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木

凌厉思想,坚定态度。

关于容器的对话(一)

你想成为什么容器?


“你需要一个容器。”

“什么?”

“装载一腔热情、满溢的愤怒和不安的容器。”

“热情我能理解,但愤怒和不安具有太强的腐蚀性,应该没啥东西可以承受。”

“那热情你知道装在哪里吗?”

“我没找到适合我的,但我看过一些。有时候路过一些橱窗,那些美丽的玻璃瓶子,如同彩虹般的缤纷。有时候走在路上,某一个角落里,看似破败有年代感的棕色陶瓶,甚至还残缺着,却很值得把玩。就连犄角旮旯、荒无人烟之地,也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肮脏到极致、生满铁锈、污泥满身的盛具。”

“你形容得很好,善于发现总是美好的品质。可是你居然没琢磨出来,这些容器代表什么吗?”

“很多容器的实质并不是看上去那样,就像玻璃吧,看上去很美,在橱窗里招摇着,每一个人都想拥有,可是它确实是非常易碎的,并且只要里面装了一点点杂质,也就不好看了。有些容器不怎么起眼,但却有可能价值连城,懂行的就自然会懂。还有一些容器,从我们这个世界的角度来说,可能一文不值,好像也没有任何目的,但不妨碍它长久存在。”

“嗯,继续说。”

“我就想说,如果这样来看的话,其实选择什么容器不重要,喜欢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而且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行家,如果真有行家的眼光的话,那其实就非常清楚自己想选什么容器了。”

“你答非所问了,不是让你选择容器,而是他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材质、生产和用途不同。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同。以及做出来后,价格和受喜爱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嗯,快接近事情的本质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要去消费容器,而是制作容器吗?以及每一件容器都是需要打磨和花费心思的。”

“这首先取决于想成为什么样的容器。”

“具有观赏性但也实用的容器。不想被高高地供在橱柜里,作为传家宝一样,虽然被爱惜备至,并且很值钱,可就缺少了本身作为容器的特点,被生产成了艺术品,那为什么还要当一个容器。”

“这只是你的理解,但没关系,你的理解很重要。继续。”

“也不想成为一件日常高频使用,却毫无美感、平凡无奇的东西,比如家里常用的一些餐盘、杯子什么的。这也太没有个性了,随时使用,却根本不会被正眼看一眼。”

“所以你想成为一种工艺品。既好看,但也可以使用。在使用的过程中,有观赏价值,让人愉悦和珍视。偶尔会谈及,炫耀炫耀,但不是宝贝。”

“嗯,不想成为宝贝。那只是沽名钓誉的东西,我不喜欢。太实用的话,又缺少了趣味,很没劲。”

“你找到了你想成为的容器的目标,可以想清楚材质、工艺和设计的东西了。”

“这样说,你是让我把自己彻底当作了一个物品来打磨?”

“没这么简单。但偶尔把自己当物品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你清楚得知道,你也愿意当这个物品。”

“我再想想,可能不是很懂。”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知道愤怒不安和热情其实是一体两面的?”

“怎么说?”

“当你有一个容器要去完成的时候,你就获得了热情。但当你在过程中遭遇困难和挫折的时候,你就会愤怒和懊恼。保持专注的过程,会将高辐射的、具有强烈破坏性的情绪转化成了一种充满生命能量却健康无害的东西。”

“我可能大概理解吧。我有点累了,需要仔细想想才行。”

“那我们下次再聊。”

“嗯,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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