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球仔
外球仔

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我不害怕任何事, 所有發生在我身上的事都在幫助我成長

2022年上海疫情随笔(上):6篇短文合集

这是我在2022年5月集中写的几篇短文。当时许久没有碰过写作,但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没有情绪出口,只能求助于写作。写完就扔到一边,现在回看,感谢自己曾经记录过。

2022年4月底

小区几乎每天核酸,避免交叉感染我们需要走一条既定的路线,即顺时针绕着所在小片区走一圈再到家,这是每天唯一一次出“狱”放风的机会,一段长达3分钟的奢侈路程。

做完核酸必经停车场外的低矮树灌,最近突然开满杜鹃花。在这住了快两年,我却是第一次见到。

它们开得花枝招展,也开得漫不经心,草丛中随意掉落着新鲜的花朵,本人总是管不住手,每次作贼心虚地捡起一朵,拿回家(会消毒喷一喷)放在笔记本上,看它从鲜艳变得蔫扁,但依然很漂亮。

结束工作后合拢笔记本,让它停留在那一页,但希望治愈不止于这一天。

小区核酸路上,发现杜鹃花开了

在2022年4月,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义务,对自己而言,需要开始重新写作。可能是疫情管控禁锢了我的肉体,40多天不见天日,虽然仔细算来,这时间并没有2020年在北京隔离的日子长久,但当时我是不惧的,只要我敢,还是可以出门游荡。现如今是失去了选择,更担心因为食物缺乏或感染而失去最底线的权力。我能做的,就是开始写,证明自己还活着

2022年5月2日

1。

早上被闹钟惊醒。

一把抓过手机,发现没有未接来电或者语音通话请求。紧接着打开微信,看到名为“20号楼邻居”的置顶群聊没有熟悉的红色提醒,我没有被@。点进去看到信息——今天下午2点前抗原,无需核酸。

这时我才真正松懈下来,慵懒躺回被窝里。

这是楼道组长半小时前发的,如同一道圣旨,给今天所有人的行动安排下达最权威的指令。

2。

全新的“管控区”生活,相比于过去的“封控区”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天天变化的,还是抗原和核酸时间,永远捉摸不定。

“上面”依然喜欢在早上7点公布今日安排,比如需要所有人在9点前上传抗原测试结果。理所当然,呼呼大睡的我们无法及时关注消息。

在过去的一个月,我们户的年轻人成为重点帮助对象,不得不麻烦楼组长的温柔提醒:从一开始的哐哐砸门,到加微信、留电话号码,以及后来我们自觉设好闹钟查看消息,最终指向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能让组长骄傲地向上级网格群汇报,本楼栋没有异常。

3。

4月30日,楼道群里发出通告,我们小区从“封控区”“升级”为“管控区”。

这是含混不清的命令式短句。

“管控”是指(小区内)管理并控制,“封控”查无此词,大概可以理解为(单独楼栋)封闭控制。“升级”最令人困惑,在自上而下的话术里,十分容易联想到风险和管理难度升级。

但实际上,这是一种相对意义上的解封,从被强制的铁窗泪(足不出户),到拥有在小区内溜达的宝贵资格,是普通居民享待遇的“升级”。

回到当时微信群聊的情境下,我们不敢用模糊的词语指导自己行动,于是不断在群里确认,这是什么意思?真的可以出门了?确认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隐隐担心背后有更大的危险。

只敢略心虚地伸出一只脚,试探前路的深浅:晚上11点才戴上口罩出门扔垃圾,看到有其他人便紧缩着身子转身回家,担心身后是洪水猛兽。

但在当天晚上,我们室友三人第一次做了四道菜,在拥有专业技能的室友西西的帮助下,我们做了美甲,理了头发。这是心照不宣的喜悦,似乎用自己的方式迎接想象中的新生活。

睡前,我郑重其事关掉所有闹钟,迎接五一假期和“管控区”的全新一天。

真羡慕那天晚上的自己啊,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又被敲门声叫醒,“起来做抗原”,而手机上,躺着楼组长的未接来电。

2022年5月4日

楼上的蚕宝宝去世了。

5月4日早上7点,4楼邻居在微信群发了一条消息:

“非常感谢各位邻居不断赠送莴笋叶,但是家里的蚕宝宝还是没能结成茧,没能挺过来,到昨天为止20条全部阵亡。再次诚挚地感谢各位邻居的帮助。谢谢!”

