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享玖

永葆好奇去探索這世界/超喜欢《小王子》

我的三天隔离日记

时代洪流下,从个体经历出发的一次记录。希望疫情早日过去,每个人都平安健康。

冠疫情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疫情前,回家只不过是买一张车票的事情,从哪里回、怎么回都自由选择,而疫情期间,回家就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搬回江西赣州老家之前,我一直在广州越秀区居住,自去年五六月份广州荔湾区的疫情后,虽常常看到广州有零星确诊病例汇报,但对我的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影响,我甚至超过半年没有做过核酸,这常常让我产生疫情已经过去了好久的错觉。

实际上,疫情仍在。从江西来广州的朋友提醒我去查政策,看回到江西老家是否要隔离,一开始,听到这个提醒,我很没当回事,明明国务院小程序上查到两个地方都是低风险,为什么要隔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拜托了我爸帮我问,我爸很快就把片区负责管理返程人员的工作人员微信推给了我。

最早是三月中旬与工作人员发生对话,我问要回老家,是个什么政策,对方问了我在广州哪个区,一听是越秀区(当时有确诊),就立马劝我不要回来,在我说明是要搬回来住后,工作人员告诉我要进行七天的隔离。

当时,听到要隔离,内心觉得很离谱,但也没有办法,总归还是要回老家,于是就一直与工作人员保持联系,她问我要什么信息我都告诉她,我一买好车票也立马告诉了她,并且提前三天跟她报备了。原本以为,会是一趟比较顺利的旅程,不过,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曲折,于是记录下来。


3月31日,广州

家附近有两个社区核酸检测点,想着一个朋友前几天去做了检测,也想着上午去测一下,到了现场,志愿者提示,未收到短信通知要测核酸的居民去医院自费测核酸,看来是之前有太多人过来“免费”测核酸了,于是赶紧预约了下午去附近医院测核酸,对比之前,自费检测的费用降低了很多。

下午医院测核酸,人很少,医院经过两年多核酸检测的“洗礼”后,流程非常清晰和快速了,没个十分钟,就测试完成。

下午四点多,接到老家疾控打过来的电话,确认我是不是坐高铁回去,然后提醒我到站后,有司机会联系我,我有点纳闷,就告诉他是明天回,不是今天。晚上七点多,片区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到了隔离点,我更纳闷,她问我你不是今天回吗,我才知道她记错了我回去的时间。

工作人员嘟囔了几句挂了电话,我却觉得这个乌龙的锅不应该我来背,明明我都把车票截图给了她,还发文字报备了回去的时间,于是,我就把之前关于返程时间的对话截图发给了工作人员。



4月1日,广州-赣州

广州东站人很少,进站很顺利,只是进候车室的时候,需要48小时核酸检测阴性证明或者出示行程卡,幸好,昨天去做了核酸。不过,看到很多背着大包小包的打工者被茫然地拦在了候车室外面。

动车上人也不多,快到站时,隔壁座一位男士在打电话,电话那端似乎是有人告诉他下车就要去隔离,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声音立马就高了,国骂不断,发泄了一会儿,立刻去找乘务员补票,决定原路返回广州。

高铁到站,推着箱子,跟着人群出站,提示要填写赣通码和出示行程卡,省内乘客一个通道,省外乘客有一个专门的出口区域。当天,所有从省外进入的乘客都需要去隔离,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有一个工作手册,手册上有从不同省不同区域返回的隔离政策,比如我从广州返回,没有确诊的区(越秀区)则是集中隔离三天,居家健康监测四天,而有确诊的区则集中隔离七天,居家健康监测七天。

在登记点,有很多乘客对这样的隔离政策发出了抗议,很多人打开了国务院小程序等,告知工作人员,明明都是低风险区域为什么要隔离,还有的说,为什么江西其他的城市(我先前有一个朋友从广州越秀区回江西其他城市,不需要集中隔离)就不需要隔离,登记点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说工作流程就是这样。在这些争论中,有很多人直接选择了返程。

我拿着填好的集中隔离确认书,沿着划定好的路线走,先测了核酸,然后再排队去交隔离确认书,收到隔离确认书的工作人员,会按照区和县手工登记姓名到表格上,然后乘客到等待区找到自己的区域,等待转运到集中隔离点的工作人员来接。

我必须说这个过程是混乱的,混乱也让现场所有的人情绪都不是很好,特别是对那些必须要下车所以不得不去集中隔离的乘客来说,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去,而工作人员也忙到疯,信息都是手工的,并没有一个线上系统让所有相关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知晓,所以需要在登记的过程中又不断地打电话去确认和调度。

总之,我五点到站,直到八点多我才上了转运车,过程中发生了很多的乌龙,比如工作人员说转运车来了,让志愿者带我们上去,结果到了地点,车子根本没有影子,我们在寒风冷雨中等了半个小时才又被带回室内继续等待,然后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有人通知车子来了,还是我们主动上去问了工作人员,刚好碰到我所在的区来接人才知道是车子来了,但是来接的人说只接一个人,但明明有不止一个人在等着,在经历各种信息不对等之后,上到了转运车,也还是有两个人的信息没有确认,又花了一些时间确认,车子才最终开动。


