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有歷史的世界是幸福的,否則風花雪月僅是虛無飄渺。流逝的時光,點滴拾遺,於悄然偶遇的空間現場,是悲歡離合,也是千古風流。在社畜禁錮裡掙扎如我,寫作是窗口也是救贖,手中的經緯,指引我向烏托邦邁進。

無冕的鬥牛士,佛朗哥將軍。

民主可能是高度不自由的,但另一方面,獨裁者可能是徹底的自由主義者,因此不會有半點民主。理論上而言,即使是獨裁者,也可能是自由主義者。

『我只對「上帝」與「歷史」負責!』

蒙主恩惠的西班牙領袖,『Caudillo de España』佛朗哥將軍(Francisco Franco / Francisco Paulino Hermenegildo Teódulo Franco y Bahamonde, Salgado-Araújo y Pardo de Andrade,1892-1975;國家元首任期:1939-1975),12月4日知名壽星。

傳說中近代歐陸排行第一的「無冕帝王」,也是西方社會廣為人知的大獨裁者,隻手執掌西班牙、獨霸西南歐一隅超過三分之一個世紀,更是當代七位擁有『大元帥』無上封銜之一的佛朗哥將軍,誕生於西國西北方的加利西亞(Galicia),從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後,由於早年在西國統領北非殖民地的武裝紛亂裡立下不少顯赫戰功、剷除獨立勢力,所以快速地獲軍方提拔為士官學校的校長。

西元1935年時,他又憑藉鐵腕鎮壓國內反動派有功,火速高升,被任命為西班牙新任陸軍參謀總長…

當時的他,才43歲而已

西元1936年到1939年間,西班牙共和國爆發了左右翼陣營對峙的武裝內戰,此時的佛朗哥選擇傾右立場,並仰賴兩位正值生涯巔峰的『反共麻吉』義大利莫索里尼,與納粹德國希特勒的大力協助,率領著極端右派「法西斯國民軍」順利擊敗了執政的左派共和政府,改朝換代,由他正式上台主持國政,並自任國家元首和總理。

「我們『不相信』透過投票所建立起來的政府,西班牙人民的意志從未通過投票箱得以自由表達……」

哇……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穩定握有國家實權,同時立足歐洲政治版圖的他,雖然多次對外宣稱西國將全面保持中立,不準備捲入任何戰爭,更呼籲各方交戰國應謹慎自制。

但是,明眼人都清楚,那只是說說表面功夫而已…

因為實際上佛朗哥暗地裡派兵運糧,給予希特勒不少援助,以求得以左攻共產蘇聯、右打民主法蘭西!

可是,非常奇怪,真的,連部分歷史學家至今亦都感到困惑的是,當希特勒如願吞併法國,納粹德國高層們也進一步確認時機成熟,提出官方邀請,希望佛朗哥能一同出兵,幫忙德軍直取盟軍位於地中海的第一要塞「英屬直布羅陀」(Gibraltar,與西國接壤)之際,

佛朗哥,咦?卻意外地以西國國內各項物資大幅缺乏為藉口,說甚麼也不願意派兵增援,反而堅持著烽火連天當下,作一個「沈默的旁觀者」…


時序進入了西元1943年,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慢慢步入尾聲(從結果論來看)時,眼見納粹德國與大日本帝國早已失去開戰初期的優勢,反倒是陷入了腹背受敵、各方圍攻的窘境之後,佛朗哥將軍終於果斷地作出重大決定,對外公開宣示…

西班牙將無條件出兵,全力援助德、義、日三個軸心國?

錯!朋友您想太多啦!「愛與包容」不適合血淋淋的殺戮戰場!(咦?)

佛朗哥將軍帶些出乎意料的正式表態,徹底背棄原先秉持中立、不交戰的原則,宣布西班牙舉國上下將全力支持美國為首的盟軍陣營,更準備動員出兵,以實質火力來對付頑強抵抗的大日本帝國。

將軍甚至還如此說道:

「整個亞洲太平洋戰區,是我們身處文明世界的西方國家在全力對抗『野蠻』的日本民族!所以身為西方人的我,沒有理由不支持美國和同盟國陣營!」

因此……哼哼,很諷刺地,當第二次世界大戰東、西線戰事均告落幕,德、義、日三列強通通舉白旗投降後,作戰態度多年來始終在國際社會上遭到非議與批判的搖擺國西班牙,果真沒有被當作是戰爭發起國或者是爭議涉及國來處理,還因出征有功,而被列為「戰勝國」之一哩!

