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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清零、平權受壓下 中國同性伴侶通過猶他州線上婚禮實現結婚夢

香港前立法會議員陳志全於去年尾,在美國律師遙距視像證婚下,與同性伴侶在本地酒店完婚。這場被譽為「亂世中有愛」的婚禮之所以能實現,全因在美國猶他州結婚無居留權或國籍的限制,而且該州在疫情爆發之際推出了網上註冊服務。在全球唯一仍在堅持「動態清零」的中國大陸,嚴苛的邊境管制措施讓外出旅行變得幾乎不可能,猶他州的網上婚禮儀式幾乎成為了大陸同性伴侶成婚的唯一途徑。
製圖:Mo

撰文:季安森
編輯:Claudia
網站編輯:EQ

香港前立法會議員陳志全於去年尾,在美國律師遙距視像證婚下,與同性伴侶在本地酒店完婚。香港至今未承認同性婚姻,而且陳志全因民主初選案被控「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不得離港赴海外註冊。這場被譽為「亂世中有愛」的婚禮之所以能實現,全因在美國猶他州結婚無居留權或國籍的限制,而且該州在疫情爆發之際推出了網上註冊服務。

這令全球不能在本國結婚、而且因疫情難以出國的同性伴侶為之雀躍。根據香港婚禮統籌公司Next Chapter的統計,自2021年7月至今,已有超過150對本地同性伴侶通過此方法成婚。

隨著港府放寬防疫措施,開放關口,赴海外成婚重新成為選擇。但在全球唯一仍在堅持「動態清零」的中國大陸,嚴苛的邊境管制措施讓外出旅行變得幾乎不可能,猶他州的網上婚禮儀式幾乎成為了大陸同性伴侶成婚的唯一途徑。自2021年起,約200對中國大陸的同性伴侶獲得了從大洋彼岸寄來的結婚證書。但近年來在大陸,官方對平權運動的打壓日益嚴重,同婚合法化更遙遠無期,這一紙婚書能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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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著稱的猶他州 反成中國同性伴侶結婚勝地

猶他州的第二大郡猶他郡在2020年新冠疫情初期推出的線上婚禮儀式服務,很快就在國際情侶間流行,包括同性伴侶。在這之前就加入該郡婚姻證書簽發團隊的Frei,在接受非營利新聞機構Rest of World訪問時說:「我覺得很有趣的是我們的法律允許我們這樣做,儘管我們是一個非常保守的州。」

在猶他郡,72%的居民是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或稱摩門教)的成員。該教至今仍然認為同性婚姻是嚴重的違反教規行為,但近年來因應社會風氣改變而改絃易轍,宣布了「同性戀無罪」 ,也不擋「性傾向扭轉治療」禁令。

猶他郡通過人臉識別技術驗證申請人的身份,將護照或身份證的照片與申請頭像進行比較,再通過電子郵件發放結婚證。結婚證連同由郡書記官主持的儀式的基本費用約為100多美元。這個方便快捷而且價格低廉、又容許申請人足不出戶的婚禮儀式,讓座落著摩門教聖地的猶他州,一度成為中國同性伴侶討論度最高的話題之一。

(圖片來源:猶他郡政府結婚登記頁面截圖)

夢想成真 中國同性伴侶結婚申請數量大增

儘管有些中國同性伴侶不懂英文,而且Zoom在大陸並不普及,也無阻他們實現成婚的心願。Russ Rampton負責監管猶他郡的線上婚禮儀式服務,他在接受《華爾街日報》訪問時表示,已有近600對來自中國的伴侶在猶他州舉行婚禮。2020年沒有同性伴侶申請網上婚姻服務;而在2022年,來自中國的結婚申請中,同性伴侶的比例佔達29%。Rampton亦補充,以在猶他郡遙距結婚的國際同性伴侶的數量來說,中國伴侶現在位居第二,僅次於以色列。

