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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Matters 帳戶已停用,請勿加入。如有興趣閱讀我的文章,請前往: https://www.patreon.com/herrfung Medium 累積超過一百萬 claps 嘅廣東話作者。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系列、《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作者。

中環遊戲(58)

我哋成日講《梅菲定律》,究竟真正嘅 Murphy’s Law 係點嚟嘅呢?喺 1948 至 49 年間,美國航太工程師 Edward Murphy 參與由 John Stapp 上校主持嘅「MX981 計劃」 — 軍方一項有關 40G(40 倍重力)防撞約束系統對軍事飛行員應用嘅可行性研究。

Murphy’s Law

圖:高原萬里 ©

我哋成日講《梅菲定律》,究竟真正嘅 Murphy’s Law 係點嚟嘅呢?

喺 1948 至 49 年間,美國航太工程師 Edward Murphy 參與由 John Stapp 上校主持嘅「MX981 計劃」 — 軍方一項有關 40G(40 倍重力)防撞約束系統對軍事飛行員應用嘅可行性研究。梅菲工程師提議,將電子應變片綁喺猩猩身上、再用離心機加速然後減速,去測量可憐嘅猩猩喺減速所承受嘅負重力(Negative G)。

情況就好似我哋啲公關或者廣告佬、𠱁啲客去試一啲都唔知得唔得嘅「brilliant idea」咁;某程度上,客戶其實係我哋嘅猩猩 — 一隻科水俾我哋去玩佢嘅猩猩。

然而,梅菲嘅助手喺安裝電子應變片嗰陣出錯、將應變片倒裝 — 其實助手嘅嘢就係咁,否則佢就唔係你助手係你上司,唔想雙目失明嘅就唔好咁信任佢哋。結果試驗當然出錯。梅菲喺發老脾個陣就爆咗句經典:「如果條友有任何途徑出錯的話,佢都一定會出錯。」呢句嘢就係我哋今時今日嘅《梅菲定律》Murphy’s Law 喇。

後來,梅菲嘅仔曾經幫老豆解話,話佢老人家嘅原本講法係「If there’s more than one way to do a job, and one of those ways will result in disaster, then he will do it that way.」老老實實,呢句佛偈嚟嘅。我非常肯定,梅菲助手一定唔會搵佢老細寫 reference letter 囉……

點都好,經過咁多年嘅渲染,就算當年梅菲只係講「I go to school by bus」,大家都會照入佢數無誤。Things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每個公關其實都對呢句嘢非常熟悉……


三月尾,D-1=event 前 24 小時。

暴風雨前基本上都係平靜嘅,就好似每當颱風襲港之前,香港都會天朗氣清、風平浪靜一樣。因為啲暴風雨扯埋晒啲負能量集合一齊、一鑊過爆鑊甘。

今日亦都一樣,雖然各人都有唔同嘅 task 去忙,但公司氣氛大致平靜。

「Jess,你個guest list finalize 咗未?」喺 pre-event 每日例會上,Christine 問 Jessica。

「差唔多喇,其實都應該冇乜得變……」Jessica 答佢。

「真係冇得再捽多少少喇?」Christine 以試探嘅口吻問佢。「真係弱咗少少喎……可唔可以再同嗰班未知嚟唔嚟嘅傾吓?」

「我今日會再 revise 一次個 list、全部再 call down 一次;」Jessica 好認真咁望住張 list。「不過,唔好抱太大期望,有好多點捽都冇用,總之見到就見……」

「明嘅,阿囡,唔該晒!」Christine 講完後望住 Queenie。「妹妹仔,media 嗰邊點呀?」

「琴晚 call down 咗一次,pick up 一般啦,可能仲早,啲記者仲未知嚟唔嚟到;」Queenie 答佢。「今晚會再出多次 press invite,然後再做多次 call down,應該 ok 嘅。」

