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旅程

在這個混沌的世界中,想試著用文字記錄所有可能消逝的一切

墜落

 (編輯過)
真相未明,絕不能忘…

那片片落下的白

如降雪

趕走了黑夜的靜謐

那點點潑灑的紅

似落櫻

打破了大地的沉默

在那陰暗角落裡

那成排的椰樹旁

散落著

他被折斷的羽翼

與那終會化成春泥的血肉身軀


最近正接續著在讀春山出版社那兩套關於「白色恐怖」的書,小說選跟散文選,因為一篇篇依著喜好跳著讀,也就沒打算寫甚麼讀書心得,只是時值總會勾起許多省思的二月,在得上班的假日短暫午休時,寫下了這首短短的小詩,提醒著自己,真相未明,絕不能忘。

春山這套書的編輯之一,胡淑雯,在書中的序實在寫得太讓人有感了,雖然我說不寫甚麼讀後感想,但這段文我覺得還是得特別摘下來留存才是。

曾經,面對白色恐怖,如同面對一座廢墟。廢墟裡有死傷,有監獄,有恐懼,斷垣殘壁裡迴盪著震耳欲聾的沉默,卻也閃爍著微微跳動的光點,只是,那些光點覆滿塵土,很少人伸手去撿。

二戰結束,日本帝國戰敗,臺灣送走了殖民政權,迎來了新的祖國。但是,這個祖國,就像馬奎斯筆下的「草葉風暴」,是一場沒完沒了的,內戰的遺物。

他們像一陣暴風刮到這裡,在島嶼的中心扎下根來,尾隨其後的是「枯枝敗葉」。

先是二二八事件,與其後的清鄉,再來是戒嚴,白色恐怖,美蘇冷戰與韓戰。

「枯枝敗葉冷酷無情,枯枝敗葉臭氣熏天,既有皮膚分泌出的汗臭,又有隱蔽的死亡的氣味。」,在這群暴風般襲來的陌生面孔之間,最早與較早的居民反而成為違建般的存有,在自己的故鄉就地流亡。

動員戡亂與戒嚴令將「戒嚴」這樣的「例外」變成常態,將「臨時」無限拖延成半個永恆,將「非常時期」化為「日常」,以殘酷的「律法」炮製政治案件,將威權體制鞏固成國家體質,從而造就了臺灣的「國民體質」,恐懼吞噬心靈。

在政權對肉體對反抗對言論與思想的鎮壓中,人民以沉默求得自保,遁入舒適的遺忘,安定向上,明哲保身。

四十幾年過去,我們迎來了解嚴,但解嚴超過三十年,戒嚴的遺緒至今依舊,禁錮著這座島嶼,這之中最突出的「國民精神」之一,大概是「去政治」的政治性格。許多人成為恨政治的人,一講到政治就反感,以「政治很髒」來迴避政治。然而,這種「去政治」的過程,弔詭地,正是一種高度「政治化」的過程,是幾十年教化的結果。它的政治效果是,讓人民懵懵懂懂,幾近無知,卻以這樣的無知為常,甚至引以為傲,以為乾淨。於是,開口談論政治的人,拒絕無知的人,往往被視為偏激,可笑,討人厭。

白色恐怖不但鎮壓了反抗者與異議者,也將彷彿無關的所謂大眾,調教成某種方便統治的精神與形貌,從而傷害了文學與藝術,傷害了幾代人的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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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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