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蒼

自由軟體工作者,公民記者,關心開放政府與政府政策形成的過程。

選前79天,韓國瑜支持者看到的消息有什麼變化?

選舉期間,每段時間候選人做的事情不一樣,而支持者所看到的消息也不一樣。

這是以政見發表會前後作為區間,區隔之前、以及之後所流傳的消息,整理出這篇彙整,歡迎有興趣研究的朋友參考。這些訊息來源包括48個立場不一的鄉鎮地方群組,性質包含政治、地緣群組、生活群組,總共分析了9038則訊息,逐一標籤、分類後統計。

*註:反滲透法通過以後,有一些被翻群,有一些解散後重組,也有一天改名好幾次的群組

同樣的議題,會有不同形式的演變與變形,所以以意圖出發,區分出類型,並加上範例。

原則上分類時會以單一標籤來區分群組傳言,但部分消息可能具有複合性,在此情況下,分類時會以該傳言的結論作為區分依據。例如,如果某則傳言彙整了絕大部分用以凝聚仇恨的傳言,但結論時卻是在呼喚民眾反對國外勢力介入,那就會被歸類在反美日的標籤下。

整體趨勢觀察

  • 政見發表會期間訊息海量暴增,且訊息內容會依據韓國瑜在政見發表會上所講的內容(例如:韓國瑜罵完蘋果記者以後,Line群組馬上出現),接續散播,在Line群組內發酵。
  • 可以看出Line群組的經營者,刻意使接收者的資訊管道越趨封閉
  • Youtube是很好動搖世界觀、餵食偏頗資訊的平台。有位朋友曾遇到一位計程車司機,長期收看「寒國人」「歷史哥」等頻道,並且用深信不疑的口吻告訴朋友:歷史是假的,年輕人被洗腦得很嚴重,一直覺得中國能夠投票選共產黨員其實很民主,台灣就是因為民主化,經濟才那麼差。當事人的年齡有經歷過白色恐怖,但是他覺得,當時就是因為實施戒嚴,台灣秩序跟經濟才那麼好。該司機到了下車地點後,還熱切希望筆者看完一部描述中國共產黨其實非常民主的影片,長達15分鐘。基於好奇,朋友也陪著司機一起看完了。
  • 陰謀論以及仇恨的成分隨著大選接近,比例越來越高。
  • 許多訊息充斥大中華主義/儒家思想所希望塑造的人民素質:犬儒主義、對公眾事務冷漠、信奉權威、打壓獨立思考能力。
  • 群組中的仇恨、陰謀論以及反動氛圍,有急速上升的趨勢。截至今日為止,群組內出現的圖片如下,也可一窺韓國瑜與李佳芬賢伉儷,口中所說「中華民國史上最骯髒的選舉」,在支持者的群組中,是以怎樣的面貌呈現。
  • 從訊息類型的出現順序以及現象,可部分驗證沈伯洋老師所說的資訊戰策略:資訊戰不一定是支持特定候選人,只要搞到你很亂、搞到你很煩、搞到你族群分裂,並且讓消息越來越封閉,只相信陰謀論,就達成目的了。

假消息分類與範例

凝聚仇恨

這個主軸有兩個,一是將社會問題與現象歸咎於民主制度,或是本土政權統治無能所帶來的後果;另一個則是將國際關係、各社會議題、政府收支、外交關係等全數混為一談,目的在於引起所有族群對於現況的不滿,並且導向錯誤或者二元對立的結論。

出現次數:75次
出現次數:72次

批評執政黨

這一類的謠言有針對單一社會議題,也包含混合型的攻擊。目標很明確單一,就是將「現任政權貪污、腐敗、酬庸、權貴、掏空台灣」幾個關鍵字烙印在訊息接收者的認知裡,削弱執政黨的正當性。


反滲透法通過以後,文字內容已經越來越偏激,截至今日(1/9),已經開始出現「公審」「肅清」等等共產主義常用的字詞。

以上為各個變形版本,出現次數:26次
出現次數:26次
出現次數:21次

造神

大致上有以下幾類:

  • 將市府的例行性業務稱為政績,或將韓國瑜與過往國民黨所塑造之典範人物相提並論。
  • 引述其他具有公眾聲量的對韓國瑜的評論,然後加上分享者個人對韓國瑜的正向觀感後再加以轉傳,凝聚支持者對於韓國瑜的信任度。
  • 以個人觀點取捨數據資料,只採用能激發情感或有利其論述的資料,營造團體氣氛。
出現次數:32次
出現次數:28次