「知唔知聽日仲有冇其他 C 版 event 呀?」我問 Queenie。「有冇同人哋撞 event 搶記者?」

「應該冇啩……之前問東蘋壹嘅 friend,佢哋都冇話有……」佢有少少猶豫。

「Winnie,你轉頭搵珍姐問吓。」Winnie 聞言點頭。珍姐者,娛記前輩,人 nice 料又準。

「Charlotte,個場嘅 setup 點安排?」Christine繼續跟住個 check list 問。

「冇問題呀,聽朝九點後隨時可以開工。」Charlotte 好淡定咁答。

「咁你轉頭同台燈聲 vendor 約好時間啦,總之有早冇遲。」Christine round up 個 meeting。「Queenie,你通知你啲臨記 friend 全部十點半到場,我到時會再 brief 大家嘅工作崗位。聽日有咩事,記住搵我先,因為你哋老細都係座上客,冇乜嘢唔好煩佢,ok?!」大家點頭散會。

以前呢啲 event,我一腳踢都搞唔少。而家咁大班人幫手、又有 Christine 同 Winnie 睇場,應該冇問題啦?!


翌日早上,D-day。

一如以往 event 大袍大甲,我披上 Brioni 西裝、Tom Ford 領呔、John Lobb 皮鞋、Charvet 恤衫、卡地亞 cufflink 同眼鏡。Winnie 亦都著咗佢嘅 Maison Martin Margiela 套裝、Louboutin 高踭鞋、同埋令一眾港女流晒口水嘅 Hermès Kelly bag。老實講,平時買埋啲「行頭」,今日呢啲場合如果唔用,都唔知等幾時用。某程度上,我哋渴望做 event 係因為可以著靚衫多過恨錢。

會唔會擔心,自己啲行頭貴過個客、會落人哋面?真心嗰句:我貴過你就應該、貴唔過你就悲哀喇。我日日受你氣、俾你外行領導內行、教老豆剃鬚,仲要對住你搖尾乞憐,就係為咗賺你錢。如果我連放工後嘅生活都要在你之下、衣食住行都唔夠你靚,咁我做嚟做乜?求其打份工算啦!

我哋同 Christine 喺 Mira coffee shop 食完早餐後,就準備上國金軒。喺電梯前,Christine 發現咗啲嘢:「點解十五樓寫住 TVB 嘅?」

我同 Winnie 都搲晒頭,只能擰頭表示唔知。

「咁早應該仲未有人住,陣間叫同事上去𥄫吓咩料。」Winnie 答佢。「珍姐話今日日間冇乜大 event,可能係今晚啩……」我同 Christine 聞言點頭。

上到國金軒,Jessica、Charlotte 同 production 嘅人已經到咗,喺度搭緊台燈聲 backdrop。

「𡃁妹,」我同佢哋打招呼。「上嚟嗰陣見唔見到𨋢口個水牌寫住 TVB?」兩個一齊擰頭。

「一陣有時間,搵啲熟行家套吓料、睇吓佢哋喺樓上搞乜,」我分咐 Jessica。「我硬係有啲唔放心……」佢點頭。

因為 event 喺下晝舉行,所以早上都係台燈聲呢啲 production 嘢開 turbo 嘅時份,我其實冇乜嘢做。由於包咗場嘅關係,我哋一早安排咗其中一間貴賓房,做我哋今日嘅臨時 office。冇乜嘢做嘅我,於是柄埋自己喺房,除咗隻 Chiffre Rouge 出嚟抹緊上面啲鑽石……

「你同 Winnie 搞成點唧?」喺度 check 緊 rundown 嘅 Christine 問我。「兩個仲係面阻阻咁呀?」

「又唔係面阻阻嘅,放咗工冇乜偈傾咁囉……」我一邊抹錶一邊答佢。「兩公婆好多時都係咁㗎啦!結婚係愛情嘅墳墓嘛,過晒大殮而家冚埋蓋咪啱啱好囉……」

「作死咩你!結婚一年都未夠就諗埋啲咁嘢……」佢啤住我。「返工又冇偈傾、放工又冇偈傾,好心你兩個就咪咁硬頸啦!為咗公司嘢搞到兩公婆面阻阻,值唔值呀?你哋有冇咁笨柒呀?!」

