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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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為什麼呢?

作者:快樂小鹿 2023.03.23.

好多年了,一直都知道朋友的老公會打太太打小孩。但你要說這是一個壞人嗎?也不盡其然,他是家裡唯一的經濟支柱,是即使壓力再大也會扛起一家的男人,他情緒佳的時候會陪孩子玩、很疼愛孩子,也會買很好的東西給家人,缺點就在於太過大男人主義,脾氣太差,家裡什麼事情都要聽他的,不聽他的就是罵或打,就算聽了也可能還是罵跟打。

什麼叫聽他的呢?朋友連能不能出門都要聽他的,連自己爸媽生病了想回去探望也要聽他的,他說不准就是不准,至於不准的原因嗎?

「妳回去了誰來帶孩子?」(家裡一共三個小女孩,最大的國一,接著是小四還是小五,以及小一還是小二。每次遇到都沒去記年齡......)

但家裡也不是只有這位媽媽而已,家裡還有一位才六十幾歲、手好腳好的婆婆(沒上班),老公也是在家用電腦工作而已,並不是這個媽媽離開家了家就癱瘓了,只是他們都把事情丟給她而已。

朋友在家的角色也是艱難,打從孩子還小的時候,這位爸爸就一直灌輸孩子「媽媽被打都是因為她自己做錯事」,加上常常在孩子面前數落媽媽,媽媽因為不想再更激怒先生導致自己或孩子被打,所以也只能默默承受,長期下來,孩子們心裡基本上是看不起這個媽媽的,當她「又做錯了事」(其實只是先生不滿意她做的),連孩子都可以說「誰叫妳要做錯事」。

前幾天跟朋友吃飯,聽她說起家裡事,「老大這次被打到有傷口了」。

老大今年國一,在校成績表現不佳,回家後時常因為成績或各種表現不佳而成為夫妻吵架的點。但無論孩子怎麼樣,打過頭了也是不行的。

「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老師或同學發現她們怪怪的嗎?或是發現她們身上有傷嗎?」我不可置信的問。

「打是有技巧的。都打在看不到的地方,怎麼會被發現呢?例如打在臀部,哪個老師會去檢查孩子的臀部?」

「那她們......都不會去求助嗎?」

「她們爸爸曾經對她們說,『去啊,妳們去啊,去把傷口拍照然後給學校老師看,跟他們說我打了妳們,這樣妳們就會被帶走,我們就不能住在一起了』,都說到這樣了,誰還敢去說啊。她們怕被跟爸爸分開。」

「......」

無力,真的無力。

縱使平日都在鼓勵師長們,聽聞孩子被家暴,要通報,不要害怕什麼「到時會打得更兇」,放心吧交給我們處理。

但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人的身上,且自己不是那個輔導工作中的一個成員、無法進行處理時,就會變得不信任那些所謂學校的輔導單位、社政單位。

而在多方徵詢周圍人意見時,得到的回應都是「那是人家的家務事,妳別管,妳又無法把孩子帶離那個家,妳只會害她們被打更慘」、「妳不要去攪亂人家家庭」、「不要多管閒事」......

我說,那不是別人啊,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疼到大的孩子,她們小的時候還用小小的手拉著我的手,跟我說著童言童語,是我一路看到大的孩子啊......

得到的回應是:「那算什麼,妳不是他們家庭成員,妳也不是他們學校的老師,妳沒那個職責義務,妳對他們家來說只是路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什麼都不用做,人家家裡自己有一套互動方式,都那麼多年了,真有事情,這個媽媽也是成年人了會自己處理。」

「這個媽媽也沒法處理好嗎,她自己都處理不了自己了。」

「那是她的事情。」

「那萬一沒人伸出援手,往最壞的去想,這孩子萬一哪一天想不開呢?疫情前最後一次看到她們,老大的心理狀態明顯已經不好了,萬一出了事,怎麼辦呢?」

「那只能說是每個家庭都可能會有的遺憾。妳不要管,不要雞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遇到事情的時候大家都說不要管、閃得遠遠的,但當真的發生了無法挽回的事情,又會說,既然妳知情,當初為什麼不幫,也許妳當初幫他們一下,打破這個家庭的循環模式,就可能有轉機了,孩子也不會出事了。

終歸求的是自己心安嗎?但我從來也不是為了求自己一個心安而決定做或不做的人啊。

我唯獨怕的就是繼續這樣沉默下去,孩子們的心理狀態會很扭曲。

朋友說,已經扭曲了。

但我知道,還在成長階段,還有可能的。

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冷漠呢?

我又為什麼這麼無助呢?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終究,我長成了一個我最討厭的人。

這世界為什麼這麼冷漠呢?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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