打擊主流媒體

本類型是只要有「封閉資訊管道」還有「打擊媒體公信力」兩種意圖,都會歸類在這裡。

在第一階段,較多是攻擊立場反華的海外媒體,例如:大紀元、新唐人電視台…等。並且較多內容會強調「媒體不報我們自己報!」並且讓閱聽者轉往Youtube、Facebook社團,培養黏著度。

第二階段,開始攻擊台灣的權威媒體以及所有具開放性的社群平台,並且同步在「韓家軍-情報小兵」「全國性 罷免蔡女媓 聯盟」等[email protected]帳號,散播只能在聊天室內觀看的影片,沒辦法轉傳或是下載。

到了反滲透法三讀後,封閉管道的訊息越來越多樣,比如說會拿舊的謠言,加上一兩句「請直接搜尋Youtube」或是「請遠離這種媒體」結合成新的指令;政見發表會期間,開始直接具名攻擊台灣的公眾媒體,連社群平台(Facebook)都納入攻擊範圍。

出現次數:27次
出現次數:26次

陰謀論

陰謀論主要是針對中選會進行攻擊,大量針對中選會的消息,指稱中選會即將作票。一旦選舉結果不如意,就能讓這些支持者的怒氣發洩到中選會身上。

另一種陰謀論,則是聲稱民進黨政府有系統地把台灣弄爛。

出現次數:24次
出現次數:24次
以上為各個變形版本,出現次數:22次

台派裂解

這邊的資訊主要是利用台派政治人物的言語來攻擊台派,讓他們認為這些人「覺醒」,而台派是有問題的。

以上為各個變形版本,出現次數:92次
以上為各個變形版本,出現次數:46次

打擊網軍

這一類的謠言固定圍繞在幾個關鍵字:「卡神」「網軍殺人」「綠色恐怖」。從範例來看,可以發現煽動者拿網軍一事來跟「年輕人被網軍洗腦」這件事綁在一起,用來加深世代之間的仇恨與對立。

此分類到後期,開始出現「懸賞楊蕙如」等聳動字眼。

出現次數:24次
出現次數:16次

反美日

此類傳言有個明顯的特徵,也就是會將台灣與中國間的衝突,全部化約成是日方或美方基於該國自身利益,隱身在背後驅使台灣對抗中國所致。

如果進一步區別,這類型的傳言還可以分做大致三類,一類是將美日兩國指為兩岸衝突的幕後黑手,第二類則是將各類外交事件解釋為美日兩國其實並非真心支持台灣的證據,試圖裂解民眾對台日及台美關係的信心,第三類則是強調中美關係中是中國占上風,跟著美國走反而不利台灣。

嚴格來講,第三類與促統傳言幾乎沒有區別,差別只在於散播者想要喚起怎樣的情緒而已。

出現次數:24次

打擊台獨思想

利用比喻法,將兩岸關係比喻為親子關係,認為家庭不應該分裂。並且通常具備以下特性

  • 權威說教:長輩用他們的一生決定投韓國瑜,年輕人卻被洗腦聽不進去
  • 滑坡:將各式不相干的事件,例如:反送中、太陽花、民進黨…湊在一起抹黑。
  • 懷念威權時代:充斥反民主思想,認為民主是拖垮經濟的主因,並且強烈想回到威權時代的秩序與繁榮
出現次數:12次
出現次數:8次

促進統一思想

前期較多是試圖把「中華民國」與「中國」透過各式文化、思想連結在一起,到後期,開始出現直接歌頌黨主席習近平的訊息。

以上為各個變形版本,出現次數:25次
出現次數:16次

混淆史觀

這樣的訊息主要是鼓吹中國史觀,或是傳遞錯誤的台灣史觀。

出現次數:20次
出現次數:18次

總結

這些Line群組,只呈現了極小部分的現象。真正的戰場其實是在網路接觸不到的地方:離開都會區以後,鄉鎮的村里長耳語、地下電台的洗腦、各式各樣的利益綁樁(土地、房產)或是用「同婚年改改回來」這種未來式政策買票…才是傳統資訊戰的優勢。

這些資料分類可能未臻完美與精確,僅提供讀者做一定的參考,也請大家思考:我們在面對的怪物,樣貌有多恐怖?民粹聲勢鋪天蓋地的選前之夜,如果我們不站出來,明天以後,台灣社會將會被帶往何處?

(本文作者目前於民進黨打工,資料來源為民間友人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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