「你估我想㗎?!」我反問佢。「佢係要同我玩嘢,咁我都冇計㗎喎……」

「邊個得閒同你玩嘢唧?!」佢反駁我。「係你自己敏感啫!大人大姐咁小氣,好撚心你啦!」我冇再答佢。

「老細,有鑊氣呀!」Jessica 氣急咁衝咗入嚟。「我問咗行家,TVB 今日下晝喺樓上有新劇發佈會呀!」

「吓?!」我俾佢嚇一嚇、醒一醒。「點會咁㗎?!你哋之前唔係 check 好晒嘅咩?點解會而家先知?!」

「唔關事呀,」佢有少少委屈。「記者行家話,佢哋琴晚成十點先出 invite,所有assignment editor 都 miss 咗呢壇嘢,今朝 TVB 嘅人先至搏命做 call down……我之前真係有做嘢㗎,點知會咁喎……」

「咁……唔緊要啦,佢有佢做、我哋有我哋做啫!」我安慰佢。「你返出去做嘢先啦!」Jessica 如言出去做嘢。

「點睇?」我問 Christine。

「點同客交代係一件事,點樣拉返啲記者落嚟係另一件事;」佢答我。「我打俾啲熟行家箍返佢哋、一定要過嚟呢邊先。」講完後佢開始搵電話打。

「Danny,入一入嚟房吖。」我用 walkie 叫 Danny 入嚟。

「一陣搵個 temp,叫佢今日不停搭𨋢,見到類似記者物體就提吓佢哋,NTS 今日都有 event;」我一邊講,Danny 一邊寫低。「然後你有時間就落樓下 lobby 企吓,見到有記者行家都同佢哋講同一樣嘢,明唔明?」佢點頭。

街就仆梗㗎喇,希望唔會重創啦……


下晝兩點,event 開始前半小時。

正如 Christine 之前所講,我今日嘅身份係 NTS 嘅嘉賓,亦即係半個知客,所以我主要嘅工作,係 greet 啲名人名媛、同埋同佢哋一齊埋 backdrop 影相留念。今日係我呢世人同最多名人名星影相嘅日子,呢啲機會可遇不可求。

啲相唔會白影嘅,呢啲都係我日後公司嘅 profile。

影得七七八八,我就陪今日嘉賓之一、啱啱出道冇耐嘅倪晨曦去做東蘋嘅訪問 — 應該係話,我 sit-in 呢隻訪問。點解?佢靚女囉!呢啲其實都係做公關嘅「著數」之一:陪靚女傾偈。

我 sit sit 吓訪問,Jessica 喺房門口示意我出一出去。

「咩料?」我問佢。

「Ken Chan 應承咗嚟,但仲未見人,電話又唔覆……」佢有啲吞吞吐吐。Ken Chan 係有名嘅本地 fashion designer,亦都係 Yvonne 最後「網開一面」俾佢嚟嘅 LGBT 名人之一。

「點解會咁㗎……又啪嘢 high 大咗唔知醒呀?」我壓低把聲。「試吓再 call 佢,搵唔到就搵佢助手啦……」Jessica 點頭然後走咗。

我做咁耐公關,俾嘉賓放飛機應該係第一次,唔好破我老處好唔好?!

Jessica 走咗之後,我繼續 sit Elva 個 interview。大約五分鐘後,再次有人敲門;呢次敲門嘅,係我呢個時候最唔想見到嘅 Yvonne。

「搵我?」我行去門口同佢打招呼,嚟到門口唔係搵我唔通對襯家咩……

「點呀,個 interview ok 嘛?」Yvonne 以廢話打開話題。

「Ok,冇問題呀。」我答佢。

「係呢,點解今日啲嘉賓同記者都好似……少咗啲咁嘅?」佢入正題。

「啱啱同事同我講,話 Ken Chan 未見人,手機又熄咗;」呢個時侯再 sugarcoat 件事都無補於事,我索性直話直說。「TVB 無啦啦喺樓上開記招,好多娛記都上咗去。不過你放心,我有同事守住𨋢同 lobby,佢哋一完我哋會撈返晒啲記者落嚟。」

