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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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250《史記》卷八〈高祖本紀〉36:爸爸靠能力從平民成為皇帝,那後代要靠什麼維持?

──────────原文──────────

四月甲辰,高祖崩長樂宮。四日不發喪。呂后與審食其謀曰:「諸將與帝為編戶民,今北面為臣,此常怏怏,今乃事少主,非盡族是,天下不安。」人或聞之,語酈將軍。酈將軍往見審食其,曰:「吾聞帝已崩,四日不發喪,欲誅諸將。誠如此,天下危矣。陳平、灌嬰將十萬守滎陽,樊噲、周勃將二十萬定燕、代,此聞帝崩,諸將皆誅,必連兵還鄉以攻關中。大臣內叛,諸侯外反,亡可翹足而待也。」審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發喪,大赦天下。

盧綰聞高祖崩,遂亡入匈奴。

丙寅,葬。己巳,立太子,至太上皇廟。群臣皆曰:「高祖起微細,撥亂世反之正,平定天下,為漢太祖,功最高。」上尊號為高皇帝。太子襲號為皇帝,孝惠帝也。令郡國諸侯各立高祖廟,以歲時祠。

及孝惠五年,思高祖之悲樂沛,以沛宮為高祖原廟。高祖所教歌兒百二十人,皆令為吹樂,後有缺,輒補之。

高帝八男:長庶齊悼惠王肥;次孝惠,呂后子;次戚夫人子趙隱王如意;次代王恒,已立為孝文帝,薄太后子;次梁王恢,呂太后時徙為趙共王;次淮陽王友,呂太后時徙為趙幽王;次淮南厲王長;次燕王建。

──────────翻譯──────────

四月甲辰日,高祖在長樂宮逝世。然而,過了四天仍未發佈喪事消息。這時,呂后和劉邦的同鄉好友,也就是前陣子還被派出說服盧綰的「審食其」商量說:

「那些將領先前和皇帝都是同樣登記在戶籍上的平民百姓,後來只得北面對皇帝稱臣(諸將與帝為編戶民,今北面為臣),因此這些人常常流露出不滿意與不服氣的樣子(此常怏怏),如今又要侍奉年輕的新皇帝,想必心中更是不服,因此如果不將他們與他們的族人一併誅殺,那麼天下可就安定不了(今乃事少主,非盡族是,天下不安)。」

有人聽到了這個話,告訴了將軍「酈商」。因此,酈將軍去見審食其,說:

「我聽說皇帝已駕崩四天了,但至今尚未將死訊昭告天下,而且打算殺掉所有的將領。如果真的這樣做,天下可就危險了。陳平、灌嬰率領十萬大軍鎮守滎陽,樊噲、周勃率領二十萬大軍平定燕地和代地,如果他們聽說皇帝駕崩了,諸將都將遭殺戮,必定把軍隊整併在一起,回過頭來進攻關中(必連兵還鄉以攻關中)。到那時候,大臣們在朝廷叛亂,諸侯們在外面造反,覆亡的日子就像翹起腳那樣快地到來了(大臣內叛,諸侯外反,亡可翹足而待也)。」

審食其聽完後,便進宮把這些話告訴了呂后,於是就在丁未日,也就是劉邦去世後的第四天發佈高祖逝世的消息,並大赦天下。

這時,本打算等劉邦病好再回來請罪的盧綰,在聽說高祖駕崩的消息後,就逃到匈奴去了。

劉邦去世後的第二十三天,也就是丙寅日時,完成了皇帝的安葬儀式。又過了三天,也就是己巳日時,立劉邦的次子劉盈為太子,他來到太上皇廟。大臣們都說:

「高祖起事于平民,平治亂世,使之歸於正道(高祖起微細,撥亂世反之正),平定了天下,是漢朝的開國皇帝,功勞最高 (平定天下,為漢太祖,功最高) 。」

獻上尊號稱為「高皇帝」。並由太子繼承「皇帝」之號,就是孝惠帝。又下令讓各郡國諸侯都建高祖廟,每年按時祭祀。

來到漢孝惠帝在位第五年,新皇帝想到高祖生前思念和喜歡「沛縣」,就把「沛宮」定為高祖的原廟(思高祖之悲樂沛,以沛宮為高祖原廟)。高祖當年所教過唱歌的兒童一百二十人,都讓他們在「原廟」奏樂唱歌,以後有了缺員,就隨時加以補充。

高祖有八個兒子,分別是:庶出的長子是齊悼惠王「劉肥」;次子孝惠皇帝,是呂后的兒子;三子是戚夫人的兒子趙隱王「如意」;四子代王「劉恒」,後來被立為孝文皇帝,是薄太后的兒子;五子梁王「劉恢」,呂太后當政時被改封為趙共王;六子淮陽王「劉友」,呂太后時被改封為趙幽王;七子是淮南厲王「劉長」;八子是燕王「劉建」。

─────────解說與心得─────────

延續上一段的內容,在拒絕醫生治療下,受箭傷的「漢高祖」劉邦在半年後離世。然而,皇帝駕崩的消息卻遲遲不敢發布,原因出在呂后的擔憂。畢竟,自己的丈夫是靠著所謂的「天命」庇護,以及自身能力與諸位大臣的輔佐下,才有辦法在這場秦末的天下大亂中脫穎而出。此時雖然號稱是漢王朝建立後的第十二年,但扣除前五年的楚漢相爭,劉邦真正登基成為皇帝也才七年多左右而已。再加上這幾年總有將領因為不服而叛亂,那麼如果將劉邦往生的消息傳出去,勢必有可能引起更多將領的造反。因此,為了捍衛自己丈夫辛苦建立的江山,呂后萌生殺光所有的將領與其家族的想法。這裡除了可以見識呂后的心狠手辣之外,也可以看出較少接觸過實際政治的呂后,此時在政治手腕上的簡單與粗暴。

所幸,在「酈商」將軍的勸阻下,呂后等人才打消這個會造成反效果的方法。畢竟,此時天下仍未完全安定,如果惹火了手握兵權的將領,才會讓天下陷入戰亂。

為何當時呂后會將問題想得如此簡單?我想,或許是她曾參與過誅殺意圖謀反的韓信,所以才會覺得殺光這些將領就可以解決問題。然而,當時韓信是因為先被剝奪兵權,接著又被軟禁,所以才會如此輕易地遭到殺害。但此時各將領仍擁兵在外,怎可能乖乖聽話放下兵權呢?況且,目前這些在外平叛的將領,怎能接受無罪受誅呢?如果無法在同一時間殺光所有將領,這種粗暴地解決問題方式,依定會引起更多叛亂的。由此可見,呂后當下確實把問題想得太過簡單。

然而,失去擁有個人魅力的開國皇帝後,後代子孫該如何穩住江山呢?幸好劉邦的後代仍有「前車之鑑」可以參考。因為當初史上「第一位」皇帝──秦始皇帝駕崩後,秦二世的種種作為加速了秦帝國的滅亡,那麼只要別跟秦二世做類似的事情,應該就有機會穩住局面。換言之,秦二世當年曾重用親信──趙高,還曾殺害兄弟、四處巡行,並且不信任在外的將領等,這些都是呂后以及接下來的漢孝惠帝的重要借鏡。那麼,接下來呂后該如何穩住漢帝國的江山?呂后的政治手腕是否會更加熟練?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但在這之前,讓我們先來看看司馬遷對自己所處的王朝的開國皇帝有何評價吧!

以上,就是這幾段史料給我的小小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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