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旅程

在這個混沌的世界中,想試著用文字記錄所有可能消逝的一切

狼來了(一)

 (編輯過)
就是讀書筆記…

猶豫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為前些日子看的那本「關西機場事件的假新聞、資訊戰」寫些讀書筆記,雖然心裡總會想說在現今這個資訊求快不求對,熱度遠比事實重要的「後真相」時代,我這些舉措或許對改變現狀並不會有太大的效果,但因為害怕徒勞所以不做的話,那就真的甚麼也改變不了了吧。

在開始寫讀書筆記前先來說說我周遭那位絕對是謠言生產公司員工之一的某長輩。

一直以來這位長輩所傳來的LINE訊息約莫就是分為兩大類,對中國歌功頌德,對台灣口誅筆伐,雖然我們這些後輩偶爾覺得他太誇張時,會針對他傳的假訊息,貼些事實查核的文章給他看,但基本上是覺得他完全沒救,大半時候也就隨他去了。

前些日子他傳了個"台灣政府被美國逼迫買波音787"的新聞,那訊息裡寫著波音787是個極度危險的飛機,近些年來還失事過幾次,這訊息讓我看得一頭霧水,心想這幾年的波音737失事我知道,可787我就完全沒聽說。

其實那長輩根本不出國,連離島都沒興趣去,他在乎的絕對不是波音是否客機越做越爛有違飛安,如果他就事論事的批評美國議員到訪台灣還順便推銷波音飛機的正當性,那也就算了,可為反而反的杜撰飛機曾失事,這就真的踩到對航空業也有些瞭解的我的那條紅線了。

總之,那次我終於大爆發的把那長輩給唸了一頓,嚇得他好一陣子甚麼東西都不敢傳給我,害我後來有些後悔,心裡直想著這樣我不就無法窺探他們那個圈子的人最近又在瘋甚麼了。

這類資訊戰,似真似假的新聞訊息,就好似直銷公司的產品一樣,而人們成了那被拉進去洗腦的下線,一個接著一個的把東西推了出去,那位長輩算是比較極端的一方,他推銷的東西大都一看就知是假貨,被推銷者反而不會輕易的被說動,在讀這本書時,我心裡想到的不是這類的人,而是想到自己,想到偶爾私下譏諷那長輩的我們,也許才是資訊戰裡的最好使的兵卒。

這筆記我該會分成兩篇或以上,把被學者定義為新型態資訊戰的關西機場假新聞事件儘量照著時序整理書寫,但因為書裡彙集了從當時社媒或傳媒摘取下來的片段新聞或貼文,筆記該會有些雜亂,若讀來不是很流暢,只能先說聲抱歉了。

近年來台灣對於中國對台發動的種種「非傳統」軍事攻擊,亦即資訊戰的研究,歸納出攻擊的流程大致是,先由網路寫手撰寫主觀故事,再由內容農場報導,然後再設法經由社群網站、政論節目把這個訊息打出去。

這套作法現已經是SOP,中國對台資訊攻擊之目的何在,其實就是製造對立,讓「民主」變成「民粹」,一旦成功裂解,國家與社會就變得很容易。

《關西機場事件的假新聞、資訊戰》

2018年9月4日因燕子颱風襲擊日本關西機場,導致約有3000名各國旅客受困,在台灣因其衍伸出來的疏運事件成了最經典資訊戰案例。

時間線開始於2018年9月初強颱燕子侵襲日本關西地區。

9月4日15:00,關西機場關閉,機場聯外橋樑也因被大阪灣一艘大型郵輪給撞上而無法通行,機場儼然成了孤島。

9月5日06:30,關西機場開始出動高速船與機場免稅店巴士以水陸兩種方式將滯留的旅客送至鄰近的神戶機場與有著南海鐵路幹線的泉佐野車站,因聯外的橋樑只開放了單線通車,所以除了上述的交通運送,"並未"開放其他(他國派遣)的車輛進入機場,整個運送持續到晚間11點才結束(以上是來自NHK的證實報導)。