蚕宝宝是4楼邻居正在读小学的儿子的宠物,即将到结茧的阶段,却碰上食物不足而去世。15元免邮费桑叶,疫情期寸步难行。

4月12日,邻居第一次向我们求助,是否有待丢的莴笋叶,可以捐给他家蚕宝宝吃。它们除了桑叶和莴笋叶,其他叶子不吃,且莴笋叶因为水分多,需要进行切除处理,去掉坏掉和过厚的部分,而后还要晾干3天左右才能吃。

这是退而求其次的麻烦选择,蚕会因吃莴笋叶而拉肚子,也无法获得和桑叶同样的营养。但在那段时间,这种需求依然属于“奢侈”的行列。

4月1日的政策表明,浦西人民只需暂时居家一周,但随着阳性患者的每天剧增,解封之日遥遥无期,只储备了半月食物的人们,难以抵消即将短缺挨饿的惶恐情绪。4楼邻居补充道,“我就不去大群求助了,现在大家都忙着自己的生计。”

虽然大家调侃说 “这个时候,多一张嘴就多一分危险“,但幸好有有条件的邻居捐献莴笋,默默放在4楼门口,帮助素未谋面的蚕宝宝们渡过难关。

我家没有莴笋,也没有莴笋叶,但觉得这事已顺利解决,便抛之于脑后,注意力又重回外部世界的纷纷扰扰,直到今早得知“噩耗”。

事情并没有解决,只是被强制画上句号。至于当事蚕和当事人的情绪,无人知晓。

“辰辰最伤心了吧?”,楼组长阿姨第一个回复。

“已经商量好了,明年再养,但愿明年没有疫情。”

2022年5月10日

1.

五一休假的第二天,也是我们荣升为“管控区”(小区一周无阳)的第二天,我很早醒来,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预演晚上的行动。

问:疫情期间邻居进你家,作为主人如何拆解应对步骤,既能表达亲切欢迎又能保证彼此安全?

进门要不要给他们递上消毒喷雾?戴着口罩寒暄会不会过于生分?客厅杂物是不是最好打扫收拾一下不丢份?

凭借管控区的一丢丢底气,这个问题,直到楼上邻居Q女士带着两个儿子敲门时还没解决,索性放任自流随他去吧。我毫无武装地打开家门,欢迎光临我们家的简陋理发店。

是的,我们家的理发店开张了,室友西西是理发师,我是助理,负责对接陪聊打扫卫生,第一个客人是另一位室友老张。

2.

老张是我们的男室友。

隔离一个多月后,我才第一次意识到男士的头发竟然长得又多又快,类似上海各大微信群疯传的彭于晏隔离发型图,非常适合小鸡孵蛋,是个潦草但很温暖的家,少见的旺盛生命力体现。

昨晚(4月30日),吃完晚饭,我们在客厅闲聊,老张祈求疫情赶快结束自己能够出门理发,西西顺着接了一句“我会理头发呀,平时我头发都自己剪的”,她说得非常随意,就像“我会化妆一样”,手到擒来。

听到这句话,老张和我的眼睛都亮了。老张看到了可以理发的希望,而我嗅到了能搞点与日常完全不搭旮的趣味。

鼓动之下,第一位客人献出自己的脑袋。

然而真正开始剪时,室友西西却有些慌张,一直念叨自己剪不好,试图拼命降低我们对她手艺的预期。虽然她曾是专职学徒,拜有师门,师傅亲自教导,但这个行业偏好男性理发师,身为女生的她黯然退场,剩下一套专业剪修设备,是她过往人生经历的证明。

