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History is a set of lies agreed upon.」 有限的內捲經緯,望向無涯的離散歷史,在社畜世界爬格子的小編,此刻努力不懈地往五維烏托邦邁進。

如今爾後,我已名為不朽,吾乃蒼蠅王。

牠原是熾天使聖歌隊(合唱團)的成員,但就在逐漸與人類接觸,熟悉人類的言行舉止時,卻開始質疑上帝的旨意和人類被造、存在的意義,甚至在「創世紀戰爭」中舉劍起義,試圖推翻上帝治權!故由熾天使淪為墮天使,崇高白翼遭煉獄之火燒毀成醜陋的黑翅後,牠決定以威嚴的智者之尊,統領眾鬼反叛,更被視為是地獄的宰相、邪惡的根源!

「人類最大的悲哀,不是天真的喪失,而是信仰的失落!」

威廉.戈爾丁爵士(Sir William Gerald Golding,1911-1993),《蒼蠅王》(Lord of the Flies)的作者,9月19日知名壽星。

由一介凡夫轉化成嗜血狂魔,也可能是從理性人類「恢復」到獸性牲畜的殺戮本能,作為今日荒誕詭譎的「大逃殺」,亦或是孤島(隔離區)無差別殺人作品的濫觴……戈爾丁爵士,西元1983年帶些冷門或爭議的「諾貝爾文學獎」桂冠得主,其發表於西元1954年的寓言體長篇小說《蒼蠅王》,儼然已是西方文壇不敗之作,更是暗黑文學的巔峰極致,但筆下的異色絢彩,到底是曾經發生過的斑斑血淚,還是那帶著未知卻又濃郁到化不開的既視感(Déjà vu)……猶如《啟示錄》(Revelation)一樣的存在。

出生於英國西南港市兼度假勝地的紐奎(Newquay),戈爾丁據說7歲時就提筆創作,後來在父親,身為中學教師,篤信科學實證並排斥宗教迷信的亞歷克(Alec)持續鼓勵下,順利進入牛津大學(University of Oxford)修習,更在取得文學士學位之前即出版個人詩集……

從劇團編劇到成為哲學科講師,29歲那年,戈爾丁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而進入英國皇家海軍,除了參與過對德國戰列艦的攻擊,也親自投入了諾曼地登陸戰的搶灘行列……目睹了既血腥又壯烈的歷史轉捩點;戰爭落幕,歸於平淡的他,繼續維持著教學與寫作的充實生活。

西元1954年9月,戈爾丁一邊教授英語文學,一邊將已完稿的《蒼蠅王》送交給出版商過目……即使預料到作品內容可能不合讀者「胃口」,並且在略作篇幅縮減之後,從讀來枯燥的《Strangers from Within》書名更替為較聳動跟警世意味的《Lord of the Flies》……但就在那個時點上,美、蘇進入冷戰僵持,核彈隨時待命上膛的緊張時空中,《蒼蠅王》首刷的第一年,在美國居然賣不到3,000本,毫無疑問,只能草草從書報攤下架。

「沒有人可以伸出援手,只有我…我是野獸(I'm the Beast.)!」

一群6到12歲的男孩們,因為躲避戰爭的紛擾而搭機前往澳大利亞,但不幸被敵軍擊落而迫降到了一個荒島,身旁可用之物除了一把刀之外,其他東西付之闕如。

西元1955年4月,準備參加「亞非會議」的中共代表團從北京出發,但沒想到中停香港時,由印度航空所提供的包機「喀什米爾公主號」(Kashmir Princess)居然遭到中華民國特務以收買清潔工的方式來安置炸彈,結果飛機在印尼上空爆炸,16人不幸罹難;但原本的頭號刺殺對象,中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則因臨時改變行程(據說中方已事先掌握情資),躲過了一劫。

男孩們在探索途中發現了一頭山豬,傑克(Jack Merridew)有些遲疑地想拿出刀子殺了牠……但他讓山豬逃走了,「將刀刺入活肉裡是一種罪惡,因為鮮血淋漓實在是難以讓人忍受!」……起初大家都充滿著正面、樂觀的情緒,希望能在荒島上「遊山玩水」,但直到有同伴回報島上有巨大的「怪獸」時,眾人的情緒開始出現無法預期的不安與惶恐。

西元1956年5月,美國首次在太平洋「比基尼環礁」(Bikini Atoll)進行機載氫彈的測試;

男孩們試著想讓沿途經過的船隻發現他們,於是用凸透眼鏡點燃了狼煙,但火勢一發不可收拾,竟然演變成了森林大火……有些人從此失去了蹤影。

西元1957年10月,目標乃製造兩百顆核彈用以自保的英國,發生了嚴重的核子反應爐火災意外,但時任首相麥美倫(Harold Macmillan)擔憂此事故將讓不列顛蒙羞,也會造成民眾對核電的莫名恐慌,於是下達封口令……「溫斯喬火災」(Windscale fire),至今官方未公布確切死亡或受傷人數;另一種說法,災後的輻射塵,汙染範圍早已飄散至英國與北歐各國數百里之遙。

伴隨時間的流逝,肢體衝突的越演越烈,男孩們逐漸分成兩個陣營(野人與民主?),可「野人」的追隨者不斷增加。「那個才是更好的呢?有規矩、共識,還是獵殺、追捕呢?要律法還是殺戮呢?」

西元1958年的「八二三炮戰」跟「九二四空戰」,點燃了兩個「中國」的隆隆戰火,是台海危機?還是民主防線守護戰?

