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History is a set of lies agreed upon.」 有限的內捲經緯,望向無涯的離散歷史,在社畜世界爬格子的小編,此刻努力不懈地往五維烏托邦邁進。

圖書館裡的《神之子》。

匆忙跨過輕軌月台,閃避著炎炎旭日,不少人會走進海港城市的圖書館,暫時拋開盛夏毒辣的暑氣,無論是貪個涼、打個盹,或是隨手拿起架上的報刊瀏覽,在這裡,「時間」二字,可以說已被「魔法部」給凍結起來……

由玻璃帷幕建構而起的壯闊天際線,入口廳堂多半作為藝文展演空間。

匆忙跨過輕軌月台,閃避著炎炎旭日,不少人會走進海港城市的圖書館,暫時拋開盛夏毒辣的暑氣,無論是貪個涼、打個盹,或是隨手拿起架上的報刊瀏覽,在這裡,「時間」二字,可以說已被「魔法部」給凍結起來……不經意望著鄰桌的兩個孩子,彼此手牽著手,輕聲唸著繪本上的注音,童音童趣,連向來嚴肅的老朱都不禁莞爾起來,似乎已忘記了方才……

約莫半個小時前,老朱正拎著Montblanc公事包,難掩盛怒地從洲際飯店大門離開。雙色車身的Bentley Flying Spur依舊停在VIP專屬車位上,「我需要單獨靜一靜!」……喝了一杯橙汁,他決定走到對街的圖書館……自「嘉治商學院」(Judge Business School)畢業後,幾年了?終日不停打滾在債券跟期貨的無聲烽火裡,已不再是當年拿著獎學金挑燈夜讀的小夥子。

「關於這份合同,我們決定交給北京國發的李董,他開出來的條件相當『誘人』……國務院也暗地幫忙不少,所以真的很抱歉,朱先生,這筆買賣就到此為止吧。」

沒有任何斡旋的機會,直至LED螢幕上的對話框縮成一個毫不起眼的黑點,一份討論超過半年,總價超過五千萬美金的採購合約此刻戛然而止;北京國發,「小紅書」上熱議多時的「撒幣」富豪李董,用可能無法見光的骯髒手段,攏絡或收買了對方的董事會……瞧!那方寸之內,跨國視訊時的無視與冷漠,似貪婪豺狼卻又道貌岸然,默默浮現在臉皮底下……如果這不是面具的話。

撫著自己日漸斑白的灰髮,老朱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看起來還是個中學生的志工,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見著一身訂製西服,看來事業有成的中年男子,竟然鼓起勇氣,禮貌性地過去招呼,並笑著上前介紹:

「先生午安,您好,打擾囉,想來本剛上市的新書或雜誌嗎?」

冷不防地被這麼一問,老朱笑了,「Tea or Coffee?」式的抉擇,所謂初生之犢不畏……不,他已經不再是威風八面的老虎。

「你有甚麼推薦呢?」

「嗯,今天是7月13日,剛好是『神之子』凱撒的誕辰紀念日!那不然……」

「『我來!我見!我征服!』」

「哇!沒錯,這句話就是凱撒說的!那這本《神之子》就借您翻閱囉!」

老朱從志工手中接下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書名除了《神之子》之外,就是作者的名字「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生的万華鏡」……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年頭「標新立異」的文字工作者還真不少,筆名那麼長,是刻意做作還是故弄虛實呢?

做了一個深呼吸後,老朱翻開了第一頁……



「神之子」凱撒(Gaius Julius Caesar,100 B.C-44 B.C.),7月13日(一說為12日)知名壽星。

Caesar!Caesar!Caesar!眾人景仰的「無冕之皇」!