实际上,西西理发效果显著,对比网上别人理发像狗啃的西瓜皮,她在老张后脑勺精修了整齐又极短的板寸,头顶到刘海故意稍长,有型、有轮廓,对称、有层次,她经手后的头发清爽自然。

我忍不住在楼道群分享(实际上就是炫耀)发型前后对比照,原来大家渴望的理发师就在我们身边!闻讯赶来的邻居Q女士主张用食物交换两个头,她家有两个还在上网课的男孩。

西西有些不自信,担心自己剪得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头都轻了,很清爽“,老张说;

“真的剪得很好,这么多人夸你,超级棒”,我说。

西西有些烦恼,这会把客厅搞得一团糟。

”用我吸尘器呗,你看它刚才吸力很强,碎发都能吸进去“,老张说;

“没关系,我来负责打扫,你专心剪”,我说。

西西有些迟疑,疫情期间搞聚集会不会很危险。

”我们楼栋一个多月以来一直无阳,她都不怕,我们也不怕“,老张说;

”她在当分发物资的志愿者,再大的风险也没事“,我说。

最终,大家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同意这次交易的发生,甚至不叫“交易”,我们欢迎Q女士一家人的到来,并且无需用物资作酬谢。

3.

只营业服务两个头的理发店开张了,有个共识指导我们默契的行动:经历上海疫情的洗礼,深谙远亲不如近邻的祖传哲学。

现代文明的进步,是从传统的“熟人社会”升级为“陌生人社会”,共同遵守契约规则行事,然而疫情戳破了上海城市文明的幻觉,在稀缺的现在,把“陌生人社会”变回“熟人社会”,是对生存能力的考验。

室友西西非常仔细地为两个中学男孩剪发,我在一旁故意挑起无数个话题填满漫长的时间,从小孩读书成绩、兴趣爱好,到小区业主八卦,再到疫情影响,上海未来……现在想来,如果从小孩视角看,我确确实实像极了邻居阿姨吧,仿佛年幼时的“我”自动保持距离的“社会中的他们”。

两个多小时过去,西西习惯性地以“剪得不好看,很抱歉”的沮丧句式结束,妈妈和孩子笑意盈盈离去,留下一袋据说是“年轻人喜欢吃的零食”。

我们仨偶然组合的“家”,第一次冒险地迎来又送走客人们。在城市生活的语境下,他们是陌生人,不知底细,在上海疫情的语境下,他们是陌生人,不知阴阳。

况且我们是雁过无痕的自如租客,他们是扎根家庭的小区业主,原本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就像过往无数次的搬家迁徙更换城市一样,不知“附近”现状。而如今,我们机缘巧合共同坐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为了两个变清爽的脑袋。

西西处理板凳和设备,我负责扫地,老张提供吸尘器,一通热闹收拾后,我们才生起心思打开礼物袋——3盒乐事薯片,2瓶可乐,2瓶农夫山泉鲜榨橙汁——果然是年轻人喜欢的。

4.

第二天早上,Q女士在微信群里表达感谢,配上两个儿子吃早餐的帅照。我回应了个开心的表情包,西西弹了弹对方的头像,Q女士回弹互动(如果N年以后的年轻朋友看不懂这句话,我一定会流下时代的眼泪)。

那是在5月2日,我休假的第三天,邻居们陆陆续续出门放风,有老人在散步遛弯,有年轻人在跑步健身打羽毛球,也有小孩在花园湖里捞鱼、在草丛间捕蝶。

过去笼罩在每日多阳阴影下的被凝结封控的小区,在春末初夏的明媚阳光照耀下,融化了,流动了,慢慢变得轻快起来,我们充实度过作为管控区居民的第三天。

2022年5月17日

我从小面临很多挫折,多少有些丧气。这些挫折不大不小,谈不上命运多舛,没有矢怙绝症与颠沛流离,而是很多“我可能不太行”的时刻组成,比如课堂上不敢举手,试图说谎但总是会被戳穿,以及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到路……虽然并不会立刻放弃,但屡次不成功的经验不断验证我的看法。

