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权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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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yao诉刘强东性侵案庭前协议背后:MeToo支持者“问心无愧”的三年

“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这么烂。但是如果你出力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问心无愧。”

2022年10月2日,“Jingyao诉刘强东性侵案”在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亨内平县民事法庭达成庭前协议,该案的正式陪审团审判原定将于10月3日公开进行。当天下午,微信等国内社交平台加大了对相关内容的审查。

下午三点,“支持Jingyao小组”发布《就Jingyao诉刘强东案庭前协议的女权声明》,称理解Jingyao的选择,并表示这一结果恰恰证明了刘强东一直拒不承认的真相,毕竟在财力、律师和媒体资源上,刘强东都占据压倒性优势。“如果真的无辜,刘强东怎么会放弃诉讼?”

明尼阿波利斯亨内平县民事法庭

这起发生在美国的中国MeToo案件,从2018年被曝光,到之后三年进入冗长的民事法律程序,一直在中文互联网上引发舆论混战。在这期间,以留学生为主的青年女权主义者形成了支持Jingyao的社群,为推动案件的有效讨论,发起数个具有影响力的行动,也付出了大量不为人知的努力。


看见“不完美受害者”

2018年9月,京东创始人、时任CEO刘强东在美国被控性侵,被美国警察现场逮捕。这一轰动整个中文网络的新闻,随着刘强东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在京东的大力公关下渐渐沉寂。直到2019年4月16日,当事人Jingyao提起对刘强东和京东的民事诉讼,并公开了起诉书全文,让这一事件重回公众视野。

根据Jingyao的起诉书,事发时,刘强东正在参与由明尼苏达大学和中国清华大学合办的工商管理博士项目,该项目专为“中国富有且有影响力的管理者”打造。而Jingyao作为明大商学院的本科生,以该项目志愿者的身份,受邀参加刘强东以京东名义组织的“表彰志愿者”的商务晚宴,却发现自己要独自在餐桌上面对至少十五名中年男性高管。她被灌醉后带离餐厅,遭遇了刘强东的猥亵和强奸。

她的经历引起了许多留学生的共鸣。明大校友、当时在新泽西就读硕士的赵丫丫认为,这些所谓的商学院合作项目,是代表知识权威和国际化的美国高校,和中国的大资本家之间的利益交换。年轻漂亮的中国女生被选为志愿者,为这些男性企业家提供高度性别化的服务和情感劳动,也被投入了一个随时可能被狩猎的危险环境。而学校在事发后没有为处境脆弱的国际本科生Jingyao提供足够的支持,相当于牺牲她来保护更有权势的校友——“如果刘强东也算是校友的话”。

同时,赵丫丫所在的中国校友圈子里,却鲜有人公开表达对受害者的同情。她的男性朋友、同学用戏谑的语气谈论案件,开“我的股票出名了”一类的玩笑。这让她受到很大的冲击:“我觉得我不认识他们了。”她想,或许很多人和自己一样,也在默默地支持Jingyao,但大家的声音被压抑了。她想做点什么,让所有人聚在一起,变得可见。

2019年4月18日,她和几位校友建立了名为“明尼苏达大学校友和Jingyao的朋友们(UMN Alumni and Friends for Jingyao)”的联署网站,通过邮箱征集留言并发布。她希望参与者不只是签名,而是写下自己对Jingyao的支持,因为重要的是展现“每个人是怎么想的”。在她意料之外,联署的影响力远远超出校友的范围。截至4月21日,她们共收到3700条留言。因为没有钱使用网站的付费功能,她们一条一条复制粘贴了所有信息。

明大校友留言

“可以想象有多少中国的女性留学生在经历同样的事情。”加拿大温哥华的本科留学生七七说。她指出,留学生在海外并没能远离国内的性别文化和权力关系,她们的遭遇正是其衍生品。