到第一个隔离酒店,只剩两个床位,同一个转运车的两个男生先下车,我跟另外一个女生只得等待被送往另外一个酒店。不多一会儿,我们被送到了如家,提着行李从隔离通道进入酒店,被玻璃房内的工作人员提醒,加微信,拿温度计,拿房卡,拿水,在我们问了之后,又给了我们晚餐。

在充满消毒水的通道里,乘电梯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插房卡,放下行李,换掉被雨打湿的鞋,赶紧给家里报告位置和情况,坐下吃着已经冷掉的饭,这一天才终于结束了,而我的隔离生活正式开始。



4月2日,赣州

昨晚并没有睡得很好,做了一个冷汗涔涔的噩梦,隐约听到有拍门的声音,抓起手机一看,还不到七点,很快拍门声拍到我这里,打开,是要做核酸,捅鼻子,原以为捅鼻子会很难受,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捅完,也就还好。

早起了,也睡不着,就吃了点零食,躺在床上刷微博。八点四十多,有人敲门,打开,门把手上挂着早餐,拿进来拍照发家庭群里,吃完后,不知道干什么,继续躺床上刷微博,困了,就补了觉,睡到十二点多,又听到敲门声,是送中饭,拍照发家庭群,吃完就又躺在床上刷微博,原本打开电脑想要做一些什么事情,但怎么都没有干劲,于是就放弃了,试图做一下运动,做了不到十分钟就放弃了,六点多,又是敲门声,晚餐送过来了,拍照发群,吃完饭,又不知道做什么,就又刷了一下微博,开始看小说《横道世之介》。


4月3日 赣州

原以为今天还要测核酸,特意设置了七点的闹钟,醒了后边刷微博边开始等,一直没有动静,直到八点多听到敲门声,是送来了早餐,才知道今天不用做核酸。

吃完早饭,刷微博。十二点多,中餐送来,一边刷微博一边吃。吃完中饭,又躺床上刷微博,刷到四点,起来打开keep,找来了一个运动,看着窗外高架桥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完成了一个四十多分钟的跟练运动,出了汗,才稍微感觉到自己没有太废,也算是做成了点什么事情。六点多,晚餐送来,边吃晚餐,边看完了电影《美国女孩》,一个台湾电影,故事里有一小段的背景是SARS。

八点多,和一个好几年没见的朋友聊天,获得了一些“啊哈时刻”。

躺床上刷了会儿微博,继续看《横道世之介》。





4月4日 赣州

今天也不用做核酸。早餐和中餐都跟昨天差不多时间送来,我也还是老样子,刷微博,然后看完了《横道世之介》。下午五点多也做完了运动,歇了一会儿,刚准备吃饭,工作人员微信提醒我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于是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然后很快地巴拉了几口饭,就推着行李下楼了。离开前,工作人员让我签了两份文件,说明确认解除隔离,以及隔离接触之后的注意事项,我拿着文件,八点多离开了酒店。

原来,隔离酒店楼下是一家KTV,有两个女孩儿没有戴着口罩站在门口聊天,看到我从酒店出来,也没什么反应。我推着行李往家的方向走,气温舒适,花香阵阵,路过我身边的人很惬意地走着,有的戴口罩,有的没有戴口罩。

我特意选择了要穿过公园的那条路,很多人饭后出来散步,跳广场舞的人开心的伸展着腰肢,旁边是卖零食、卖衣服的移动摊贩,人们悠闲地选购着,交谈着,口罩什么的,根本无人在意。

这样一对比,我那刚刚结束的短短的三天隔离生活,就仿佛是一场梦。在那场梦里,是消毒水,是温度计,是定时送上来的三餐,是防护服里看不清脸的工作人员,是窗外的高架桥,那三天,我仿佛生活在一个孤岛上,或者一个悬浮的泡泡球里,虽然身处老家的土地上,但我一直都还没有真正地回到老家,这是真实发生的经历,但想起来或者经历起来,又是那么的不真实。



4月5日-4月6日,家

回到家,让我感觉好了很多,终于睡在了自己的床上,活动范围也不仅限于房间,总归比在酒店宽敞了很多,爸爸也在家里面,还有人可以聊天。

这两天,都是爸爸煮一日三餐。我把从广州寄回来的东西收拾规整,这才终于有了回到家的感觉,虽然作息、习惯等等这些东西都还在调整和适应中。


4月7日 家

今天是居家健康监测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我就可以出去外面了。外面不仅仅是指家外面,还指我的老家,我自大学开始离开老家后,每次回来的时间都很短暂,这次回来,会呆比较长的几个月,老家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也是陌生的,希望我能很好地适应,不虚度接下来的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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