“我可能不太行”。

做面条,也让我遇到类似的挫折。

我从初中开始学习做饭,并不是出于爱好,而是假期在家无人照料,只能自己弄点简单的食物凑合应付。

从流程上来说,做碗面条最简单,不用额外买菜煮饭,只需要烧一锅水,放一小把干面条,煮开,加两片白菜叶子,捞起放进碗里,倒点酱油、醋和肉臊子,搅和一下,一碗面就好了。

开始吧,第一口尚有热气儿,可以趁热吃,第二口往往因为调料没拌匀,难以下咽,第三口还没开动,面条们就黏黏糊糊,难分难舍,挑不起来。最后,等待半小时的自我心理斗争,随便扒拉两根,接着一整块倒入厕所。

很阿Q地安慰自己,在程序上已经吃过午餐,能在父母那蒙混过关,但自己需要忍受浪费粮食的道德愧疚,并且又一次加深对自己的怀疑——做面条这是件天大的难事,我可能不太行。

从此,几乎从没主动下过面条,方便面和炒面除外。

现在想来,小时候的自己是没挨过饿罢了,如若生存艰难,再难吃也得吃。而十多年后,上海疫情营造了艰苦时刻的氛围,年轻的人终于懂得多囤油米面才是生活的智慧,平日里一袋五公斤的大米长虫了都吃不完,而现在天天盘算剩下的食物还够撑几天。

吃饭不再是为了应付所谓的健康需求,而是追求不挨饿的结果时,我开始琢磨怎么下一碗好吃的汤面。

社区发了挂面,我的泡面也即将殆尽。我纠结了一会,我下定决心,我打开b站。搜索素汤面,随便点了一个排序在前的视频,开始跟做。

啊,原来先煎蛋,锅里留油再烧水。

啊,原来可以水沸三次再捞面。

啊,原来碗里的面汤不是煮面汤,需要单独调制。

啊原来生抽和醋的配比有讲究,最好3:1。

啊,原来加了猪油可以这么好吃。

第一次吃得如此香,最后把面汤一股脑儿也喝完了,津津有味。

于是,在2022年5月7日,是我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在这天,我学了做一碗汤面。

这算是长大后的好处,在与世界互动的过程中渐渐发现,要做好某件事情,普通人只要习得方法就足以应付挑战,这与天赋无关。这个逻辑贯穿生活各个领域,下碗面条同样适用。与这个逻辑相匹配的,是自己去行动,去寻找相应方法,以形成自己的经验。

想对小时候的自己说,其实你可以的。

翻看那天的日记,我写下了这句话:“我终于学会如何做汤面,生活的困难和对自己的质疑又少了一点。”

2022年5月22日

假如,在上海2022年疫情期间,你代表你所在的一户住户,获得了出门采购的机会,但就在临门一脚,你发觉自己内心并不想真正的出门,你会怎么做?

5月22日,我放弃了这样的一次机会。

前一天晚上,小区群内发出明天将发放通行证的通知,一户一张,仅限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可去小区附近的三家生鲜超市采购。

“我就不出了,懒得排队,你们商量谁去吧,帮我带点小东西就行”,室友A说。

“我就需要一袋碱,之后做面食用,不用特别出趟门”,室友B说。

“我……好像没什么要买的……但是可以出门溜达下……”,我不确定地说。

也许我平时叫唤呼吸自由空气的愿望最大声,也许是室友真不想出门,我们最后商量敲定,隔离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外出溜达的机会,落在我的头上。

