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History is a set of lies agreed upon.」 有限的內捲經緯,望向無涯的離散歷史,在社畜世界爬格子的小編,此刻努力不懈地往五維烏托邦邁進。

光輝歲月,Nelson Mandela。

「不是時代選中我們,是我們選擇改變時代!」……肉體會凋零、高樓會朽壞,但人的意志永遠不滅,站在今天的時點,抬頭望向九龍的獅子山(Lion Rock),黑霧黯雲飄散之後,曼德拉,此時似乎正微笑著。

「生命的至高榮耀非執著於永不失足,而是跌倒之後能再次挺身站起。」

「光輝歲月」曼德拉(Nelson Mandela,1918-2013),7月18日知名壽星。

從恐怖份子到人權領袖,囚室暗牢,近27個寒暑的十架苦路。他,是好學苦讀的法律人,也是意圖顛覆政府的游擊兵,更是觸犯「叛國罪」而被判終身監禁的重罪犯……可淌血踏過荊棘小徑之後,他,既是打不倒的勇者,又是突破種族隔離政策(Apartheid)的巨人,更是南非民眾所敬仰的「Madiba」……是家長也是國父,以毅力跟決心帶領有色人種度過黑白藩籬的紅海,難以數算的精采人生,「曼德拉」三個字,儼然就是一個世紀的民主奮鬥史縮影。

先祖輩貴為一國之君,也是當時開普省姆維佐(Mvezo)的部落酋長之後,曼德拉從小卻跟隨著母親聽聞異鄉來的耶穌福音。雖然媽媽目不識丁,但她安排小曼德拉進入「循理宗」教會學校修習知識,並進一步受洗成為「上帝之子」......老師也為他取了一個英文名字:「Nelson」。

在主日學老師每星期所傳講的《聖經》信息裡,曼德拉首次體悟了所謂「利他主義」與基督道成肉身、毫無歧視與差別的愛(agape)……後來父親病逝,9歲的小曼德拉則由部落內的攝政王扶養。而身為地方行政官的父親所遺留「不羈的叛逆」「頑強的公義信念」,加上固定參與禮拜的信仰薰陶,學生時期的曼德拉即積極參與社區內的公共事務,並創設校園查經班,領人信主。

但,

就在不斷深入探究非洲漫長的殖民歷史,並大量接觸過歐陸自由思想,乃至於是社會(共產)主義書刊跟演講後,曼德拉的心底燃起了改革的火苗,失志超越種族枷鎖,以執業律師身分投入政治,力求南非各種族得以全面平等、有效自治,更期盼能搏倒反共、保守又支持白種人優越為上的執政黨「National(Nationalist) Party」……這中文翻譯嘛,呵呵,實在不好說。

由形而上的「公民不服從」到投入真正的南非種族統一戰線,即使受到黑白兩道的勢力脅迫,也多次收到不得公開露面與發表演說的禁令,但曼德拉始終站在抗爭不公的最前線,以組織激進武裝團體「民族之矛」(uMkhonto we Sizwe)來挑戰白人的執政高牆,不只以暴制暴,用體制外的武力來對抗法統內的政治暴力與警察濫權,甚至還可能私下加入了南非共產黨的行列(歿後亦獲得了證實)。

西元二十世紀六零年代,世界方處於動盪不安,核戰瀕臨一觸即發的熱鍋之際,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擔憂在南非擁有廣大政經影響力的曼德拉可能選擇左傾,並和蘇聯等鐵幕陣營結成盟友,採古巴模式(軍事政變)來推翻南非的親美政權,故先下手為強,先是與南非當局交換條件,後則私下收買曼德拉的親信(或幕僚)……西元1962年8月5日,已經成為警方(包含美國)頭號目標的曼德拉,原本隱密的私人行蹤遭意外洩漏,被「國民黨」……嗯哼,南非的國民黨逮捕入獄。

對外反共、對內保守,捍衛高級白種人權益的南非國民黨,當年陸續通過了《禁止混合婚姻法》、《不道德行為法》、《人口登記法》和《集體地區法》等法案,禁止非白人男性(有色人種)進入南非某些地區(特別是在晚上),而且跨種族的婚姻和性關係更成為一種應受法律制裁或嚴懲的犯行!「種族隔離政策」,其Apartheid正是來自於南非語的「分離」。

曼德拉,「非洲人國民大會(非國大)」的領導人,被白人法庭(司法機關是國民黨開的,對,南非啦!不要亂聯想)於西元1964年6月12日求處終身監禁……四項叛國罪名成立;即使聯合國和世界和平理事會等人權組織出面呼籲,南非政府應公平審判、客觀處置,但國民黨的立場不變:曼德拉,一個極端暴力、撕裂國家、鼓吹革命的共產主義破壞分子,毫無懸念。

入獄進行「悔改」與「反省」的曼德拉,自然因身分特殊,受到了官方的「禮遇」:潮濕的水泥房,棲身空間僅為長2.4公尺、寬2.1公尺的斗室,裡面也只放了一張草墊供其睡覺之用……典獄官的辱罵與嘲諷,鑿碎巨石的血淚苦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白晝,石灰岩場的強光折射,「頑劣分子」曼德拉不准佩戴護目用的墨鏡;夜間,疲累不堪的身軀,卻是他唯一可以攻讀函授學位的時刻,只不過曼德拉依舊不得閱讀跟時事相關的報刊。

違反規定?曼德拉直接被獄方歸類至表現不佳的最下級囚犯,六個月僅能開放一次的探視,還有一封書信往來;一天下來,獨居囚禁的時間長達了23小時之久!所謂1小時放風時間呢,同樣也是被荷槍實彈的警衛嚴密地監視著......因為你不知道他會不會在獄中掀起民族革命,推翻萬年執政的國民黨政權。

