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青年茶话会

拒绝盲目,保持表达,我们都是好青年。

第二十期回顾:女权主义者的一百条标准

这段时间,从高铁卫生巾,到《成为女性主义者,有什么用》,再到Jingyao诉刘强东性侵案,性别议题掀起的讨论再次出现了一次小高潮。
有人可能会觉得这会不会导致“男女对立越来越厉害”,又或者加剧社群的撕裂。换个角度来看,话题的不断出圈,可能带来的是对于更多人的影响。被看见和被无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局面。
这一期回顾的标题当然是不准确的,女权主义者有标准,却未必有完全一致的标准。我们期待的,其实是不再有标准,也不需要成为女权主义者的一天。
感谢每一位好青年的声音。


CHAO——

谁都可以结婚,除非在一个结婚犯法的地方;谁都可以不结婚,除非在一个不结婚犯法的地方。谁都可以成为女性主义者,除非在一个女性主义者犯法的地方;谁都可以拒绝成为女性主义者,除非在一个拒绝成为女性主义者犯法的地方。

婚姻有好处也有坏处,家庭是稳定也是限制。家庭对于男性和女性来说,都有更多的考量,保证家庭的稳定,尤其是有孩子的情况下,父亲和母亲成为自己最重要的身份。少女不再青春,少年不再放荡。人们都开始为了家庭操劳,守护婚姻和家庭,不让它被外界所叨扰。

而现在,我们有太多的焦虑。阶层、性别、地域、宗族,在西方还有宗教和种族,恩格斯所说,婚姻终将被人类所抛弃,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把婚姻里面的各种意义全部拨丝抽茧,那么爱情也如韦伯所说,变得没有了意义。

我们都在为了自己的意义去做有意义的事,但很显然的,不同人所持有的意义也许并不会相同,甚至发生很大的冲突。所以我们逃离原生家庭,逃离职场PUA,逃离亲密关系的束缚,我们以为只要这样做,我们就能获得自由。

但林夕在《任我行》的歌词里写的:那時其實嚐盡真正自由,但又感到沒趣。

自启蒙运动以来,自由平等博爱便逐渐成为了我们追求的理想。我们的上两代人,推翻了地主农奴制,以为他们能够获得自由;上一代人抵抗了媒妁之言,选择自由恋爱,以为他们能够获得自由;而我们这一代,接受date和不婚,也以为我们能够获得自由。

頑童大了別再追問

可以任我走 怎麼到頭來又隨着大隊走

人群是那麼像羊群


番茄——

1.女性主义者们总在要平等,我就好奇了,她们是否想过女性之间如何获得平等吗?或者说她们在乎吗?

2.女权,如果大家把它都只当作权利,其实是最可以避免误会和取得共识的。权利,就是个体作出选择的自由。

好多事的争吵,是因为不同人在它背后加上了各自的意识形态,争论自己才可以代表他们救女性、救人类。

就像劳动者维权,就是字面意思,劳动者就是想维护自己权利,把该得的东西拿回来,不想谁代表自己或自己代表别人再掀起一场革命,再建一次国。谁也不想、也不应该付出高昂的代价去“拯救”别人,再造出一个共产党,而应该是每个人都去维护自己的权利,我们都好了,这个社会就好了。自始自终,我代表我,我维护自己的权利,做一个公民。

3.人们都可以称自己为女权,包括排跨的女性,如果这样都可以,女权还有“进步性”吗?

女权这个时候可能的操作,是把她们开除出去,说她们不是真女权,就像对待那些“婚驴”一样。悖论来了,把别人开除出去,还能说自己代表女性权益吗?这多像共产苏维埃内部的派系斗争,你死我活。人,女人,在做自己与做女性这个整体之间出现了分裂,难道为了争取自由却不得不拥抱专制?


Clark成成——

­这文章写的真好,很真实也能感受到诚意,有思考也有反思,以人生和现实的经历,照进女权主义。她把自己比喻成上野千鹤子所说的投石人,说:发声可能会被误解、被攻击,但发声是一种责任。

女性并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处境。她老公尊重和顺从她的想法,活成了弱者,于是老公成为了女性。而她自己活成了一个中年男性的角色,文里提到她也想有时间就坐在车里,听听音乐舒缓心情,享受片刻的清净和安宁。

这让我想起了张爱玲说过的一段话:“人到中年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他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作者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文里提到:在性别研究里,没人教你如何在现实里实践一种女性主义的恋爱和婚姻,对父权社会的批判和对婚姻制度的剖析,也没能教会我该如何在婚姻和家庭里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是女权主义者,我很光荣,我觉醒了。作为一个女性主义者 应该怎么样怎么样,应该要让男性怎么样怎么样。

那么这个女权的标准是什么?是以自身为标准还是以社会为标准?又由谁来制定标准?

