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ated 25 articlesIn total 24753 words

《喫者》(廿)

衍波襄平

不過聽説郝德山也做過一點類似“英雄”的勾當。那是他母親和他對象鬧了些矛盾之後。那時我們從來不去比什麽發育成熟之類的事,那是不急之務。想來汲取营養乃是彼時之頭等之重,唯此唯大。當我們成天滿腦子只惦記著“機動饅頭票”,尙來不及兒女情長之時,那發育到滿臉長著“騷情疙瘩”的郝德山卻早已有了對象。

《喫者》(十九)

衍波襄平

可惜歲月流逝,一碗飯的工夫就英雄與鳥男女都不再了。不過我們二中當年也還有一个勉勉強強像點“英雄”的人物。那就是副市長兼糧食局長的兒子,大名郝德山,外號“二踢脚”,因爲性子急且腦袋象少根弦,一點就著的脾氣且不休不饒。和王健一樣,幹部子弟比我們總要好過得多,尤其那還是副市長兼糧食局的局長。

《喫者》(十八)

衍波襄平

平時我從不照鏡子,非英俊者,也無自賞之心,因此對自己的長相從不在意。那次大槪是為了中學畢業吧,由學校集體組織曾照了一張“標準照”。覽照大駭,不識其為何方牛鬼蛇神,喉結突出在細長的脖子上,腮幫子和下巴骨尖利地紥出來,顴骨支棱著,嘴的四周皺皺巴巴地圍著細細的餓紋。

《喫者》(十七)

衍波襄平

我們那時到底喫多少饅頭才能飽,一直沒獲得一个準确的實驗數據。只記得有一次,杜成同學把積攢的全部十五个“機動饅頭票”一次喫光!呀?一次給喫光了啊!?這可使不得呀,丁老師在班會上把杜成大大地臭駡了一頓,杜成還低著頭偷偷地笑。丁老師把同學們都看成是自己的孩子,生怕一頓撐壞了杜成,或者...

《喫者》(十六)

衍波襄平

一回到學校,人人都直衝食堂。我家就在學校院裏,這長時間没回家了,所以就徑直回了家,可是家裏卻沒人,没轍我也只好衝向食堂。食堂内同學們全都背衝著門狼吞虎咽,專注到竟沒人發現我。我指著他們正喫的發糕問馬鍇:“一人幾个?” 馬鍇轉過臉,嘴裡㩙滿了發糕,瞪著血紅的眼珠,平時伶牙俐齒的...

《喫者》(十五)

衍波襄平

和張老師一起來小五家農場的還有數學老師謝文化,那是個心腸善良的仁人君子,與張老師合穿不了一條褲子。因此他就不負勞動指導之責,主動地帶了幾個女同學去挖野菜,以彌補糧食的不足。還去村民家自掏腰包估搗來土産的豆瓣醬。每日早出晚歸,那一籃籃的苣蕒菜、小頭蒜,蘸著當地農民做的醬入嘴,估摸著神仙的品位也不過如此吧。

《喫者》(十四)

衍波襄平

月亮昇起來了,大夥兒剛準備睡覺,那催人奮進的秦腔大嗓門兒響了起來: “出晚工了,趁有月亮再戰斗幾小時!” 看來這干勁比大煉鋼鐵的“挑燈夜戰”一點不差,就是伙食差點。有一天的“晚戰鬥”是耱地,也就是把已經下了種子的地壓平壓緊,常規的做法是一頭牲口(多數情况是驢)拉著一个像木筏...

《喫者》(十三)

衍波襄平

説个插曲。數年後我被發配到了内蒙一個名爲黃土眼兒的小山溝裡,從此進入了日出而作、日落尙不能息的生存狀態。真的是“伐毛洗髓欠福命,塵土腸胃聊湔除”。雖然白天已經累得不知天南與地北,可晚上卻經常不能馬上休息,而是要政治學習,那東西鐵打不動呢。

《喫者》(十二)

衍波襄平

最令人難忘的一次是去小五家農場勞動,不知這農場的收獲物是給誰喫的,反正那些年學生們是當然的好勞力。為了節約經費,負責老師張志棟號召學生自己每人買了一把嶄新的鐵鍁。據門衛尹老頭説,張老師剛到學校時還是很正常的,經常有説有笑、有唱有跳。有一次他高興起來唱了首歌,裏面有“聽見乾妹子唱一聲,渾身打顫羊領牲”。

《喫者》(十一)

衍波襄平

又有一次,下農場去收獲蘿卜。據説糧食一時運不來,整整一星期沒喫一顆糧,頓頓蒸土豆就羅卜。我反倒更高興。如果喫糧食就必須限量,而土豆則可以放開肚皮。人心不足蛇吞象,我那時的碗也有點覺悟偏低,只比小臉盆小一號,我喫了不知是六碗還是七碗,還想喫,惹得食堂那做飯的女生看著我直笑,笑得我心裏發毛臉紅脖子粗,沒敢再進去。

《喫者》(十)

衍波襄平

那些年我們經常去城郊的農村公社或農場,走與工農相結合的道路,以便改造内心世界。不管是小學、中學還是高中,都要走這條“路”。通常都是很早就從學校出發,走二三十公里的馬路牙子,到達目的地後,那里的人早已經把該干的活計兒安排得妥妥貼貼,同學們馬上就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喫者》(九)