史無前例,也絕無來者的羅馬共和國終身獨裁官,「凱撒」二字,今時寰宇如雷貫耳的至尊代名詞,不論自稱金星女神「維納斯」的後裔,亦或是史學家讚譽成就斐然的軍事統帥,乃至於是同時期拉丁文學的翹楚,甚至是西元前42年獲封神祇位格之後的「Divus Iulius」。

終其一生,Caesar彷若神一樣的存在…

凱撒誕生在羅馬共和國的貴族世家,外祖父曾擔任過執政官,父親則接掌過小亞細亞地區的總督,顯赫的家族背景下,小凱撒所接受的古典全才式教育,讓他從小就對於歷史、地理和文學典籍充滿著濃厚興趣…

自然,在傳統且優秀的血脈傳承中,精湛過人的文筆,飽讀經綸的睿智與口才,也成為小凱撒日後壯大政治事業的基礎。西元前82年,為躲過內戰的紛擾而旅居東方,史書裡描述體態俊美、辯才無礙的凱撒,很快就在小亞細亞一帶嶄露頭角,但就在完成上級所差交辦任務,並順利在戰事裡摘下生涯第一座桂冠後,擁有非凡魅力的凱撒,民間卻隱約傳出了曖昧、異色的評價……

「所有女人的男人,所有男人的女人」,換言之,女人愛凱撒,就連男人也愛凱撒。

為了向偶像亞歷山大(Alexander III of Macedon)看齊,期許他日也能如此呼風喚雨、權傾天下,成年之後的凱撒,由羅馬官職體系中最基層的「軍事保民官」(原指步兵司令)開啟了個人的公職生涯……歷經財務官、市政官、大祭司與大法官(裁判官)等職務的磨練,並在重要選舉中連番取勝,不到40歲時,凱撒儼然已贏得共和國內極大的榮耀和權威,躍居羅馬不可或缺的指標性青壯派人物;

不惑的四十,緩步踏向壯年盛期的凱撒,不為此得意忘形,更再再警惕自己歲月不饒人,故從西元前58年起,他親自率兵發動多場國際戰役,除了將「高盧」(Gallia / Gaule,今法國)全境征服,周圍3,000英里疆域一一劃入共和國行省外,更成為史上首位果敢橫渡萊因河,領軍北上襲擊日耳曼,甚至是不列顛蠻邦的羅馬名將!


震動聲……LINE?簡訊?絕對沒有好事吧,應該是銀行團……老朱將左腕上的智慧型手表脫了下來,兩個孩子的媽正好拿了一本童書過來,《希臘羅馬神話》。


此刻,如同阿波羅(Apollō)戰神下凡的存在,文武全才的凱撒,九年寒暑的征戰,個人名號已與共和國平起平坐,好不威風。然羅馬城內元老院的各個成員,以及凱撒的主要政敵(以龐培Gnaeus Pompeius Magnus為首)亦開始擔憂,凱撒的偉業終將抬升其唯我獨尊的局面,更足以影響或進而破壞共和國長年以來議會制的權力平衡……於是龐培結合元老院內的共和派議員,發出了一紙緊急命令,要求凱撒即刻班師回朝,返抵羅馬並繳出軍權!

凱撒原本還捎信回京,希望能延長在高盧的任期,但一道「不回來就是國家公敵」的斷然拒絕,Caesar當下已面臨人生最為關鍵的十字路口。

遙想數世紀前亞歷山大的躍馬鐵蹄踏平未知異鄉,傲視大千世界的英姿,看看現在的自己,八千里路的東西征途,即便功成名就、榮耀等身,卻依然僅是一枚被政客操控的象牙棋子,無法成為主宰歷史的造王者。

凱撒心中相當清楚,自此之後,恐怕沒有退路了,羅馬城的歸途,眼下迎來的景象絕不是灑滿鮮花、彩幔的凱旋祭典,必然是一場血淋淋的宮廷鬥爭,是生是死,端看一念…

就在西元前49年1月,當凱撒率軍回到了共和國國境線的盧比孔河(Rubicone)時,他大膽作出了影響一生,更是改變人類歷史的決定!

「渡河之後,將是人世間的悲劇;然不渡河,卻會是我自身的毀滅!」

是接受宿命?或是挑戰宿命?對凱撒而言,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

「Alea iacta est!」(骰子已被擲下!)

仿佛古希臘荷馬(Homer)所吟唱之史詩般的悲壯場景,作為共和國最忠心耿耿的一代名帥,凱撒居然違抗了共和國最高法律裡將軍不得將所屬軍隊帶回國內的律例,決志用鐵與血的賭注,集結麾下所屬的軍團,破釜沉舟、進軍羅馬!

視國家律法為最高圭臬,更深深篤信共和國完善法理制度的元老院議員諸公,早就因位高權重而沉溺於安逸日子裡,一下子驚聞凱撒領軍回國的驚人之舉,各個可說是難以置信,青天霹靂!