目标又是什么呢?活成女权主义应该有的样子吗,不管是职场、生活、婚姻还是家庭。如果你是文里的作者你能接受这样的生活吗,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能接受这样的老公吗?

有人会想,应该让老公边赚钱边带孩子。说实话,老公按老婆的要求,已经完全活成了家庭主夫。而且如果上班,那带孩子的时间根本没法固定,比如996、比如时常加班。最终压迫的其实不是别人,只有自己的家庭和父母。

所以我时常在想,我们的底气是什么,好像就是我们的家庭、我们的父母。

当然,作为女权主义者的其中一个流派,可以选择不结婚不生孩子。

只要这是自己真实想要的就好,无关外界其他任何的因素,人应该按自己想要的方式过一生。

但是也希望自己不要因为外界的任何因素,而影响自身的判断。比如人家说女权主义者应该怎么样,自己就觉得怎么样是对的。

这就像是文章里消费主义的整形美容,她们说只有整形美容你才能获得怎样的福利或者价值。那她们说的就是对的吗,自己会因为她们说就去整容,还是这是自己想要的才整容。

我对女权没有任何褒义或者贬义的看法,本身就是带着学习的态度,想的是最起码有些悲剧,不能发生在自己和自己家庭身上。

我对女权的理解:这是社会和时代的产物。

这本身是社会问题,不是个人问题。当然,更多的人可以拿女权当一种借口 一种宣泄。

一百个人受到一百种不公,他就可能产生一百种女权主义,这里女权指的不是女性,男性也一样,女权指的是不公。

需要区分的是对社会制度的不满,还是对个人的遭遇感到不满。当然,个人遭遇的问题,也可能就是这个社会制度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有按自己的方式而活的权利。如果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我相信它会获得别人的尊重,当然,就算别人不尊重 不理解,对你来说也应该无关紧要。

婚姻,我认为是相互关爱、相互成长、相互扶持、相互尊重、相互体谅、相互包容的过程,而不是你应该怎么样,我应该怎么样,当然沟通最重要。

当我们带着某种偏见的时候,本身的起点、过程和目的,可能就是带着偏见的。

所以我不认为有多少婚姻能跟文章里的夫妻一样,认可、尊重、理解、理性,时不时一起沟通 一起反思 一起协商解决方案。

毕竟,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带着偏见,可我们要做的是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我要怎么样,你应该要怎么样。

这也是我理想的婚姻,这也是我理解的夫妻 本是一体,而不只是那种纯粹物质上的匹配。


­小王——

文章写得不错,表达了女权主义者在婚姻中的思考以及对生活的困惑和迷茫。文章作者身边的女权主义者几乎清一色不婚,并且有将作者“开除女权籍”的想法,作者也认为她们将自己视作“叛徒”。看完文章后,能将婚姻和女权主义者进行对立,就值得玩味了。

女权主义者为了表现自己的激进性、革命性,拼了命地想要摆脱社会性别中的女性,婚恋观上奉行不婚不育、经济社会地位则处于上层,有“岁月静好”的资本。她们“成功”地以生物学女性,拥有了社会性别中的男性性。为了表现自己的激进性、革命性,她们痛恨一切结婚养小孩的女性,怒斥她们是女权主义者队伍中的“叛徒”。

在我看来文章作者比起那些虚伪的“女权主义者”,更加进了一步。在人人都是奴隶的社会中,作者是一个深陷其中苦苦挣扎的奴隶,是一个被父权制所折磨的奴隶,但在她的心中已经埋下了抗争的种子。反而那些“岁月静好”的人,她们连叛徒都算不上,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投机分子,是金牌御用奴隶,是为维护父权制喝彩叫好的奴隶!作者仍然对那种“岁月静好”的生活抱有幻想,不过我相信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矛盾的发展而被自己打破的。

什么“极端女权”、“正常女权”、“新兴网络女权”、“平权派”,阶级是总纲,分析阶级社会中的社会现象必然从阶级出发。如今大部分的所谓“女权主义者”是资产阶级自由派下的一员。中国作为一个官僚专制垄断资产阶级国家,资产阶级自由派的女权主义者和他们有很大的矛盾,但同时又有一定程度上的合作。具体表现为:体制内的资产阶级自由派的女权主义者会在外网上宣传自己对于“六四”的不满以及对学生的同情,这明显与官僚专制垄断资产阶级是有冲突的。这样的“女权主义者”,毕竟是资产阶级,在剥削打压劳动者这一方面,和官僚专制垄断资产阶级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作者会被“女权主义者”的同事所伤害。如果有必要,这样的“女权主义者”是可以用父权制来迫害其他人的,足见其虚伪!

