有責任和義務協助空服員開啟逃生門以及安排人員逃生。」並問我英文、中文是否都可以溝通。難得有緣和美若天仙的空姐促膝面對,我絕對是完全配合,毫無懸念,保住此座位。

這是一個有雨的早晨,窗外玻璃貼著飛落的雨珠,正好順了遊子返家的情緒。
上午九點十五分,飛機穿透層層雲海,進入平流層,維持在3萬多英尺的高空上。

兩位空姐已經離座去忙著餐點張羅,我戴上耳機聽著久石讓(Hisaishi Jō)的鋼琴曲,攤開隨行筆記,翻閱這趟千里訪友,從美國西岸到東岸,一路旅行下來的字字句句。

近40天的匆匆行程,舊金山的前世今生和寄宿家庭、洛杉磯與聖地牙哥的高中死黨、鳳凰城的軍中學長、丹佛的老同事、芝加哥的摯友、聖地牙哥的好學妹、華盛頓的獨處、紐約的一對夫妻檔和好學弟,還有一些旅途中邂逅的路人甲乙丙,他們的容顏正一頁頁地在眼前翻動。認識他們,都是在一個單純而美好的季節,然後一起經歷彼此的歲月年華。即使沒有常伴左右,緣分也牢牢地繫著。這趟走訪,非常佩服他們獨自在異鄉為了夢想而勇敢打拼,也感恩有他們的陪伴,讓我橫越美國的旅行,收獲滿滿。

途遇亂流,蘋果臉空姐回座,見我邊寫字、邊拭淚,好奇詢問是否身體不舒服。我合上筆記,收起桌面,微笑示意沒事,繼續堅守自己的座位。

「你是作家嗎?」短暫亂流過後,起身離座前,蘋果臉空姐再次好奇地看著我。
「算是吧。」我簡單地解釋正在紀錄一個多月橫越美國的旅行見聞。
「那一定會是很棒的故事。」蘋果臉空姐回以驚喜的微笑,確認我需要一杯熱咖啡後,就被其他乘客呼喚而去。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當一名作家,金髮碧眼蘋果臉空姐倒是給了我一個不錯的建議。
那麼要寫甚麼呢?寫這趟旅行因為乍聞學妹蘇伊要結婚,所以悲傷逃到美國取暖的旅行故事?但是這樣淡淡的愛情故事,沒有轟轟烈烈的跌宕起伏,沒有可歌可泣的交響樂章,除了自己看了心酸,誰會有興趣這樣雞毛蒜皮的小篇章呢?

紐約最後一日,坐在布魯克林(Brooklyn)丹波區(Dumbo),遠眺曼哈頓大橋(Manhattan Bridge)。當時天空一片雲淡風輕,長久以來浮浮沉沉的心思隨之平靜許多。朋友們的忠告,其實都在講一個簡單的道理,鼓勵我在感情的路上多一些自信。衝動來到美國,剛開始確實有就此流浪逃避下去的念頭,卻在旅途中看到許多不一樣的風景,原來不管走過多遠的旅程,能幫我卸下心中重擔,走出情感陰霾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飛了六個小時到達舊機山機場,班機編號依然是UA845,接完這一站的旅客後,就將飛越太平洋直達台灣。與我面對面的空姐,蘋果臉還在,鵝蛋臉的空姐換成東方臉孔的瓜子臉。她用中文向我解說坐在機艙門口的義務,我禮貌地回應。一旁蘋果臉空姐對我聳聳肩,像老友般地回以微笑。起飛後,空姐們又開始忙碌。蘋果臉空姐看我咖啡杯空了,露出甜甜的笑容問我「還要續杯嗎?」我點點頭,舉起杯子,心裡暖暖莫名。


※(後記)

橫越美國的故事發生在1997年。當時金髮碧眼蘋果臉空姐以為我是作家,真讓我難為情。怎料此一觸動,竟在三年後成真。2000年,我寫了一本書出版,真的成為作家。書名就是『還要續杯嗎?』,在書店通路還算熱銷呢!

※《異鄉之旅》「橫越美國」在此結束,接著要寫「歐洲行腳」,紀錄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坐火車遊歐洲的所見所聞。

#感動不一定流淚_感情還一樣率真
#橫越美國

(閱讀背景音樂)
李千娜《不曾回來過》
https://youtu.be/bpJko9n8KTY

【一個人住的小日子】預計要寫一百篇小故事,分別發生在四個時期。
已完成第一階段《馬祖歲月》、第二階段《台中時光》,目前寫完第三階段《異鄉之旅》的「橫越美國」,接著要寫「歐洲行腳」一個月的旅途見聞。最後是第四階段《台北窩居》,記述我在台北的生活感想。歡迎各位讀者繼續支持鼓勵,拍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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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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