故事末尾,英國皇家海軍的軍官踏上了荒島,男孩們原本自以為是、耀武揚威的墮落與混亂,一夕之間成為大人(長年人、權威者)眼中的鬧劇:「野人」恢復膽怯的男孩身,「怪獸」?充其量也只是男孩們內心恐懼所浮現的幻象……

回頭,海天一色的巡洋艦,那才是大人的戰場。可荒島呢?地獄二字,或許是最好的形容詞。

西元1959年3月,中國人民解放軍進入拉薩,第十四世達賴喇嘛被迫流亡印度,中方宣布成功解放西藏,開始實施民主改革,廢除傳統政教合一的封建農奴制。

不算長,真的不算長,五年的時間過後,《蒼蠅王》搖身一變,堂堂收錄英美各大學院校各學系的必讀經典,戈爾丁更擠身當代英語文學界不可或缺的代表性作家之一……

為何?憑甚麼?

原因無他,《蒼蠅王》,真實又殘酷地反映出一個如同縮影、微觀般的成人世界!男孩們在缺少權柄者(成年人)的引導下,自信彼此能建立起一個小型、理性的自足文明體系,然而隨著疑似「怪獸」的現蹤,均(平)權與貪欲、集體利益與個體思維的矛盾,最終那暗藏內心的罪惡感(原始慾望?)驅使下,世外桃源(?)的荒島上,所謂的自許「文明」,徹底遭到男孩們自我的撕裂與破壞!當然,歷史的教訓絕無僥倖可言,結局也或許如伊甸園的遠古宿命般,撒旦惡者奪權,森林大火前的激烈戰鬥,樂土終於被野蠻與暴力所全面替代!

根據後人所整理的私密日記和妻子所留下的回憶錄,戈爾丁,其人其書,他以某種走過極端且不光彩、卑劣的人生軌跡(進入牛津求學的那年,18歲的他竟然試圖強姦15歲的少女!),將其根本信仰中人性本惡的原罪加以「昇華」,更把數十億人所居住的擁擠地球巧妙地比喻為一座孤伶荒島!上頭雖然有著一群未成年的天真孩童(人性本善?),但魔鬼與上帝的角力無所不在,「光明」聖所,其實「罪惡」正彷若影子般悄悄存在......

人性本惡,篤信人性本惡,連自比聖潔無瑕的「宗教(信仰)」本身(請注意,這裡不是指哲學意涵裡的「信仰」),在戈爾丁的眼中也盡是一種莫名又可笑的諷刺……誠如《蒼蠅王》裡的「怪獸」,男孩們無比驚恐的莫須有或他者,終曲在恍然大悟之下,一切的一切,其實正是潛伏於人性中,那看不見卻活生生「存在」的「獸性」!

此外,人性的墮落,大人、小孩亦同,呼應著書名《蒼蠅王》,也就是惡魔別西卜(Beelzebub)的另一個稱呼:牠原是熾天使聖歌隊(合唱團)的成員,但就在逐漸與人類接觸,熟悉人類的言行舉止時,卻開始質疑上帝的旨意和人類被造、存在的意義,甚至在「創世紀戰爭」中舉劍起義,試圖推翻上帝治權!故由熾天使淪為墮天使,崇高白翼遭煉獄之火燒毀成醜陋的黑翅後,牠決定以威嚴的智者之尊,統領眾鬼反叛,更被視為是地獄的宰相、邪惡的根源!

看哪,懼怕「怪獸」,卻在不知不覺間變成「怪獸」的男孩們,同樣也是來自於男聲合唱團,想必這正是戈爾丁構思時的精心安排吧……

核彈、鐵幕、太空軍備競賽、毒品氾濫,當年的已知文明世界,握有權柄跟資源的政客與資本家們,吹響了進步的號角,用戰爭和謊言編織出「理想國」的藍圖,然而,實際上大人卻逼迫男孩們流亡到了海角的孤伶荒島上,但悲哀的是,這群男孩卻重現了使他們流落到此境地的戰爭與謊言!而且越發殘暴與不堪!

追根究柢,罪惡,根本不是什麼外來的駭人怪物,而是人類本身,對!你和我,正是我們自己,把「失樂園」變成了「屠宰場」;

西元2008年,《泰晤士報》(The Times)在「西元1945年以降最偉大的50位英國作家」名單中,將戈爾丁列名第三位,僅次於拉金(Philip Larkin)與歐威爾(George Orwell)。


「希望我也能寫出像戈爾丁《蒼蠅王》這樣的傑作。」,史蒂芬.金(Stephen Edwin King),大師如是說。


尾聲:

地獄的入口處,有一塊招牌是這樣寫著:「歡迎來到天堂」。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www.qlik.com/blog/the-chess-game-of-data-and-analytics

https://en.wikipedia.org/wiki/William_Golding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ord_of_the_Flies

https://www.faber.co.uk/journal/william-golding-journal-extract-nobel-prize/

https://www.biography.com/writer/william-golding

https://www.mirror.co.uk/news/uk-news/windscale-fire-britains-chernobyl-covered-15774677

https://www.worthpoint.com/worthopedia/operation-redwing-bikini-atoll-1956-1806402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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