即使認定凱撒已褻瀆羅馬眾神所守護的共和國信仰,理應接受最嚴厲的責罰......但現實的情況,Caesar來了!Caesar來了!Caesar真的殺入羅馬城來了!大家考量到自己的項上人頭保住為先,紛紛出走義大利半島!

幾無遇到抵抗下,凱撒平安抵達羅馬,並於西元前48年時要求剩餘的元老院議員們無條件推舉他作為共和國獨裁官(Dictator,人民統領)。


兩通未接來電?雖然置身攝氏26度的冷房環境,但看著凱撒的足跡,老朱心中不禁跟著沸騰激昂起來。


避免夜長夢多,更意圖剷除所有反動勢力,凱撒自知沒有一刻得以鬆懈的本錢,因此趁勝追擊,一路領軍從西班牙、希臘,到遠征地中海彼端的埃及,將剩餘政敵逐一殲滅,以政敵人頭作為凱旋獻禮,更順利擊潰了傳說中無比強大的埃及王國大軍……

只不過,勇猛如獅的凱撒,出乎意料地,並未像併吞其他海外領地一樣,把埃及劃為帝國領地,而是將埃及的統治大權親手交給了小他32歲的情婦兼「戰利品」。

寢宮禁地,燈火搖曳,兩人初次的會晤,

女人,一絲不掛,只用毛毯裹住自己,當作賀禮獻上;

男人,一世霸氣,武裝此刻全然卸下,醉臥尤物酥胸。

男人,凱撒;

女人,是克麗奧佩脫拉七世(Cleopatra VII Philopator,69 B.C-30 B.C.),也就是你一定認識的「埃及豔后」!

玉體橫陳、天雷勾動地火,牙床之上,顛鸞倒鳳的兩人,早已拋開世俗繁瑣的名號與頭銜,只求奔向至極狂喜的天堂樂園。


老朱吞了一下口水,這應該還不是「18禁」的書刊吧?


坦誠交歡的淋漓盡致、如新生銀河的嬌喘方歇,男人與女人,忘年的恨晚相見,從國際政治情勢聊到彼此攜手相守的未來,Caesar與Cleopatra,真正的人中龍鳳,讓彼此都暫時忘卻了遠大的目標,小倆口卿卿我我,展開了為期兩個月的尼羅河愛之旅。

誠如科幻名家倪匡先生筆下的冒險英雄「亞洲之鷹」羅開,真男人理應是飛鷹,而凱撒更是群鷹之首,不是屬於地上凡子,本來就應翱翔天際,所以凱撒起身告別溫柔鄉,再次穿上戰士盔甲,帶著愛人的祝福與熱吻,出征擊敗位於小亞細亞,早先破壞與羅馬共和國簽有協約的本都王國(Pontus,今土耳其一帶)!

一封回報給元老院議員們的捷報函中,凱撒霸氣地向世人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Veni、vidi、vici!」(I came, I saw, I conquered!)

我來!我見!我征服!

是的,到了西元前46年,南征北討始終未曾吃下敗仗的凱撒,在已無競爭者得以威脅下,真正光榮返鄉,回到了羅馬城。在共和國人民的熱烈歡迎聲中,舉行了為期十天的慶祝儀式;

坐擁實質大位的凱撒也隨即推行一連串的改革行動,除了給予部分地區人民羅馬公民權以及推行「儒略曆」(Julian calendar,西洋舊曆)曆法外,還增加元老院議員人數、創設國家鑄幣廠、規範法定存款利息上限、拓寬舊有街道與進行都市更新,亦著手興建了羅馬共和國和平廣場的遠大計畫。

西元前44年2月,眼看共和國境內的叛軍餘黨都被消滅殆盡,徹底掌握整個羅馬共和國大權的凱撒,正式被國家任命為萬民之上的「終身獨裁官」(dictator perpetuus)。

雖說凱撒嚴正拒絕旁人給予他羅馬「帝王」的封號與稱謂,以及戴上象徵領導者的王冠,可明眼人,尤其是來自元老院的議員們都清楚明白,凱撒此刻已經宛如悄悄登基似的,作為無人可擋、無人能敵的共和國皇帝了!


