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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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247《史記》卷八〈高祖本紀〉33:誰說擒賊要先擒王?擒賊也可以先收買百姓!

──────────原文──────────

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盧綰、荊王劉賈、楚王劉交、齊王劉肥、長沙王吳芮皆來朝長樂宮。春夏無事。

七月,太上皇崩櫟陽宮。楚王、梁王皆來送葬。赦櫟陽囚。更命酈邑曰新豐。

八月,趙相國陳豨反代地。上曰:「豨嘗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也,故封豨為列侯,以相國守代,今乃與王黃等劫掠代地!代地吏民非有罪也。其赦代吏民。」九月,上自東往擊之。至邯鄲,上喜曰:「豨不南據邯鄲而阻漳水,吾知其無能為也。」聞豨將皆故賈人也,上曰:「吾知所以與之。」乃多以金啗豨將,豨將多降者。

十一年,高祖在邯鄲誅豨等未畢,豨將侯敞將萬餘人游行,王黃軍曲逆,張春渡河擊聊城。漢使將軍郭蒙與齊將擊,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至馬邑,馬邑不下,即攻殘之。

豨將趙利守東垣,高祖攻之,不下。月餘,卒罵高祖,高祖怒。城降,令出罵者斬之,不罵者原之。於是乃分趙山北,立子恒以為代王,都晉陽。

──────────翻譯──────────

來到漢王朝的第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盧綰、荊王劉賈、楚王劉交、齊王劉肥、長沙王吳芮都到長樂宮朝見高祖。春天和夏天,整個王朝都太平無事(春夏無事)。

七月,太上皇在「櫟陽宮」去世。楚王、梁王都來送葬。或許是為了感念父親,因此赦免「櫟陽地區」的囚徒。另外,把關中地區的「酈邑」改名為「新豐」,藉此紀念故鄉「豐縣」。

八月,趙相國「陳豨【音同希】」在代地造反。皇上說:

「陳豨曾經給我做事,很有信用(豨嘗為吾使,甚有信)。代地我認為是很重要的地方(代地吾所急也),所以封陳豨為列侯,以相國的身份鎮守代地(以相國守代),如今他竟然和『王黃』等人劫掠代地!但是代地的官吏和百姓並沒有罪(代地吏民非有罪也),我會全都赦免他們(其赦代吏民)。」

九月,高祖親自率軍往東,前去討伐陳豨。到達邯鄲,皇上高興說:

「我知道應該怎麼對付他了(吾知所以與之)。」

於是拿了許多黃金去引誘陳豨的部將(乃多以金啗【音同但,利誘的意思】豨將),很多人都投降了。

接著來到漢王朝第十一年,高祖在邯鄲討伐陳豨等人還沒有完畢,陳豨的部將「侯敞」帶領一萬多人在各地往來遊動作戰(豨將侯敞將萬餘人游行),「王黃」駐紮在「曲逆【地名,位於今日河北順平東南,靠近曲逆河而得名】」,「張春」渡過黃河攻打「聊城【地名,位於今日山東西側】」。

面對叛軍如春筍般地冒出,漢朝派將軍「郭蒙」和齊國的將領去攻打他們,把他們打得大敗。太尉「周勃」從太原攻入,平定了代地。到「馬邑」時,馬邑城內的叛軍不肯降服,周勃就摧毀了整座馬邑城(即攻殘之)。

陳豨的部將「趙利」堅守東垣,高祖去攻打,沒有攻下。攻了一個多月,東垣的士兵在城上辱駡高祖,高祖大怒。等到東垣被攻下以後,下令把辱駡過自己的人找出來斬了,不曾辱駡自己的人就寬恕了他們。隨後把趙國常山以北的地區劃歸代國,立皇子劉恒為代王,建都晉陽。

─────────解說與心得─────────

這幾段史料主要在講述三件事情:

其一,各諸侯王曾經都來朝見皇帝下,過了一段難得沒事可以記載的太平歲月。

其二,則是劉邦的父親──劉太公去世。即使劉邦對他父親有些抱怨,甚至還公開嘲笑父親當年比較看好哥哥,但對於父親的去世,仍舊藉此赦免了當地囚犯,甚至把父親在關中地區居住的地方改名為「新豐」。看來,漢王朝確實是個很重「孝道」的朝代,也因此之後的皇帝,在諡號上都會加個「孝」字,如孝文帝、孝景帝、孝武帝等。

其三,則是「代地」再度遭反叛軍佔領。為何是「再度」?因為當年「燕王臧荼反,攻下代地」,後來的韓王信也在謀反時攻下「代地」。如今,連曾在劉邦底下做事的趙相「陳豨」也在造反下攻打「代地」。為何這個「代地」始終是叛軍的首要目標呢?

查了查資料發現,「代地」位於今日山西省東北部的忻州市一帶,由於北與匈奴為鄰,時常受到匈奴的侵擾。換言之,這是個與匈奴交攘,必須隨時備戰的軍事要地。那麼,為了對抗匈奴的襲擊,這裡的駐軍一定比其他地方還多。也因此,駐守在這裡的人物,最好是劉邦放心的人,例如前些時日的劉邦二哥「劉仲」。可惜的是,這個當年很認真莊稼的劉仲卻無法勝任這個職位而選擇逃亡,進而遭到懲罰。因此,這個駐軍很多的戰略要地也就成為有心想要謀反者的首要目標。

我想對此劉邦應該也很苦惱。因為這塊戰略要地,自己家的人無法勝任,會打仗的人雖然適任,卻有可能會藉此擁兵自重,除非劉邦自己駐守於此。況且,沒有貴族血統的劉邦即使建立漢王朝,仍讓不少舊貴族不滿,所以當有叛亂無法及時打壓,將會引起更多意圖反叛者響應。

那麼,劉邦該如何面對這場統治危機呢?

藉由這段史料,再次讓我對劉邦的見識感到佩服。因為他選擇從人民下手,宣布赦免「代地人民」的叛亂罪,讓代地的叛軍多少會因此失去了人民的支持。畢竟,就統治的合法性來看,漢王朝仍有極大的優勢。

傳統與現代的差別之一,在於人民是否有表達意見的可能。以此角度來看,這些叛亂並不能代表全體人民,而只是一部分野心家的想法而已。因此,劉邦面對許多響應陳豨的反叛者,並沒有驚慌失措,或是調軍隊到各地鎮壓,而是從人民下手,如此釜底抽薪之策,實在是高招!

最終,劉邦也順利平定各地叛亂,並封自己的兒子──劉恒為代王,掌管這個駐軍頗多的地區。

那麼,平定了這場緊鄰匈奴的叛亂之後,劉邦還會遇到哪些挑戰?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段史料給我的小小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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