9月5日12:23,在乘客正陸續接受關西機場的安排離開時,第一則假訊息從微博出現了,名為洪水猛獸baby的帳號,以第一人稱發出了下頭這樣的文章。

內容約莫就是描述中國大使館第一時間安排了專車接送被困住的中國旅客。

"心裡油然而生的自豪讓人不禁淚目,中國,我愛你",文裡除了寫下這如戰狼電影裡的台詞之外,文末還tag了新華社,人民日報,共青團中央,附上了影片與照片(影片與照片在事後經日方媒體調查全是假造的)。

9月5日22:29,內容農場接棒起跑。

當第一則訊息出現在微博後,受到感召的帳號開始跟隨發送,而且各式各樣的加油添醋也出現了。

這則訊息開始茁壯,終於成了一則有血有肉,見證偉大祖國拯救人民的親身經驗。

9月6日07:04,PTT(帳號czqs2000青山)問,有沒有中國人先上車的卦?

而這個帳號後來被發現其IP來自中國北京,這則問卦與該訊息在中國經由內容農場發酵的時間幾乎是零時差,雖然該問卦底下仍有著不少網友的質疑,但仍然絲毫未減損台灣那些嗜血且低智商媒體與名嘴,政客對此"新聞"的興趣。

2018年9月6日10:41,從早上7點PTT第一則關於中國在關西機場接送國民的問卦之後,台灣各大媒體未經查證開始以即時新聞方式紛紛跟進,此時,PTT上也出現了第一則以台灣旅客身分控訴大阪駐日辦事處的貼文。

帳號GuRuGuRu的發文者自訴是搭乘中國使館的巴士回到大阪市區的台灣人,並聲稱自己打電話到駐日辦事處請求協助住宿卻受到不耐煩的對待。

此帳號在幾個月後的刑事局偵查中,被查出是位游姓男大生,他先說這帳號是被別人盜用,文章不是他發的,接著又改口說是女友借了他的帳號發文。

雖然後續承審法官詳閱調查資料後確認留言是游姓男子所留,但法官也認為該謠言不足引發國內民眾的恐慌與畏懼,也不足以造成滯留在大阪的台灣旅客的生命急迫威脅,所以最後仍裁定不罰。

9月6日下午,在鏡周刊,與後續9月7日在中央社的報導中都出現一位自稱是「深綠」的許姓女子詳述著自己與丈夫搭乘著中方派出的巴士逃離混亂關西機場的訪問,該女子也同時控訴著台灣駐日單位的不聞不問。

其實在媒體嗜血跟進發稿當時,聯合報倒是出了一則較公允的報導明白指出,經查證,關於中國派車進機場救援旅客一事,關西機場表示,除了機場安排的運輸工具外,絕無允許其他外車進入。

9月6日晚間,政論名嘴接棒開講了。

從黃暐瀚,黃智賢,到劉寶傑,黃世聰全都把9月4日那時的關西機場情況講得活靈活現的,彷彿他們也在現場一樣的,並全聲稱中國派車進入機場把該國旅客一個不留的接了出來。

而號稱宅神的朱學恆開始挖掘在google map上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的種種負評,藉此發動攻擊,指責駐日人員的長期失職,並非僅始自於關西機場這次。

而以google map上那些真實身分不可考的評價來論斷駐日人員的失職本就是極度偏頗的舉動,可政論節目卻仍然配合炒作,事情演變至此,其實中國有無派遣車輛進機場已經不重要,整件事的主線已經轉移到攻擊台灣駐日官員的冷漠不作為,乃至後來的官員失職說。

整個資訊戰終於進入發動者想要的主要橋段中,被攻擊方,也就是我們這些傻極了的台灣人也真的照著劇本安排就這麼開始內鬥了起來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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