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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Matters 帳戶已停用,請勿加入。如有興趣閱讀我的文章,請前往: https://www.patreon.com/herrfung Medium 累積超過一百萬 claps 嘅廣東話作者。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系列、《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作者。

中環遊戲(62)

Christine 嘅病同埋辭職,的確打亂咗公司嘅部署,甚至我個人嘅計劃。事實上,在此之前,我從來冇諗過,身邊嘅朋友會有個咁嘅病 — 同絕大部分香港人一樣,我一直都將「柏金遜病」同「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即係我哋口中嘅「老人痴呆」)撈埋一齊做咗賴尿牛丸。

鼎之輕重

Christine 嘅病同埋辭職,的確打亂咗公司嘅部署,甚至我個人嘅計劃。事實上,在此之前,我從來冇諗過,身邊嘅朋友會有個咁嘅病 — 同絕大部分香港人一樣,我一直都將「柏金遜病」同「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即係我哋口中嘅「老人痴呆」)撈埋一齊做咗賴尿牛丸。

(唔係咩?我諗好多文友喺睇我呢個 lead 嗰陣,都可能諗緊「乜有唔同嘅咩?」)

即係話,Christine 唔會變到好似《家有喜事》中嘅李香琴同關海山咁;只不過,咁樣諗亦都唔會令我稍覺安慰。

之但係,姐姐喺辭職嗰陣對我一番苦口婆心嘅勸誡,究竟對我有乜嘢影響呢?

喺嗰個 moment,係一啲效果都冇嘅 — 我明白佢嘅心情、亦感受到佢嘅好意;問題係,我仍然非常努力咁衝刺緊、希望創一番事業。同時地,除咗老婆,我仲有幾個「伙記」跟我搵緊食;亦有個投資者睇緊我台戲。呢一切加埋,就算我真係聽 Christine 勸,亦都勢成騎虎。

我對我嘅未來,仍然有憧憬,我仍然上緊位,我唔會就咁放棄。


Christine 遲職後三日,Simon 嘅 office。

公司高層人事變動,循例我都要同投資者解吓畫,再加上 Simon 投資咗 Infinity 都已經差唔多一年,係時候嚟個年結。既然兩件都唔係濕碎嘢,索性上佢公司二口六面傾幾句,好過 email loop 來來往往咁煩。

「柏金遜……即係老人痴呆啦……」Simon 輕輕嘆息。「唉……乜咁後生都會老人痴呆嘅咩?呢個世界啲嘢真係講唔埋……」

See?! 我當然唔會無聊到即場同佢上個臨時醫學 lecture 啦!咪由佢囉,反正佢唔喺呢個位出醜,都仲有大把嘢可以出醜;少樣唔少啦……

「其實都冇乜所謂嘅,少個 headcount 咪少嗰 burden 囉!」佢繼續發表佢嘅偉論。「Christine 都係入咗嚟三個月左右啫,未至於去到 indispensable 嘅。佢嘅工作,由你同 Winnie take up 返,問題應該唔大吖!到你慢慢搵到啱嘅人,咪再請過囉!」

Simon 嘅說話雖然唔係咁好聽,但撇開我同 Christine 嘅私人感情,佢嘅說話其實錯唔晒,Christine 的確並非 indispensable。冇咗姐姐,冇錯係會有啲唔方便,但唔係會冧檔嘅缺陷。喺公事上,最忌感情用事;呢樣嘢我仍須努力。

「至於其他事項呢,我哋 accountant 就啱啱出咗過去十一個月嘅 prelim-result,auditor 應該未睇到嘅,不過我既然見開你,於是順便……」我將 file 裏面嘅 balance sheet 拎出嚟俾佢。「由於呢份只係大家合作頭十一個月嘅 result,我明白喺數字上面可以進步嘅空間仲有好多。事實上,當日開業裝修入伙之類嘅使費、呢啲非經常性開資扣除咗的話,其實啲數字真係算唔錯嘅……」

老實講,如果扣除我同 Winnie 嘅六位數字月薪、同埋一啲開公數嘅非必要開支、例如供車、油錢、的士錢、cova 或者五星級酒店嘅 tea 錢(見客嘛)、去台灣見 Cindy 嘅 business class 機票錢(咁佢都係客吖)之類嘅「大使」嘢,其實公司條數會更可觀。只不過,作為 Simon 多年嘅手下,我非常明白,呢啲錢「不使白不使」,就算我乖乖哋幫佢慳住荷包做奴隸賺錢(香港大把奴隸獸),佢啲錢都會俾好似 Felix Cheung 呢啲老千商人滾咗去。如果係咁嘅話,倒不如益我仲實際。

反正,個個都當啲 angel investor 水魚咁㩒㗎啦!