衍波襄平

蕎麥知道吧?這種作物是内蒙東部的一種常見的莊稼。因生長期稍短,所以多在無霜期短的地區播種,且經常是因爲没有搶上其它作物播種的最佳時間,就拿蕎麥來補種。由此也可知它的産量不高。蕎麥植物很象立著的藤草,結的果實是三棱型的。我家鄉的人多以蕎麥磨面,然後做餅或面條。

《喫者》(八)

衍波襄平

那時雖是年少之時,玩心尚重,但我最常去之店鋪卻為“新華書店”,還曾設想到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天生之”讀書種子”吧?後來才明白那不過是逃避“餓蟲”騷擾的一種本能。“讀書種子”專注而苦讀,起五更、爬半夜,頭懸樑、錐刺骨,學以為用、優而出仕,最得意之事爲上“金榜”。

《喫者》(七)

衍波襄平

晚上經常餓得睡不著,厲害的時候腸胃亂攪,渾身篩糠,禁不住要哭。後來祇有“狠鬥私字一閃念”:人家革命先烈上老虎凳,指甲縫釘竹籤子都不打怵兒,咱這點小飢餓還能怕嗎?俺是紅色接班人,能讓這一困難給打敗嗎?想到此處一種莊嚴的情感油然而生,牙一咬,頭一橫,匠心獨運果然竟能呼呼睡過去了。

《喫者》(六)

衍波襄平

為了渡過自然災害,上級提倡搞“瓜菜代”,即用瓜果、蔬菜和其它的代用品來補充糧食的不足。二中緊跟形勢還專門搞起了“人造肉”的硏究,這一下家政係畢業的馬俐老師可以光明正大地大展家庭烹制的專業技能了。以前只知馬老師講過什麼食不厭精之類的,但她在學校一直是一文不名。

《喫者》(五)

衍波襄平

那時市面的食品店已經好長時間沒貨了,櫃檯都擋著報紙,嚴防敵特資産階級記者拍照。某天忽然宣布,商店里要賣“高級糕點”了,每公斤十五元!這價錢要比以前的“普通糕點”差不多貴十倍,饞貓們排起了長隊。我家自然沒有那个財力,只是聽説櫃檯前的人們雖然不太多,因爲那時有錢的人並不太多,但卻像...

《喫者》(四)

衍波襄平

詩曰:“瘼我饑饉,民卒流亡。”一點没有預兆,突然间從河南、安徽和甘肅等地涌來了許多自稱家鄉受災的災民,見人就訴説那凄切的遭難亂離之情景,有時還不免顛三倒四。這些人羣被安了个新名詞,叫“盲流”,實則在古代此類人被稱爲“流民“。”禁迁徙,止流民“,就是指的現代的盲流。

《喫者》(三)

衍波襄平

有天中午,我們“衝”進食堂,發現每天照例的蒸饅頭、窩頭不見了。桌上擺的全是紅燒肉、大米飯,還有乾豆腐!大躍進以來學生食堂從沒喫過這麽高檔的飯呀,是不是餓花眼了?晃晃腦袋,把眼睛眨了幾眨,沒看錯啊。喫了一塊滿口噴香,這才知道确實是眞的。久旱逢甘霖,事急無君子啊,大家立馬都衝上前去,拂鐘無聲,僅余狼呑虎嚥之音。

《喫者》(二)

衍波襄平

過了一陣子半饑半飽的日子以後,我天天晚上一躺上床就感到餓,而且越來越餓,以至餓得心神不寧睡不著覺。那時覺悟低,成天腦子裏只轉著一件事:什麽時候能摟頓飽飯?那怕包谷面糊糊、高粱粥能灌个肚兒圓也行啊。緊接著就是不知不覺地清早走路渾身都感到非常虛弱,一腳高一腳底,乜乜斜斜象喝多了似的。

《喫者》(一)

衍波襄平

詩曰:我生之初,尙無爲。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尚寐無吪!俗話説:飽漢不知餓漢飢。這俗話不知是哪位俗人攢出來的,實在太精辟了!我敢説飽漢們永遠也無法理解這俗話的眞締。我曾問過一些飽漢:“您嘗過挨餓的滋味兒嗎?” “怎麽沒嘗過?俺那回整整一天沒喫上飯,奶奶个熊眞餓得够嗆。

《喫者》之序

衍波襄平

序 公元紀時走入了二〇〇八,不寐,窗外雪花飄。俗話“瑞雪兆豐年”,想家鄉此時也必是瑞雪紛飛了。加國的生活十數年一瞬,忙就總覺得時間過得快,錢總是掙不完。這个假期是我到加拿大以來放假最多的一次,兩个多星期啊,老闆還給了些額外之賞,這屬於天上掉餡餅。

《喫者》之前言

衍波襄平

前言 今年又逢中國的奥運之年,想想時間過得眞快。上次北京奥運時我曾發過一篇在國内時冩的舊文,那文原本是一个提綱,可成小説,也可成紀實,是三十多年前在國内時於一个BBS里整理的。言,心聲也;書,心畫也。聲畫形,君子小人見矣。三个世紀,或是從歷史上看,家國之事,還是山河依舊在,人面桃花幾無改。

文革實演

衍波襄平

防疫采文革之舉

朝鮮半島亦爲漢文化

衍波襄平

從歷史上看朝鮮半島也是漢文化的一員

新人打卡

衍波襄平

讀讀書,但時間有限,冩冩字,可水平有限。看人説馬特市很合諧,所以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