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有歷史的世界是幸福的,否則風花雪月僅是虛無飄渺。流逝的時光,點滴拾遺,於悄然偶遇的空間現場,是悲歡離合,也是千古風流。在社畜禁錮裡掙扎如我,寫作是窗口也是救贖,手中的經緯,指引我向烏托邦邁進。

男人,來自諜海。

(敵方幹員以為冒死蒐集到的真資訊其實正來自我方上級單位故意流出的假資訊!但我方基層特務不清楚,將其上報以為立功;可追根究柢,我方上級故意釋放的消息乃敵方高層善意提供的反滲透資料,用以實戰測試,確保雙方基層無叛變之二心,換言之,敵我高層早就共享核心機密……)

致政客:

「為了『和平』,我們製造更多戰爭;為了『自由』,我們興建更多監獄!」

致讀者:

「書桌,是你看這個世界最危險的地方!」

,約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原名:David John Moore Conwell,1931 - 2020)

舉世無雙的「諜報小說之王」,透過筆下《冷戰諜魂》(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鍋匠、裁縫、士兵、間諜》(Tinker Tailor Soldier Spy)、《疑雲殺機》(The Constant Gardener)等經典作品享譽文壇的勒卡雷大師,數算文字中的諜海浮沉,早已是大多數「Spy Fiction」迷心中難以取代的偉大作家……但您知道嗎?作為職業小說家,他的前半生,其實就是如假包換的Spy…是的,您沒有看錯。

諜海浮沉假亂真,步步殺機渡此生……10月19日出生英格蘭西南部的他,權衡板蕩天秤的兩極,是智慧、是果敢,但也帶著……一點無奈。

長於著名羊毛貿易港普爾(Poole),也是往昔二戰「諾曼地登陸戰」的出發點之一,勒卡雷的家庭環境不甚健全,父親因詐欺罪入獄,母親則在其年少時離家未返;求學期間遠赴瑞士伯恩大學(Universität Bern)攻讀外文,直到返國於牛津大學林肯學院(Lincoln College)進修,畢業之後,他起初是在伊頓公學從事教職工作……

過了三年左右的穩定日子,西元1959年時,勒卡雷轉任英國外交部,被派往當年美蘇「冷戰」對峙最前線,也可稱上是歐洲「最危險」的地方……西德,於波昂(Bonn)、漢堡(Hamburg)兩地的使館裡以祕書身分活躍著,同時在詭譎多變的國際緊張情勢下,獲得長官的信任跟提拔,進而受訓成為英國秘密情報局(MI6)的幹員,專門負責對共產東德布局在西方自由世界的間諜網絡進行反滲透(策反)作業……高度緊繃的工作環境之下,更隨時背負著可能曝光身分的情蒐壓力之餘,他開始提筆寫作,從西元1961年起,將所見所聞予以文學性的改編與渲染,以捱過身處異鄉,隻身險境的孤寂與疲憊。

然而,

俗話說得好,現實的人生總是比小說、戲劇還要更加扣人心弦……

隨著潛伏不列顛國安要職多時,位居諜報總監高位的費爾比(Kim Philby)等「雙面諜」於西元二十世紀六零年代初期的真實身分逐一暴露、現蹤,並且憑藉英雄之姿,「勇武的赤色幹員」回到「祖國」蘇聯,接受高層的褒揚獎勵時,眼下那全面潰敗的英、美情報系統,別說是臉上黯淡無光,勒卡雷等中堅幹員所扮演的關鍵角色亦遭到費爾比等的洩漏,正式列名莫斯科情報總局的一級獵殺名單之中!

沒有第二句話,殺機滿盈的核武競賽年代,秘密情報員一旦失去了掩護,個人資料遭到公開,就如同「國王的新衣」一般,在蘇聯特工遍及全球各個角落的縝密間諜網內,為了不讓自己成為冷戰俎上肉,勒卡雷只得被迫從MI6提前「退休」。

返回故里,勒卡雷接受了特勤局私下的高規格維安保護,也經過了幾年的沈潛,他仔細回想,並一一分析當時「長官」的日常言行與行動思維,在層層蛛絲馬跡的推敲中,逐漸摸索出往日蘇共情報員在執行任務時所表現出的絕對優勢與致命缺陷,亦理解其思維與動向……因此勒卡雷決定投入專職寫作行列,將敵人的一切其化為更加深沉、內斂的文字。雖然就現實面來說,他不可能再回鍋擔任情報員,可是在文學創作的領域裡,勒卡雷卻是義無反顧,毫無畏懼跟退縮的。

「書桌,是你看這個世界最危險的地方!」

By John Le Carre: 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 First Edition - https://www.abebooks.com/servlet/BookDetailsPL?bi=30247499836, Fair use, https://en.wikipedia.org/w/index.php?curid=3819913
By May be found at the following website: http://www.abebooks.co.uk/servlet/BookDetailsPL?bi=8745461774., Fair use, https://en.wikipedia.org/w/index.php?curid=5113605