我帮他们买点东西就好,比如卫生纸、食用碱、薯片、苹果——虽然它们不是刚需物品,也可以通过团购买到。但既然能出门,就不要空手而归。

第二天到了1点48分,我趿着拖鞋出门丢湿垃圾,犹豫了几秒,才往左拐。初春的太阳正对我,倾泻着自己的温度和光芒,我眯着眼,阳光暖在身上,让人想要懒洋洋地打呵欠伸懒腰。慢悠悠晃到小区大门口,意料之中,我遇到了保安的阻拦。

时间已过,无法出门。

我舒了口气,不用出门。但同时,心情也沉重起来。

我不喜欢被“恩赐”的放风权限,也担心人多聚集,会增加感染阳性的概率,其实阳性不可怕,而更深的恐惧在于个人权力将被进一步剥夺的可能性。既然室友转让权利给我,那我选择出或者不出,对室友并没有影响,行为的自由归属于我。

但是,自己真的是自由的吗?

我的心情沉甸甸的,早上突然萌发的不愿出门的理直气壮的决心不再,庞大的自我突然缩得特别小,小到变成药水哥下跪求饶的动图表情包,发到室友群里,告知他们目前的情况,表达我的愧疚,请他们见谅。

愧疚在于,我没有帮他们买到承诺会买的东西。解决方案是天猫超市下单,第二天送达。

愧疚在于,我竟然敢浪费几乎所有人认为的”稀有“机会。

愧疚在于,“我突然不想出去了,谁爱出谁出”这句话哑在喉咙整整四个小时,没有开口。只要我说,就不必让自己陷入不自由的道德困境。

发完消息后,关掉手机,内心充满对自己的嫌弃,没有径直回家,在小花园的长椅上躲太阳,这里平日是核酸点,立着一顶蓝色的遮阳帐篷。

两个小女孩在我前方,尝试借助椅子的重量折断一根半米长的树枝,可以平分为一人一根的仙女棒,虽然没有成功,但也不见她俩生气,反而欢声笑语跑着离开,也许准备重新寻觅一根全新的树枝。

还有三个初中年纪的男孩,对着一个铁质变形的篮球框轮流投篮,每轮总是有人投不中,每两轮总是有一颗球会砸到我的身边,吓得我双手发麻,下意识往前一推,偶尔能成功扔回,但更多时候扑了个空,讪讪地收回双手。

被这些小插曲打岔,过了好一会,才摸回自己的手机,终于等来他俩的微信回复。

“那下次再说吧,东西倒不是很急,浪费一次出门机会还是蛮可惜的”,室友A说。

“你也别多想了,没出去就没出去吧”,室友B说。

“东西我在天猫上买好了。以及,下次如果还有出门机会,就不要考虑我了”,我如释重负地说。

没有想象中的指责和重话,反而是对我的开解,然而,我却感觉他们也许会有些失望,失望不在于我没有帮他们买东西,失望在于,也许无论谁出去,出小区的行为本身,代表了我们即将摆脱隔离生活的希望曙光。但我却轻飘飘放弃了。也许有不解,但也无可奈何。

然而,如果这样想的话,无论我们出去与否,并不影响即将解封的未来。

本想继续再待一会儿,但忍受不了蚊虫叮咬,我从小花园离开,绕着小区逆时针晃悠了一圈,大概七百米的路程,我走得很慢很慢,路上是高大的树木,遮着阴凉,但偶尔有阳光洒下来,还有徐缓吹来的风。

那天我刚好穿着夏季短袖,左手忍不住微微抬起,光裸的肌肤感受着风里的摩擦和阻塞,像是无数个温柔的吻,密密麻麻落在我的手臂上。

一圈后,我顺势走上了回去的路,下午4点,阳光从我的右前方撒来,暖着我的右半张脸。

也许,就在此时此刻,我被自然的爱意包裹,享受无限的存在。

CC BY-NC-ND 4.0

Like my work?
Don't forget to support or like, so I know you are with me..

was the first to support this article
Loading...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