七七是微博#MeToo在中国#话题的创建者,此前一直关注Jingyao案,赵丫丫发起的联署促使她更多地投入其中。她加入了“助力Jingyao翻译小组”,一个30人的线上志愿者团队。当时中文网络充斥着各种关于案件的扭曲不实的信息,起诉书中一些关于性侵的细节也被媒体截取和放大。七七震惊于媒体“黄色小说”式的报道。为了负责任地传递案件信息,她和小组成员翻译了一万两千多字的起诉书全文,很快获得“10万+”阅读量,为Jingyao争取了不少来自国内女权社群的支持。

这个过程里,志愿者是在和京东的公关抢时间。4月22日起,案发当晚餐厅和公寓内的录像,以及Jingyao和刘强东律师的英文通话录音,被截取对Jingyao不利的片段在网络曝光,并在信源不明的情况下,迅速被新浪科技、凤凰网、南方都市报等主流媒体报道,配以“仙人跳实锤”“女方自愿”“索要钱财”等引导性极强的标题,经由水军和营销号大肆传播。

此后网络舆论对刘强东呈现几乎一边倒的支持,而Jingyao受到全网规模的网暴,持续至今。但七七受到的冲击正相反,在于: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可以利用信息不透明和国内外的不同语言环境,如此轻而易举地歪曲一个受害者的叙事。即使在被剪辑的餐厅视频里,她也清晰地看到一个资本家“兄弟会”对一名年轻女性的共谋:“你可以一次一次地数出来她被劝了多少次酒。”她震惊于所有人都曾“在那个酒桌上”,却对如此熟悉的酒桌文化的一幕视而不见。

开始七七和小组成员试图还原完整的监控视频,并通过细节逐一回应对Jingyao的攻击。但工作量实在太庞大,且后来她意识到,再多细节的解读也无法改变公众对Jingyao的看法,“因为我们缺乏文化上的讨论”。当时MeToo运动在中国已发展了一年,越来越多的性暴力幸存者公开讲述自己的经历,但人们对这些故事的选择性接纳,仍取决于当事人是否符合他们对“完美受害者”的想象。七七觉得,要让受害者的勇气得到回应,需要改变整个社会谴责受害者、宽容施暴者的强奸文化。 

“强奸文化金字塔”,志愿者翻译

她组建了“呈现小组”,通过恢复并翻译Jingyao和刘强东律师的通话录音,还原Jingyao本人的声音——不是媒体报道中被剪去23处对话,且经过AI处理后的冷漠、流畅的声音,而是一位年轻女性充满啜泣、停顿的真实而痛苦的表达。

4月30日,七七牵头发起“我也不是完美受害者,但我的讲述是真实的”支持活动,鼓励更多女性讲述自己作为“不完美受害者”的经验,很快收到海量的自述投稿,两周内微博阅读量超过一千六百万,讨论超过两万条,获得了英国《卫报》的报道。如七七所说,“语言是获取正义的一部分”。尽管相关话题很快遭到删除,其引发的关于强奸文化和性同意概念的讨论,却超越单独的案件,为后来广泛的MeToo参与者提供了思想支持。

这一切背后,是志愿者们没日没夜付出的劳动。七七形容“那个时候简直是疯了”,她经常几乎一整天不吃不喝地忙到凌晨四五点,等她睡下后,另一个国家的志愿者立刻接手了她的工作。这样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在七七眼里,他们被迫不断应对刘强东和他的利益集团所制造的混乱,但这也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女权社群的团结“是不分时区和国界的”


“大家都会支持她”

当地时间2019年9月11日早上8点半,案件在明尼阿波利斯进行初次公开听证。4个中国面孔的女生出现在旁听席,改变了庭审的气氛——除她们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男性。

纽约的中国女权活动家、律师梁小门组织了这次旁听。此前她参与了多次线上声援,而这是首次对Jingyao的线下支持活动。她的想法就是“到场拍一张照片给大家看”,让大家搜索案件信息时不至于只能搜到“刘强东那张大头照”。同行的有明尼阿波利斯的职场新人Cocoa和明大硕士学生碗碗,她们都是刚到美国不久,开庭前一天才在网上看到信息,即使当天有工作和课程,还是在早上匆匆赶到法院。