「受壓迫的民族只要下定決心贏得自由,世上便沒有力量得以阻擋。」

羅本島(Robben Island,位於南非開普敦灣的小島)上,曼德拉的長子跟母親相繼離開人間,但無止盡的牢獄生涯,暗無天日的深淵,並沒有擊倒他,反而讓心中的自決理念更為堅定、踏實……曼德拉把握住逐漸鬆綁的囚房待遇與喘息空間,以禱告、種菜和大量閱讀,慢慢化解了內心的仇恨,也開始與白人政府、非國大多方溝通、對話,期許南非的未來不再只是黑與白的糾結與對立。

西元1990年2月11日,歷經長達十年的國際聲援行動,南非政局亦出現改朝換代的新貌下,曼德拉,高齡已70歲的「政治犯」,終於以自由之身步出牢房,同時在全球各傳媒的實況轉播中發表公開談話。他除呼籲南非應儘快結束種族隔離政策,更期許還政於民、全民普選,讓南非實現國家正常化……

無畏向前的勇氣,曼德拉的身影再次感動了所有世人,更徹底扭轉了種族歧視往昔被視為合理化的諷刺與矛盾,也讓長久以來「黑白分明」的南非,逐步迎來蛻變重生的彩虹國度!

西元1993年,「諾貝爾和平獎」的桂冠,守護人權最高榮譽獎章「薩哈羅夫獎」(Sakharov Prize)的第一位獲獎者,美國《TIME》時代雜誌的年度風雲人物,沒有第二人想,曼德拉。

難能可貴的是,擁抱群眾並登上人生顛峰,在「非國大」贏得62%的普選票支持,曼德拉得以獲提名成為新一任的南非總統(任期:1994-1999)時,他並未展開大規模的清算動作,把前朝白人官員通通抓起來治罪,反倒秉持著饒恕與合一的慈悲觀念,期許跟白人共組新的大聯合政府,更邀請前任元首戴克拉克(Frederik Willem de Klerk)出任第一副總統,推動各種族和解,並攜手改善南非的經濟與醫療。而「民族之矛」也在西元1994年時與「南非國防軍」整合,共同維護區域內的和平與保安工作。

「……有件事深深困擾著我,獄中,我不經意向世界展示了一個錯誤形象,那就是被人當成是『聖人』,作為基督徒,我,從來不是『聖人』,面對曾經所犯下的錯誤,我只是一名不斷努力的罪人。」

考慮年事已高,也不求戀棧大位,原本可輕鬆連任總統,也絕對有機會連選連任的曼德拉,在第一個任期結束之前,毅然宣布將從政治圈引退,不再角逐任何公職,選擇傳承薪火,把責任與權柄交棒給年輕一代的政治家。

西元2004年,曼德拉因身體狀況惡化,正式從鎂光燈前隱退;為感念他長年對於普世人權的關注,西元2009年11月11日的聯合國代表大會上,各會員國代表們一致通過決議,將曼德拉的生日正式訂定為「Nelson Mandela International Day」(曼德拉國際日),用以表彰「Madiba」數十載如一日,為民主、自由所作出的遠大貢獻!

西元2013年12月5日,高齡95歲的曼德拉病逝於自宅,安詳且光榮地走完不凡的人生旅程。10天之後,南非舉行了一場莊嚴肅穆的國葬,總統府官網在悼詞上也特別刊登了曼德拉曾說過的一句名言:

「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不是僅僅活著,而是我們給別人的生命帶來了何種不同?這才是生活的意義。」

當然,在部分政治評論家或學者的筆下,曼德拉並非是締造傳奇的英雄人物,尤其對於南非國內愛滋病感染率的大幅上升,大都市治安的低下與高犯罪率,乃至於是自己難以迴避的感情世界(婚外情跟私生子),也都是其無上光芒之外的爭議所在,但誠如記者曾經向他提問過的:

「您希望世人如何紀念自己?」

「我希望我的墓碑上能刻下這樣的一句話:『埋葬在此的,是一個已經盡了自己職責的人』……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曼德拉「投宿」了近18年的羅本島,後來在南非種族隔離政策全面性廢除後,成為了相當熱門,甚至是舉世人權主義者「朝聖」的觀光景點之一。到了西元1999年時,面積5.07平方公里,距離南非本島不到7公里之遙的羅本島,進一步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冊(World Heritage Site)當中,而且除了曼德拉,島上的兩位「房客」:莫特蘭德(Kgalema Motlanthe)與祖瑪(Jacob Zuma)日後也都成為南非最高領導人……


尾聲:

遙想那西元1991年,香港搖滾樂隊Beyond的《光輝歲月》,「在風雨中抱緊自由,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每一個潮起,每一個日出,亙古以來,都有必須也必定走完的革命活動,即使昨日有失足的千古風流人物,明日勢必也會誕生寫下歷史的時代英雄。

「不是時代選中我們,是我們選擇改變時代!」……肉體會凋零、高樓會朽壞,但人的意志永遠不滅,站在今天的時點,抬頭望向九龍的獅子山(Lion Rock),黑霧黯雲飄散之後,曼德拉,此時似乎正微笑著。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Nelson_Mandela

https://www.prisonpolicy.org/blog/2013/12/05/mandela/

https://www.npr.org/2022/01/07/1071278075/nelson-mandela-robben-island-prison-cell-key-auction

https://time.com/6116963/nelson-mandela-fw-de-kle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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