是,濃烈的黑咖啡,或是不摻水的威士忌,閱卷品味勒卡雷的作品,彷彿就是他本人昔日置身情報工作,也就是特務職涯的寫照與對比……在鮮少架空(虛構)的世界觀與幾無超能力奸角的設定,更加貼近真實冷戰的背景下,勒卡雷一字一句營造出了一個與已知社會高度吻合,沒有驚悚劇情、沒有高科技輔具,單純以智力尋求解答的諜海世界……

殘酷又無情的國際諜報舞台,缺少類似「金牌特務」或「第七號情報員」的故事鋪陳,勒卡雷多次暗示讀者(或自我的獨白),冷戰時期底下,蘇聯(華沙公約組織)與北約這兩大看似敵對交鋒的諜報系統,「或許」,真的是「或許」,在持續不間斷的反滲透與策動他方叛變(反反滲透)的行為中,會不會在揭開事實真相的背後,充其量,敵我雙方只是追求單一目標的「鏡像」單位?

(敵方幹員以為冒死蒐集到的真資訊其實正來自我方上級單位故意流出的假資訊!但我方基層特務不清楚,將其上報以為立功;可追根究柢,我方上級故意釋放的消息乃敵方高層善意提供的反滲透資料,用以實戰測試,確保雙方基層無叛變之二心,換言之,敵我高層早就共享核心機密……)
(又如「正式」釋出或官方「首肯」、「背書」的私密對話或閉門會議影像,既為私密,何來公開?既是閉門,為何釋出?明者,自然可言會議花絮或意外流出;可暗者,一切盡在不言中,是威嚇?是信號?還是「不可說」……)

此外,勒卡雷以資訊不對稱、訊息不正確的詭辯邏輯,來提供廣大讀者們更為深切的反思,如上段所言,所謂高度機密且絕對可靠,絕不可能外流的「資訊」,舉凡在戰場上、職場上、生活上所獲取的一切資料,到底是真切實際的,還是以假亂真的?費盡千辛萬苦,有時候連肉體和情操都需全數賭上的情報人員或主事者,他(她)們存在的意義到底是為了己身組織所「利用」?還是為了滿足敵人的「需要」?


「為了『和平』,我們製造更多戰爭;為了『自由』,我們興建更多監獄!」

正如典籍《易經》裡所揭示的「物極必反」之說,陰與陽、光與暗、日與夜、善與惡,黑與白,陰陽共生,陰陽共存,相反又相關,相互對立又彼此依存;沒有戰爭之惡,何來和平之善?沒有監獄之暗,自由敢稱為光?勒卡雷的這句話,提供了這個混沌世界強而有力的線索與反省。

晚年堅定反戰,痛斥「將情報政治化以符合政治意圖」,更不屑無良政客將外交關係操弄於股掌間的勒卡雷,在89歲高齡辭世之前,最無法接受的國際現實就是「英國脫歐」(Brexit),甚至於有生之年最後出版的小說裡大膽披露:俄羅斯正在倒退到昔日共產黨那黑暗、妄想的過去,而且不列顛正緊隨其後!同時美國和英國兩大情報部門正勾結著,企圖顛覆半世紀來歐盟與歐洲一體化的穩固。

「『和平』不會自行到來,『自由』也不會。」

,勒卡雷又一次像先知般「啟示」吾輩。


尾聲:

西元1963年7月,美國、蘇聯與英國展開《部分禁止核試驗條約》(Partial Test Ban Treaty)的談判計畫……

同年9月,但中文譯本遲至西元2004年才問世的《冷戰諜魂》,是勒卡雷嘔心瀝血的寫實代表作,更被公認為西元二十世紀最出色的諜報小說首選;在國家與愛情,捨命效忠和變節背叛之間,主人公Alec Leamas完整描繪出身為戰略舞台上渺小棋子的無奈與悲哀。

本作不只榮登英國犯罪作家協會(The Crime Writers' Association)所頒發的獎中之獎,西元2005年時被評選為五十年來所有得獎作品中的最優秀小說外,也堂堂入選「時代雜誌百大英文小說」(The All-TIME 100 Greatest Novels)

若嫌翻閱小說太燒腦、耗時,在此推薦另一帖「妙方」(捷徑?),乃西元1965年上映,由一代巨星,金球獎影帝李察.波頓(Richard Burton)所主演的同名小說改編電影,是當年美國國家電影評論協會推薦的全球十大電影,片長「才」112分鐘。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ohn_le_Carré

https://www.nytimes.com/2016/09/02/books/john-le-carre-book-the-pigeon-tunnel-stories-from-my-life.html

https://www.wsj.com/articles/john-le-carre-spies-a-britain-adrift-11571415737

https://www.theguardian.com/books/ng-interactive/2016/sep/03/tinker-tailor-writer-spy-the-many-lives-of-john-le-carre-in-his-own-words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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