「點解會咁㗎?」佢好驚訝,俾著我都會。「乜你哋唔係問好晒今日冇 event 嘅咩?」

「唔係冇 event,係冇同類型嘅 event;」我係咁倚都要撐吓,否則仲入過加藤鷹隻手指。「其實我哋琴晚九點 call down 班 assignment editor 嗰陣,TVB 個記招都仲未出 invite,佢哋成十點先發 invite、然後今朝先 call down;否則我哋冇可能唔知。」

「都係啫……」佢滿面憂色。「外邊冷冷清清咁,都唔知點算……」

「我或者同同事商量吓,叫啲 guest 坐鬆啲,影相會好睇啲嘅……」我提議,佢點頭。

同 Yvonne 傾完後,我同 Elva 講聲「失陪」,就出咗去搵 Christine 同 Winnie。我望一望個場,感覺上俾少咗啲記者仲更加少人……點解呢?

「點解好似咁少人嘅?」我問啱啱行埋嚟嘅 Christine。

「娛記喺晒樓上同 Ken Chan 放飛機你應該知啦?」佢問我,我點頭。「名媛郭太同李太都同時放飛機,你又知唔知?」

「吓?!」到我有啲驚訝。「知唔知點解呀?襯唔到衫定老公出櫃呀?」

「郭太個仔病咗,李太自己病咗……唉……」Christine 長嘆一聲。「你同 Winnie,邊個今朝冇換底褲出街呀?黑仔成咁嘅?去觀音廟借完富唔記得還神呀?」

「撇除底褲呢啲咁形於外嘅嘢,你仲有冇其他嘅睇法,點解今日會咁甩轆呢?」我問佢。

「你最鍾意講嗰樣:Murphy’s Law;」佢好認真咁答我。「搞 event 係咁㗎喎,things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當年同你喺中山成都搞 event,我都同你講過係咁㗎啦!我哋做 event planner 嘅只能夠 prepare for the worst, hope for the best!」我無奈點頭。

「往好嘅方向諗,」佢繼續安慰我。「連無啦啦殺出嚟嘅神秘 TVB 記招、佘詩曼胡杏兒同你女上男下,同 celeb 放飛機都出埋,其實你都應該冇乜嘢可以衰多二錢重㗎喇……」

Christine 句說話嘅音速傳送都未入得晒我隻耳,個 hall 突然傳出一聲慘叫;應該係話,傳出一聲暴喝……

「有冇搞錯呀!你哋點做嘢㗎!」某雌性時裝達人喺座位對某侍應暴喝。「我晨早講咗,我唔飲菊花茶㗎!我要檸檬茶呀!你哋點做嘢㗎!你知唔知我係邊個呀?!!叫你經理嚟見我!」

我下意識睄一睄主家席、心裏面妄想兼祈禱 Yvonne 睇唔到聽唔到。點知唔只佢聽到兼皺晒眉,就連佢老細兩公婆都聽到……

「你頭先話冇乜嘢可以衰多二錢重話?」我望住 Christine 講,佢縮一縮膊回應我。

「老細……」我身邊響起一把好細小嘅女聲、聲線有啲震;係 Queenie。

「點呀小妹妹?」我唧起個笑容望住佢。「有乜嘢而家講埋佢啦,趁我心臟仲負荷得起……」

「唔好意思呀,你有冇兩萬銀喺身呀……」佢吞吞吐吐。「NTS 個會計原本話 MC 條數佢哋會出 petty cash,點知今朝唔記得出數喎……佢想我哋一陣幫佢哋找咗 Rebee’a 條數……」

「就係咁咋?」我反問佢。

「仲有……個場今日條數……」佢驚到耷低頭講。

「我冇十幾萬現金喺身喎……」我仍然好好笑容咁對佢講。「你可唔可以幫我問吓酒店,簽卡得唔得?」Queenie 點頭然後速閃。

「點呀 Din 姐,」我擰轉頭啤一啤佢。「仲有冇閒情幫我算吓命呀?」

「冇喇,你節哀順變啦……」佢拍一拍我膊頭。「我諗應該係你冇換底褲……」

邪成咁,唔止冇換啦,直頭著錯女人底褲呀……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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