这是一次仓促的行程:人很少;因为没有经验,她们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但她们制造了历史性的一天。当天下午,梁小门在微博发布了亲历庭审的长文和视频,及支持者在法院内的合照——举着她用塑料桌布制作的手幅。她成为媒体引用的唯一中国信息源,视频在微博获得70多万点击。她意识到:“我做了一个公民记者的角色。” 

2019年9月11日,支持者合照

之前Cocoa对案件的关注有限,只是凭借作为女性的经验对Jingyao抱以信任。她觉得很开心,没想到“这个案件还有人愿意关注,甚至从纽约特地飞过来”。庭后接受采访的时候,Cocoa被问到“是不是女权主义者”,她迅速否认,理由是“资历不够”。同时,她也对女权运动及其附带的标签感到惶惑,好像参与其中就是脱离了“大家所认为的正轨”,“有一种以卵击石的感觉”。但这之后,她和碗碗成了每周见面的朋友。在生活中找到女权伙伴,让她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碗碗对Jingyao的遭遇有深刻的共情:“在商学院,所有人都会跟你讲社交(networking)的重要性,任何的会都要参加,去认识所谓的大佬。……不社交就找不到工作。”她理解一位远在异国他乡的女生,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羊入虎口”。而她所在的明大本科新生群却充满对案件的猎奇讨论,这让她想要通过参与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此后她和梁小门、Cocoa参与组织了几乎每一场公开听证会的旁听。

因为刘强东和京东的拖延,不断有庭审被延期和取消。第二次听证会原定2020年1月7日举行,当30多位关注者从北美各地赶赴法院,却得知延期开庭的消息。最后他们决定按原计划完成声援,在法院外制作标语并拍照。当地媒体StarTribune报道了他们的活动。 

来源:StarTribune

以这次活动为契机,关注者们建立了线上传播平台@我们支持jingyao,并在微博发起举牌拍照支持Jingyao的征集,在几天内收集到数百张照片。尽管因为网络审查,大部分声援信息现在已经无法查看。“网上有什么就剩下什么了。”梁小门说。

在纽约就读硕士的家成是活动现场为数不多的男性支持者之一,他因为关注Jingyao案成为女权主义者,后参与到支持活动的组织工作。他印象里当时大家“都比较政治抑郁”,因为Jingyao聚在一起,才获得了支持性的环境,很多人因此成为了朋友。1月28日,听证会重新举行,家成再次到场,和一群支持者一起坐在Jingyao律师后面的旁听席上,而“京东那边完全没有人”。

与支持者的人数相对,刘强东和京东拥有一个庞大的律师团队,包括8名代理律师,还有四五名实习律师,“负责帮他们拉箱子”。这些“白鞋(White-shoe)”律师,代表着美国最为主流、精英、保守的阶层。用梁小门的话说,“他们的鞋子是不会脏的”。其中一名女律师Jill Brisbois也是明大毕业,曾是刘强东的刑事辩护律师,并为他在国内媒体上公关。她曾帮助多名涉嫌性侵的美国企业高管、运动员和政治家“翻案”。一位名叫周东发的明州华裔律师曾多次以专家身份出现在国内媒体的报道中,以看似客观的态度发表“证据对女方不利”等评论。而他也出现在被告的律师席上,尽管他实际并非本案代理律师。Cocoa认为,这名律师是“(刘强东)专门为中文媒体准备的”

这是梁小门和其他支持者必须到场的原因。她们希望向法官和原被告律师传递信息:虽然法律程序已经持续了数年,在美国也没有获得足够的关注,但还有一群中国留学生没有忘记它。“我们想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脸,想让他们知道,这个案子的结果和输赢是会影响到活生生的人的。”

