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rryPang
JerryPang

写作是我灵魂的炮友。

追随童年的梦想

你们被冤枉过吗?


最近一直忙里偷闲的整理记忆,

对于一个可以轻松背诵任意春晚小品台词的我来说,难度却好像一个便秘的人一样,断断续续,一点都不连贯完整,一气呵成。

我是一个心理素质特别不好的人,很容易紧张,有的时候还会出现冒冷汗,双手颤抖等一系列帕金森病人才会有的现象,这样的状态伴随了我将近二十年,事实证明现在有的时候也会这样,只不过情况有所缓解,所以我经常会选择一些考验心理素质的活动从而锻炼我这颗脆弱的内心,比如飙车啊,滑板啊,吹牛逼啊,勾引有夫之妇啥的~

在我各种不连贯的记忆中,有一位老师在众多摧残我童年的老师中脱颖而出,以至于今天我想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汉语里所有的贬义形容词用在她的身上都是令她当之无愧的。

我的小学以前的名字应该是一汽子弟七小,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汽车产业开发区第七小学,如果通过以前的字面意思来看,那应该就是一汽职工们孩子上学的地方,现在不知道那个学校经营状况如何了,是不是也像某实验小学一样,择校费收红了眼,考虑到教学质量和师资水平,我觉得,它能存活到现在,应该算是一个奇迹。

在那样的一个年代,每个学校都有一个神秘的学生组织,他们手持各种琳琅满目的乐器,在一个类似拖布杆形状的指挥棒的指挥下,可以演奏出各种令人精神振奋的节奏或者曲调,他们就是令所有学生闻风丧胆,垂涎三尺的——鼓号队。

当我背着七龙珠的书包,手里拿着五毛钱一袋的冰块站在花坛后面欣赏着他们的练习时,我整个人都随着他们演奏出来的节奏,不断的变换汗毛孔的开度大小,童年的虚荣让我立下了军令状一样的志向, 誓死加入鼓号队!

事情总是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简单,鼓号队的选拔每年进行一次,分为海选和晋级,在众多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以及尖子生中我连优秀都谈不上,恰巧这帮纨绔子弟也参加海选,我的出线几率意味着更加渺茫了,经过一系列的包装加上卖惨的努力,加上少年时期就表现出来的高情商沟通技巧,顺利搞定了其中一位老师,我并未参加海选,就进入了鼓号队的——预备队! 在领取小号的那一天, 我终于见识到了官僚主义那种暗度陈仓的震撼视觉效果,家里跟学校有关系的同学,领到的小号是这样的:

而我!领到的小号!

当时我整个人是崩溃的,看到他们的小号都拎着一个很高大上的黑色手提箱,而我,手里拎着一个吹起来之后只有伟大红军能听懂的小号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参加这样一个充满红色情怀的组织好像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当我们回到班级的时候,我的小号成为了全班关注的焦点,同学纷纷投来了嘲笑的目光,没错,老子就是要把这把丁零当啷的破号吹出一个满天红,再吹出一个新时代!

事实证明我错了。

大队辅导员给我们每个人指派了一个高年级的鼓号队队员作为师傅,一个师傅带三个徒弟,三个徒弟中,只有我是冲锋号,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扎眼,也有点扎心!格格不入倒是谈不上,但是肯定是别具一格了,在短短两周的练习中,我的嘴上起了四个上下对称的水泡,每次水泡稍微好一点,我就抓紧时间练习,生怕在最后的考试中被淘汰出局,这样就导致了在最后的考试中,我水泡反而越来越严重,两人一组的考核中,我只吹出一小段的曲子,最后,当老师要拿走我手中的冲锋号时,我仿佛是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不肯撒手,死活还要给老师再吹上一段,心想,看来当时吹的牛逼要报废了!没想到,这样的举动感动了当时在场的两位老师,其中一位是大队辅导员,她拿着一支全新的小号对我说:“祖宗,你先别吹了,老师看见你多努力了,你通过考核了,这是你的小号。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早点参加训练!” 我成了老师们心中优秀的鼓号队员! 我吹出了我自己的新时代!

在鼓号队的日子是我童年记忆中比较快乐的一段,因为经常会在上课的过程中,广播喇叭突然响起来:“鼓号队的同学请注意!请所有鼓号队的同学马上到后操场训练!”然后我和我们班的GY同学,神采奕奕的拿着小号在全班同学羡慕的眼光下大摇大摆的走出班级,这种感觉就好像同学聚会,你掏手机的时候不经意间掉落的法拉利的车钥匙一样。 暴风雨总会在你沉睡的时候来临,然后等你起床的时候还给你一个狼藉的世界。 鼓号队丢了一把小号! 更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有人跟老师说,这把小号是我偷走的!是还在周末学校不上课的时候,偷偷的从学校的厕所窗外扔了出去,而周一的时候值日生在打扫班级分担区的时候发现了这把摔的不成样子的小号,交给了大队辅导员,我在一片的质疑的目光和谴责声中,被叫进了大队辅导员的办公室。

我看到的画面类似三堂会审,那把小号已经从中间被摔弯了,惨不忍睹的躺在桌子上,像一个被人用枪恐吓的证人一样,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三位老师把国产警匪电视剧里的审讯招呼发挥的淋漓尽致,用开除学籍、报警这样的话想逼良为娼,而我,却回想这个周末和我妈去姥姥家窜门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我?难道,我真的分身来学校结束了一支小号的生命?很明显这是有人陷害我,而老师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她们的一番话对我的伤害有多大,以至于现在,我都很反感别人冤枉我。在我死不承认的僵持状态下,她们决定打电话给我的家长,让我的家长出面解决。 我爸和我妈都来了,大队辅导员双手合十塞进双腿中,在椅子上挺胸脯鼓腮帮的前后蠕动,说了很多让我们觉得不疼不痒的话,最后,我妈让我出去,他俩在里面和大队辅导员谈了好长时间。

走廊里已经没有学生了,日落的阳光从窗户钻进来将整个走廊照成了金黄色,办公室对面墙上贴着泡沫板,是三好学生榜,优秀少先队员,优秀班干部,石头砌的楼梯扶手上面没有一点灰尘,我坐在楼梯的最高一凳,头靠着扶手,刺眼的日落并没有让我的眼睛屈服,看着墙上“靠右走”的标语,还有窗外操场上还在踢球的同学,仿佛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 一场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梦。 最后,我妈妈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和我说,带我吃了我最喜欢吃的牛肉面,从那之后,我也退出了鼓号队,没人替我澄清,也没人给我一个在我那个年龄看来真实的答案或者结果,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那种感觉就好像那天下午洒进走廊的阳光,永远照不到远处那个黑暗的角落。

当我背着七龙珠的书包,手里拿着五毛钱一袋的冰块站在花坛后面看着他们练习时,冰块慢慢融化在了包装袋里,就好像我的梦想一样,也在慢慢的融化。

只不过,

温度没有很大变化,以至于我从未察觉。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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