「朱先生您好,有件事情要通知您……」,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老朱現在只想好好把書看完。「凱撒,不愧是真英雄啊!」,這是帶著一點忌妒又羨慕的心情。


回顧亞歷山大昔日的野望,凱撒此時的豐功偉業,築夢大道或許已經成真,甚至有大好機會取而代之了!

然而,絕對的權力如宿命論般引來了潛而未見的殺機,高位者若無疾病般的善終,可怕的,將會是最末的悲劇登場!

就在同一年的3月15日,六十餘位自稱是「解放者」(Liberators)的共和派元老院議員們,呈上一份憑空捏造的民眾請願書,將毫無防備的凱撒引至議會的暗處一角,然後在凱撒養子布魯圖(Marcus Junius Brutus Caepio,85 B.C.-42 B.C.)等人所暗藏兇刀的輪番刺殺之下,凱撒,這位親手將羅馬共和國帶往歷史顛峰的無冕之皇,以命中23刀(其中只有1或2刀命中要害)的戲劇性方式,驟然結束了傳奇的一生。

臨死前,凱撒最後一口氣,是莫名感歎?還是輕聲責備?

「還有你嗎?吾兒(布魯圖)!」(Et tu, Brute?)

寫在結尾:

多年以來,部分羅馬史學家始終懷疑,凱撒的死去,相對於他在世時滴水不漏的保安措施,顯得相當不合理,因此後來有了新的解釋與假說:他的死,正是由他自己所設計並主導的!

簡而言之,凱撒毅然了選擇「被自殺」!又正確的說法,凱撒早已知道這次的政治謀殺是衝著他而來,然凱撒卻毫不猶豫地主動配合,並在死後由馬克.安東尼(Marcus Antonius)代為宣讀遺囑,將自己位於台伯河的私人花園無條件送給羅馬人民做為大眾公園,同時每位羅馬公民還可以獲得300元銀幣的凱撒遺產。

那他為何要「被自殺」呢?他是創造歷史的凱撒啊!

根據現代醫學對凱撒死後所遺留下來的各項史料報告分析下,晚年的凱撒,可能已患有嚴重的「顳葉性癲癇症」,發作時行動不受控制、大小便甚至會失禁,這對於長年征戰沙場,戰無不勝的凱撒來說,這樣的病簡直比死還不如……所以,凱撒勇敢決定了自己的死亡,以被(自)殺身亡的道別,替繼承人屋大維(日後的奧古斯都大帝)鋪路,並將自己的名「凱撒」賜予屋大維,延續他往日征服世界的夢想!

又,「Crossing the Rubicon」,中譯為「破釜沉舟」,越過人生的極點,不再回頭,奮勇往前,一切都將改觀,此英文俗諺就是由此歷史背景而來。


放下了意猶未盡的《神之子》,老朱不太甘願的接起電話。

「是我,哪裡找?」

「午安,朱先生!嗯,是這樣的,十分鐘前剛收到消息,我們老闆跟北京國發的合約已經即刻失效,接下來是由我代表公司,全權負責跟您洽談……」

「是?所以……」

「我們會採納您的採購案,五千五百萬美金,一次買斷。」

這下輪到老朱有點遲疑了,到底一本書的時間,三分鐘?五分鐘?世界發生了甚麼樣的變化?

「好……我理解了合約金額,但說真的,這……很難理解,你明白吧?」

言不及義的老套寒暄,並額外敲定了三天後在新加坡的會面後,老朱下意識地點開新聞網站。

「(本報獨家)有神州科技首富之稱的『北京國發』李龐備董事長,今天下午因涉及對外資企業洩漏國家敏感情資,同時又涉嫌對北京、上海等重點打貪機關私下行賄,罪證確鑿,故遭中央政治局評定為政治品德低下、思想作風衰敗,違反黨的規定和國家的法律,即刻開除黨籍,也勒令『北京國發』在市場上停牌……」

由玻璃帷幕建構而起的壯闊天際線,入口廳堂多半作為藝文展演空間。

緩步走下階梯,迎著已不再咄咄逼人的豔陽,勝利?凱旋?不,不,勇士沒有鬆懈的一天。把書還給志工時,老朱在裡頭夾了一張名片,背面是手寫的「非常謝謝你」,正面則是……

凱撒國際 / Julius Chu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ulius_Caesar

https://khh.travel/zh-tw/album/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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