2020年7月7日,因为新冠疫情,庭审改为在线进行。关注小组制作了教程,手把手教网友如何申请线上旁听。最后法院收到了300多条来自世界各地的旁听申请,实际有100多人参加。因为庭审中不能发布文字,参与者们统一把头像改成了紫色,以示对Jingyao的支持。梁小门记得,法官开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辈子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听他的庭审”。

2022年6月24日,疫情后的第一场线下听证会上,支持者们初次见到了Jingyao。梁小门对Jingyao的印象是“很文艺”,“喜欢晒她的狗狗,喜欢音乐”,而且“很容易相信别人”:在她们彼此还不认识的时候,Jingyao听说梁小门要来旁听她的庭审,就很高兴地说要给她做好吃的。家成转达了国内支持者的祝福。他邀请她们写下留言,再代为誊抄在明信片上,亲手交给了Jingyao。

支持者给Jingyao的留言

也是在这次听证会上,支持者们第一次看到大量被披露的视频资料,包括Jingyao本人的质证录像。听到警方询问Jingyao被侵犯的细节时,许多人在旁听席上“哭到停不下来”。Cocoa忍不住浑身颤抖,她形容整个过程是一种“精神上的强奸”:“我今天经历的一下午4小时,是Jingyao过去四年所要经历的每一天。”

梁小门说,Jingyao承受着超乎想象的风险,能走到这一步真的非常坚强。“无论她选择怎么走,大家都会支持她。”


长远地走下去

从2019到2022年,无数的人在不同时期、以不同的方式参与对Jingyao的支持,形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声援网络。但他们的声音难以打破刘强东利用媒体和水军在国内互联网所打造的叙事:Jingyao案是“仙人跳”,支持者是利用MeToo打击中国企业的“境外势力”。网络审查和针对女权主义者的网暴巩固了这一套叙事。

2022年8月,因为关注国内的MeToo案,梁小门的微信号被封禁。她失去了2000多个联系人,其中有许多是因为Jingyao案认识的朋友。此前她曾因为发布女权信息在微博遭遇网暴和封号,但这次她感到不仅是作为女权行动者的公共身份遭遇了打击,连私人的存在也被审查机制抹去了:“我觉得很羞辱。他们很无耻。”

随着陪审团审判的临近,梁小门经常半开玩笑地和朋友说,不知道会不会在去明州的飞机上遇到爆炸,或者被人谋杀,毕竟“他(刘强东)这么有钱,有啥做不到的”。玩笑背后是真实的担忧:和当初Jingyao不敢向美国警察报案的理由一样,梁小门也担心自己在国内的家人受到攻击。此外,面对一名亿万富翁和他市值上百亿美元的企业,无论是庭审现场的组织还是线上的信息传播,Jingyao的支持者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9月中旬,四五家媒体向法院递交了视频直播庭审的申请,由于刘强东和京东的反对未获法庭同意。9月24日,京东在中文媒体付费投放的公关文被大肆传播。庭审尚未开始,新一轮的“舆论战”已然展开。

距离庭审越近,赵丫丫就越感受到压力:一方面,随着京东公关的加强,网络上再次充斥着对Jingyao的攻击,即使Jingyao胜诉,针对她的恶意言论也不会消失;另一方面,很多人将对中国MeToo的希望寄托于这起案件,等待美国司法系统为他们带来盼望已久的胜利。在赵丫丫看来,Jingyao坚持了这么久,值得一个好结果。但她也希望公众对庭审结果的期待不会成为Jingyao的负担。

10月1日,一部分支持者已经抵达法院附近,为开庭做准备:她们筹集了二十多个志愿者和几千美元,要和刘强东的“豪华公关团队”和“天价律师团”对抗。梁小门在不停地联系媒体——这起在美国被边缘化的中国性侵案件,为数不多的英文报道背后几乎都有志愿者的关注在推动;碗碗和一些伙伴给美国高校的学生组织写邮件,请他们关注庭审,并帮助传播志愿者招募的信息,有四五个学生组织和校友会给了她们积极的答复。

