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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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原住民(一)前言

當我承認我是阿美族然後大家就會:哇!是原住民 接著竊竊私語,可能誇飾了,但是想想看,好像大多數人都這樣。

我記憶猶新,剛開學的時候老師都會發一張本土語言的課程單子

「要不要參加族語課?去練習講amis(阿美族語)」皮膚微暗的媽媽抬頭用他的大眼睛看著我

「阿?族語課喔!感覺不錯欸」事實上我想學族語的原因另有其他

我們國中的課程是在正課的時候上的,我看了一下課表,既可以逃掉數學,又可以打混摸魚

誰不要?

__

「你叫什麼名字?」阿美族語老師推了推他的老花眼鏡,眼神微犀利的看著我,用原住民語問

好似只要我聽不懂,馬上就得出去教室外罰站

「里固」里固是我的阿美語名字,其實後面還有媽媽的名字...但通常會叫我里固

「欸欸你是花蓮的還是台東的」我隔壁的一個皮膚比我黑,長的很陽剛的女生轉頭問我,我記得他,他跟我同班,他也是阿美族,但是她是花蓮的,我是台東的。


後來我們都一起去上課,阿,還有另一個女生,我原本就認識他,說來也奇妙,原住民之前好像都有一種緣分,總是會認識些


-----也是,都市中的原住民不多,小孩也就那幾個


但是熟嗎?


我托著單邊下巴,撐著頭看講義,我覺得很無聊,忍不住和其他同學聊天


「你們這次有回去豐年祭嗎?」阿,在談論豐年祭


我忽然發現,身為阿美族,我卻沒有參加過豐年祭,挑了挑眉,我好像發現為什麼大家老是說文化要消失了

因為只有部分的人在努力,像是我們這種---不知道族人還記不記得住在比較邊緣的...

就沒有,就算還會說族語,還記得文化,但是沒有用,沒有一個傳承,即使長輩們有想過,但是沒有作為,也一樣


很小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回台東就好像一個例行公事,每到一個時間點,歐,要回台東了


沒有聚集在一起的感覺


這可能是大家沒看到的,因為大家都從文章或者課本中看到原住民的團結,然後刻意去展現和大家不同的地方


其實這也塑造了一件事---原住民就是和我們不同

原住民就是一個存在課本上、但是班上總有一兩個,老師頻頻的說要尊重的對象




我曾經去和阿姨一起去台北,剛好在搭電梯的時候

---我明白台灣人的自來熟和熱情---

有一個阿姨他好像躊躇了很久,然後終於開口了,但是語出驚人,電梯的氣氛霎時變得怪異了起來



「你們是山地人齁」




咳,山地人?其實我們住的地方...還蠻平地的...

雖然現在想起來是蠻好笑的,但是當時我表哥馬上從他的手機中抬頭,我阿姨也尷尬的笑了笑


「對,我們是」阿姨沒有說出山地人,想來也是有點在意吧,畢竟,他們那個年代小時候原住民還會被霸凌


我表哥發話了,好像故意似的在我耳旁,不大不小,剛好整個電梯都聽得到


「妹妹,我記得...現在好像都叫原住民族了吧?」


他成功的把所有尷尬都轉到我這裡來,我是要說對,然後下那個阿姨的面子還是要說不?



其實我們原住民就和大家一樣,可能長相略微不同,當我承認我是阿美族

然後大家就會:哇!是原住民 接著竊竊私語

可能誇飾了,但是想想看,好像大多數人都這樣

所以我寫這一系列的文是想要讓大家知道,原住民和教科書上的不同,有些事,不是想像中的樣子。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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