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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古老的貴族:柑橘家族

時光長河裡的植物精油與故事專欄,首次發表於《河流》身心靈誌四月號


如果世界上沒有柑橘屬植物,我們熟知的許多事物便不復存在。


想像冬天輕輕烤過的一顆橘,撥開橘皮一瞬間香氣滿溢;想像春日的柳橙,榨汁時手指沾到一點汁液的酸;想像夏季的陽光與檸檬汁,飲用時滿口酸甜的暢快……生活中四處可見柑橘屬,不僅飲用其果汁,也拿來沾魚釀酒,橘皮更是從入藥到洗衣都能見其身影。想想這世界上如果沒有柑橘屬,這世界會多麼無趣。


據柑橘學人田中長三郎所述,柑橘屬最早發源於阿薩姆與北緬甸一小塊地區,而後有三種散播了出去:中國的橘,印度的香櫞以及馬來西亞的柚。但隨著時間過去,柑橘家族開枝散葉,因為它們有著神奇的優勢:異花授粉。一般不同種類的動物雜交後產生的下一代很難再生下一代──想想馬與驢生出的騾──大部分植物亦很難與不同家族內的其他夥伴異花授粉。

但柑橘不同,柑橘家族從她們在歷史上露面,便開始她們神奇的大雜交,我記得我曾看著柑橘類屬的樹狀圖,思考如果這是人類家族的話……我的媽呀,沒有任何美劇當中的性關係可以比柑橘更豐富更複雜。

思考一顆橘或橙或柚跟親戚介紹自己的來歷時,可能就會這麼說:「噢嗨,初次見面,我是你阿祖的哥哥的爺爺的弟弟與你爸爸的媽媽的阿姨的女兒的孩子。」更別說當中還有突變,導致現在光是橙一種植物便有四千種……四千種橙!更不要提其他,加起來真能算到頭暈。

她們的雜交特性,在名稱中便能見得:

《廣韻》裡提到,檸是一種植物,木皮可入酒,《抱朴子》亦說:檸木果實發赤者,服之老者少,可見檸多吃能青春不老。而檬則是另一種植物,長得像槐木。柑橘,柑是一種柑橘類,橘又是另一種。古人說:橘逾淮變枳,其實可能不是橘子過了淮水變枳,而是長得像橘子吃起來卻不像橘子的枳本身就長在過淮水的地區。


神話裡的柑橘故事


若沒有柑橘屬存在,我們所熟知的神話也將不復存在。

在古希臘時期,那時候還沒有google,因此希臘人對不熟知的事物取名,便以熟知的事物名替代。因此當古希臘人第一次看到沒見過的柑橘屬的香櫞果實時,他們直接將其冠上蘋果之名。

希臘神話中,奧林匹斯山上的神們與人類一樣有七情六慾,他們的情緒,直接引發人類世界的戰爭。

那是一場婚宴,但女神厄里斯卻沒有收到喜帖,憤怒的她不請自來,從懷中掏出一顆金蘋果,上面寫著:「獻給最美麗的女神」,之後便揚長而去。厄里斯簡直是挑撥離間小能手,畢竟她的神職是厄運與不和,這也算是一門專業了。

若是其他神話,可能神族之間就把這顆金蘋果給剝了吃掉。但這可是充滿各種人間情欲的希臘神話,金蘋果便充分發揮功能。有三位女神為爭奪這顆金蘋果而相持不下,分別是天后赫拉、智慧與戰爭女神雅典娜,以及愛與美的女神阿芙蘿戴逖。

她們三位爭吵不休,眾神們明白最好別攪進這場渾水,紛紛走避。她們找不到公正的評判,不知是誰,從奧林帕斯山上往下一探,便看見一名美少年正在放羊。「就他了吧!」三位女神一至決定由美少年來評斷誰最美。


引發戰爭的水果


這名倒楣的放羊少年就是特洛伊的小王子帕里斯。這三名女神各個美艷無雙,對年輕的帕里斯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選擇。女神見帕里斯苦惱,便加碼賄賂他:天后赫拉能讓他成為統治歐亞大陸的王者,戰爭與智慧女神雅典娜承諾他將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戰士,而阿弗羅戴逖?她只悠悠開口:「我願給你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的愛。」

對少年而言,沒有甚麼比被愛更誘人。

阿弗羅戴逖得到了蘋果,便將當時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海倫賜予帕里斯,偏偏這位太太忘記了海倫當時也已經嫁給希臘諸王之王阿加門農的弟弟──梅特勞斯。身為當時的王中之王,阿加門農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弟媳被人誘拐?轟轟烈烈的古代戰爭──特洛伊之戰就此發生。


米底亞的蘋果


愛情愛情,多少惡以汝名行之?而那顆金蘋果,其實帶著柑橘屬特有的香甜。它可能是最早流傳入希臘的檸檬或橘,被冠上了蘋果之名(莫忘了亞歷山大大帝征服米底亞時,當時的希臘士兵第一次看到橘子,便喚它們為「米底亞的金蘋果」),又落入了厄里斯的手裡,為人類世界帶來一場戰爭。


但這麼美好的植物,怎麼可能只能引發戰爭?

大航海時代,歐洲各國開始探索海洋的另一端,但長途海路加上當時保存食物的技術不佳,許多水手吃不到新鮮的蔬果,便容易引發恐怖的壞血病。輕則肌肉軟弱無力、牙齦浮腫,重則爛手爛腳導致喪命。當時一趟遠程航程可能喪失四分之三的水手,一半死於惡劣海相與海盜出沒,另一半便死於壞血病。經過兩百年的測試,在船長與醫生的努力下,發現每天飲用少量檸檬汁便能預防壞血病,從此壞血病才逐漸絕跡。


精油的妙用


柑橘類的精油更能幫助人的心理狀態,嗅聞甜橙精油的氣味能提振情緒;葡萄柚精油的氣味則能減輕壓力,進而幫助減肥;佛手柑精油則能為人帶來一絲幽默感,面對許多小小的失誤也能輕鬆以對;檸檬精油則使人頭腦冷靜,如果在辦公室裡不妨用點檸檬,讓人平心靜氣好好說話;紅橘與血橙精油雖然少見,卻給人一種回到兒時的歡樂感,糖果般的甜美氣息也很受小朋友歡迎;綠橘精油氣味稍微比紅橘苦了一點,但如果身邊有不苟言笑的類型,不妨給她們一點,讓她們放下武裝,好好享受生活。

-首次發表於《河流》身心靈誌四月號

柑橘啊柑橘,在歷史長河裡如果有酸甘香甜的氣息,莫忘了那可能就是某一種柑橘,在未來它們也會繼續著大雜交特性,歡歡喜喜的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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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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