庭前协议的消息传来,对所有人都很突然。尽管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很多支持者还是为Jingyao松了一口气:比起让她在法庭上承受折磨,面对未知的结果,现在这个刘强东放弃应诉、赔偿了事的结局要好太多,“至少她不会受到和Amber(注:德普家暴案当事人)一样的羞辱”。

Jingyao向志愿者传达了她的愧疚,她说:“我不能撑到最后了。”她承诺会帮助女权主义者,“尽其所能”。梁小门觉得,这是Jingyao一如既往地把别人的感受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她为Jingyao和支持她的女权主义者感到高兴:“我们完全回避了那个糟糕的结果。”

对女权社群来说,唯一的考验在于如何在案件结束的情况下继续为Jingyao提供支持,以及继续她们对MeToo的贡献。法院关于庭前协议的通告正在中文网络被传播,媒体报道时普遍使用“误会”“和解”“占用公共资源”等具有倾向性甚至错误的翻译,可以预见地引导了对Jingyao的网暴。女权主义者将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她们的舆论倡导。

碗碗提前为庭审制作的标语

三年过去,从当初的本科生到现在的博士研究生,在对MeToo和Jingyao案保持关注的过程中,七七作为女权行动者也在不断成长。她认为留学生有更多接触到女权理论的资源,但很多人善于讨论理论,却并不关心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而对MeToo运动的参与,让她意识到“真实的生命体验”远大于理论的力量

开庭前几天,她几乎全职扑在案件的信息传播上,“对待学术文章都没有这么认真”。即使不会再有庭审,她还是在10月2日从温哥华飞往明尼阿波利斯,参加支持者的聚会,也是见证自己过去的三年:“我至少应该站在那个法庭前面,看一下我一直在线上做的这件事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她将在那里见到从来只在线上联系的伙伴,她迫不及待要给他们一个拥抱。

Cocoa认为无论结果如何,人们都不应该随着庭审的结束终止关注,而是应该将它看作一个起点,以此为契机,了解性暴力和权势霸凌的幸存者争取权利、恢复生活的过程中所要承受的一切。她说,许多攻击Jingyao和支持者的人觉得他们是要把刘强东“搞死”“搞臭”。但实际上,这个案子的意义远超过针对刘强东个人:“我不觉得他一个人有能力做出这样的恶行。强奸文化之所以能够成为文化,肯定不是一个人的作为,是所有的这一切一起营造出了一个让女性感到无力的环境。”

她也期望案件的传播可以带来更多常识的普及和“延伸的思考”,如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区别、陪审团机制的运作,以及权利运动如何开展。长远来看,女权主义者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因为:“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这么烂。但是如果你出力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问心无愧。”

10月1日,志愿者在明尼阿波利斯合影

*文中志愿者均使用化名

部分信息来源:

到美国法庭支持Jingyao,刘强东强奸案第一次听证行动者亲历

话语可以扼杀一个人,也可以保护一个人 | 我和 #我也不是完美受害者#




“支持Jingyao小组”活动预告

以下是近期的三场活动预告,请相信我们一直都在。

1、线下集会

时间:当地时间10月2日下午1:00

城市:明尼阿波利斯 

地点:Hennepin Co. Govt. Center (GC) 300 South 6th Street Minneapolis, MN 55487

支持者们将在法院现场举办集会,希望大家前来,或者介绍朋友过来。

2、线上直播

主题:女权谈Jingyao诉刘强东“和解”

时间:10月2日晚9:30(美东时间);10月3日早9:30(北京时间)

平台:ZOOM

链接:https://zoom.us/j/91554431245

3、本案结果的深度解读

我们将在近期发布本案的进一步消息,以及在美律师对本案庭前协议的专业解读。请持续关注!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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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Jingyao诉刘强东案庭前协议的女权声明:“和解”就是胜利,请和我们继续团结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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