只不過,佛朗哥將軍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因為濃厚的法西斯(右翼)背景,讓西班牙與他自己,雙雙在戰後世界新秩序「聯合國」的籌組過程中狠狠地摔了一跤!

以美國為首,各國最高首腦擔心並顧慮將軍的政治邏輯與思維模式可能無法符合普世追求理性與公正的國際新秩序,更有機會在利己主義作祟下,破壞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選擇傾向蘇聯等鐵幕主義國家,所以在聯合國草創會員國的名單中,美國以老大哥的視野,取得了盟友們的首肯,現實地剔除了西班牙的名字……西方民主國家亦開啟一段與佛朗哥政權保持一定距離的國際孤立期!

西元1947年,為平息國內各界對於他個人獨裁的反彈聲浪,佛朗哥於是將原本西班牙共和國制的行政體系,改恢復原本西元1931年之前所存在的君主制,並且將自己的政治身分轉變為西班牙的『攝政王』;

但也為了避免舊有在共和國之前的西班牙皇室成員們可以重新藉此取得影響力與決策權,所以將軍決定讓王位整個懸空,變成了一個『沒有國王的王國』; 

至於當時佛朗哥將軍的正式頭銜,我總覺得有點矯情…

『蒙主恩惠 西班牙的領袖』(Caudillo de España por la Gracia de Dios)。

哇!直接把「上帝」的華麗招牌搬出來啦!


隨著美、蘇兩大強權的核戰陰影與冷戰壁壘不停升高,意圖尋求在國際社會上能夠解套,好脫離孤立窘境的佛朗哥,這時則大膽地擺出了反共產主義的旗號!

他對外公布有關說帖,誠摯強調西班牙其重要的地中海國際戰略地位,更逐步以友善開放行動,化解了與美國,乃至於與西歐各國之間的隱形對立……

西元1953年,西班牙與美國正式簽署了相互防衛協定。

兩年之後,西班牙如願加入了聯合國,國際各國間對於西班牙的鎖國貿易也陸續解禁,讓西班牙就此迎向了經濟快速成長的道路。

西元1959年,美國時任總統艾森豪(D.D. Eisenhower,1890-1969)與佛朗哥將軍進行了一場重要的雙邊高峰會議……

兩位領導人同是軍旅出身,也同時在二戰時期裡擔任過歐洲戰區最高領導階層,在相談甚歡、彼此相惜之下,西班牙開始成為美國日後在歐洲大陸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緩緩來到遲暮之年的佛朗哥將軍,因為知曉自己膝下沒有兒子可以繼承大位,所以預先指派了出身西班牙皇室,故西班牙王國國王阿方索十三世(Alfonso XIII,1886-1941)之孫卡洛斯(就是前西班牙國王卡洛斯一世;Juan Carlos I,1938-)來擔任他的國家接班人,並且一手傳授他所謂的帝王學與權威主義體制,將軍更仔細吩咐卡洛斯,務必要他繼續「維持」極權主義的政策下去……因為西班牙的國情無法承受民主、自由的社會。

西元1975年11月20日,「大元帥」佛朗哥將軍以82歲的高壽,帕金森氏症惡化昏迷後所導致的心臟衰竭,算是無憾地離開了人間…

此刻,眼見獨裁者辭世,諸多西國民眾熱情擁戴真正握有實權的國王終於出現之下,西班牙政權亦從一人獨裁轉而還政於王,卡洛斯也於同年的11月27日加冕登基;

西班牙的政治制度,也由原先的議會制民主主義平安地移轉為君主立憲制國體,並且在卡洛斯一世的開明領導下,西班牙逐漸落實了民主改革,迎來新的時代,此一和平不流血、難得看見的國體革命方式,如今更被後人譽為是『西班牙奇蹟』。


尾聲:

民主可能是高度不自由的,但另一方面,獨裁者可能是徹底的自由主義者,因此不會有半點民主。理論上而言,即使是獨裁者,也可能是自由主義者。

,Erik von Kuehnelt-Leddihn(奧地利政治學與哲學家)

佛朗哥將軍去世之後,被政府埋葬於西國烈士谷(Valle de los Caídos),但由於諸多右翼激情粉絲們時常前往墓地朝聖,長年引發了不少爭議,更惹來國家機器明文支持獨裁政權之疑慮,更成為歐洲碩果僅存的法西斯主義紀念碑

故西班牙工人社會黨(Partido Socialista Obrero Español)於西元2018年6月重新取得執政後,即要求將其遷葬。隔年10月,在西班牙最高法院支持新政府的轉型正義行動下,將軍的靈柩正式遷往Mingorrubio公墓區,與夫人合葬。

轉型正義,西班牙沒有缺席。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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