而作者和她们的阶级立场已经不相同了,可以说她是一位脑力无产者,是无产阶级女权主义者。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是推翻私有制,以此为前提,女权主义者的历史使命是松动资本主义和父权制之间的纽带,最终使得父权制无所依附而消亡。只要商品仍然在交换着,价值规律仍然在起作用,资产阶级法权仍然在每日地、每时每刻地、自发地维系着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和滋生资产阶级,那么父权制仍然要在社会中存续,并散发着它的毒气。我坚信作者会有一天,从“自在”的阶级,变为“自为”的阶级。

建国的日子值得高兴,但又不需要太高兴,因为它不只是旧时代的终结,更是新的革命的开始。祝各位国庆快乐。


巴啦啦——

我同意婚育制度的确会给女性造成困境,但对于女权主义者是否可以结婚,或者是女权主义者是否可以这样可以那样之类的表达,我的观点是,女权主义应该是让女性能够更自由和智慧地做出任何她想做的选择,而不是反而规制了她可选择的空间,我觉得这也是有点背道而驰的。


星球冰——

一个人最应该拥有的生活就是自由而快乐的生活,这应该是所有人努力的目标,女权主义者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给自己加这么多烦恼焦虑和要求,只会离我们做人的方向越走越远。女权主义和女人都可以对自己少点要求和批判,多点放松和快乐,男人也一样。想结婚就结婚,想干嘛就干嘛,如果需要符合某种标准才能成为女权主义者,那是伪女权和自我规训,我宁可当一个快乐的傻瓜,也不要当一个装逼的伪女权主义者。


Sophia

最近没怎么上网,打开邮件的时候才知道这篇文章,很巧的是刚好刷到有位博主转发了,于是花了十几分钟读完了这篇文章。读完之后五味杂陈,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真的很大。

我自认为我是女权主义者,我一直都在关注女权的相关信息。虽然我还没有学习系统的女权知识,比如波伏娃的《第二性》开了个头就没读了,比如上野千鹤子的《厌女》还没翻开过。但我深知女性争取权益的重要性,我深知女性需要觉醒。

我不知道何为合格的女权主义者,是有系统的理论知识?还是一举一动都在强调女权主义?世上有千千万万的女权主义者,有的刚刚觉醒还懵懵懂懂,有的已经在这个圈子里好几年了,不论出身,不论专业,不论性取向,大家都是为了争取更好的权益,所以我认为成为女权主义者没有什么标准,只不过大家的目的相同罢了。

由于我本人性取向的缘故,对结婚和生育没有太大的想法。但正如文章末尾提到“上野千鹤子老师所说:如果没有人扔石头,平静的水面就不会翻起波浪。只要翻起了波浪,被影响到的人就可以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把它传播下去。” 没有矛盾和抗争就没有进步,总有人要踏出第一步,去探索去实践。所以结婚和生育仅看个人态度,每个人遇到的问题各不相同,只有挣扎才能前进,就在充满问题的生活中继续抗争下去吧。(可能会懈怠,但想要巨大的进步是需要时间累计的,慢慢来吧)


­文末有话说:
这一期本身其实是有预设的,指的是我们并不认为“女权主义不该结婚”是一个正确或者错误的观点,正如Clark成成提到的,这就是当前女权主义者的其中一个流派。所以我们本身是期待会有不同流派的女权主义者表达自己的想法,并非是要认同彼此,只是希望可以互相增进一些理解。
社会运动中的路线之争并不是新鲜事,远到唐宋、近到清末,无论是欧美还是港台、大陆,又或者环保、LGBTQI+等等不同议题,有时候阵营内部的分歧、对立甚至比外部要“惨烈”(参考“欲攘外,先安内……”)。但归根到底,我们终究还是会走到同一条路上的。无论是上个世纪还是前几年我们都看到了这样的实践。
所以不要畏惧分歧,但也要尽量拥抱彼此,一起努力吧。
另外,有朋友给了一个很棒的反馈,希望我们可以有一些温和的话题,有时严肃表达太多也会有压力。确实如此,听一位朋友说过一句话,叫“不要做生活干枯的革命者”,我们固然要关注公共议题,要坚持发声,但也更希望我们的生活不止于此。
那么,期待下一期吧!
再次感谢每一位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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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第二十期:女权主义者可以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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