雖然是線上舉辦的婚禮,許多同性伴侶還是會把儀式辦得簡單而隆重。今年七月,住在廣州的男同志洋鳴和伴侣朱在Zoom上註冊那個晚上,將藍白色為主的氣球黏滿了一面白牆,桌上擺著他們的合照以及鮮花,旁邊還有兩瓶紅酒和兩瓶彩虹版本的Absolute Vodka。他們都穿著藍色的襯衫,打著領帶,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宣讀結婚誓詞時,不禁流淚。

中國電子商務平臺天貓(TMall)於2020年的新春廣告講述一名年輕男子在春節期間帶另一名男子回家吃飯,是中國主流廣告中首次出現同志情節。(圖片來源:TMall的新春廣告截圖)

針對性/別小眾的環境仍險峻 有同性伴侶選擇低調成婚

婚禮結束不久後,洋鳴把現場的一條短片傳到他們的微信視頻號上。該片迅速被瘋傳,觀看量高達80萬,但同時間,負評如潮水般湧來,例如「你可以安靜地過自己的生活,但不要在網上宣傳。這會毒害我們的年輕人,他們可能為了追趕潮流而去當同性戀。」由於接獲大量的舉報,微信不久後移除了洋鳴視頻號中所有的內容,並永久禁止他的發布功能。

中國性/別小眾運動人士胡志軍在《中參館》寫了上面這段令人咋舌的故事,但他認為這並不罕見。在中國的網絡空間中,同性伴侶的代名詞是「室友」;同性戀也要寫成「通訊錄」(兩者拼音首字母均為TXL)才能避過嚴密審查,以前常用的「同志」也被某些網民指責侮辱中國革命烈士,是犯罪行為。

除了輿論氛圍,近年來官方對平權運動的打壓也日益加強。去年7月,微信同時關閉了幾十個由著名高校大學生和非營利團體運營的關於性/別小眾主題的帳號。在2020年後,曾經一連舉辦過11年的「上海驕傲節」宣布無限期取消。 平權組織如未中止運作,也舉步維艱。

面對日益收窄的輿論氛圍和險峻的社會環境,一些同志伴侶即使如願結婚,也會選擇盡量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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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婚書在中國無法律認受性 意定監護為唯一保障

但無論同性伴侶的線上婚禮辦得隆重還是低調,那張從猶他州發出的結婚證書,在中國注定毫無法律意義。

香港雖然同樣未承認同性婚姻,但在近年多宗爭取性小眾平權的司法覆核接連勝訴後,同性配偶在房屋分配、報稅、遺產繼承、公務員福利等範疇,都得到了更平等的對待。除此之外,公營機構和法院在醫療、後事安排、防止家暴等方面亦一定程度保障了同性配偶的權益。有些保障甚至連未結婚的同性伴侶也能受惠。

但在中國,無論是同性婚姻、民事結合或者任何形式的同性締結,都不受法律保障。2020年新疆一個法院甚至認為同性關係「違反公共秩序和良好品德」。唯一的法律空隙,就是同性伴侶可以申請對方為自己的意定監護人,如果自己喪失(部分)行為能力,對方有權以意定監護人的身分在相應的法律文件上簽字。

延伸閱讀:【終極整理】一文睇哂同性伴侶/配偶在香港10項法律保障

婚書價值超乎預期同性伴侶婚後感關係更堅韌

雖然面臨諸多挑戰,這一紙婚書對大陸的同性伴侶來說,仍然充滿意義,其價值有時甚至會超出預期。

《華爾街日報》報導了男同志胡志軍與其伴侶在猶他州的結婚故事。胡打算婚後在美國當訪問學者時,伴侶可以獲得配偶簽證,二人便不用分隔兩地。今年7月底,在廣州的美國駐華領事館進行面簽時,胡第一次在介紹伴侶時說這是他的丈夫。當簽證官一板一眼地要求出示他們的結婚證時,胡志軍說他有種被人接受的感覺,「那個時刻超越了我對那張紙的價值的理解,」他說。

「它讓我們的愛更加堅韌。」婚禮的兩個月後,洋鳴在接受《Rest of World》時說,「我的丈夫會跟我討論起更多我們的責任。之前我們還覺得有一天也許會分手,但現在我們就是不能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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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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