「唔……」Simon 好認真咁睇緊份 balance sheet。呢條友平時做人絕大部分時間都霎吓霎吓,唯獨是同人開會做決策嗰陣,佢就好識玩「拖時間」嘅藝術。佢攞住份文件、一路睇一路拖住唔出聲,我嘅信心同氣勢就一路流失……最慘就係,我絕對唔可以先開聲,因為先開聲=loser — 細個有冇試過俾老豆睇成績表?你考得掂嘅邊使解話!要開聲解話嘅,一係考得差、一係操行差,總之唔慌好嘢;唔係咁難理解啫。

「我哋第一年合作嘅業績,我好滿意!」佢終於玩完佢嘅開會偽術、開聲講嘢。「坦白講,喺開始嗰陣,我冇諗過第一年就有錢賺。我好多其他嘅投資,其實頭兩年可以打個和都已經算係咁。雖然賺嘅唔多,但都算係個好嘅開始,well done!」

我跟佢做嘢嘅日子,佢幾乎未讚過我咁滯;今次就算唔係處女洞房,都屬於頭嗰幾次。自己金主開口稱讚自己,感覺當然有啲飄飄然;問題係,我跟咗佢咁耐嘅日子,佢讚親我,一定冇好嘢……

「只不過,呢盤數喺第二年,就唔可以再繼續係咁喇!」果然,話口未完,佢就出招。「我希望喺第二年,公司嘅 profit margin,可以提升到四成。」

四成……喺香港,以至全球嘅公關公司,無論係美資嘅龍頭 Edelman、定係英資嘅 Next Fifteen 都好,profit margin 三成其實經已成慣例兼好盡。特別係香港,公關最搵錢嘅 corporate messaging 同 media training 都唔太盛行;要賺多啲真係𢱕石仔咁𢱕。除非嗰年有啲咩 M&A 或者業務出售、多咗啲非經常性收入,否則好難超過呢條數。

Simon 一開口就四成,唔識佢嘅可能以為係進取金主「捽數」嘅策略;但熟悉佢為人的話,我覺得其實好大機會只不過係獅子開大口、求其鳩噏嘅數字……

「我明白投資者都會對盤生意有一定嘅期望,」我嘗試去 tune down 佢嘅血盤大口、帶佢返回現實。「問題係,PR industry 並唔係 product line,講到尾都係手作嘢,行內嘅指標,一般都係兩成半至三成。貿然將 profit margin 提升到四成……老實講,我驚到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Alan,我知你做嘢好謹慎、唔鍾意講到啲嘢天花龍鳳,」佢笑笑口同我講。「但當年你就話打我工、驚口輕輕講完做唔到老細詐型啫,而家自己自立門戶做老闆,做嘢要有啲信心先得㗎!三成行規……如果個個都做得到的話,就唔顯得你特別能幹喇!人哋三成你又三成,有幾叻?想成為業內嘅領袖,你一定要俾其他人做得好!要 set 一個高嘅目標,先可以發揮你自己嘅潛能!」

每次我聽見佢呢啲似是疑非嘅吹水說話嗰陣,我心裏面都會不禁反白眼;今次亦唔例外 — 屌那星家陣講緊 profit margin 呀,你估去飲茶叫點心、你又要我又要、不如嚟夠四籠吖笨!加一成 profit margin 背後嘅含義係乜,其實佢完全冇諗過,但我唔可以唔諗。我唔想喺一隻小說入面,放太多 technical data 去悶大家,簡單講句,我哋公司上下每人喺已經滿瀉嘅 time slot 上,再增加兩三成工作量,應該大約就係一成嘅 profit margin……

面對住呢條 mission impossible 嘅數,反佢眼就必然。但反眼嘅同時,唔知點解,我亦都有輕輕轉念:如果我真係做得到的話,咁……

「Set 目標嘅嘢,我當然明白。但唔好聽嗰句,如果我 set 一啲不設實際嘅目標的話,咁做同吹水冇乜分別啫……」我有啲老實不客氣咁答佢。「以我目前嘅 headcount 同客源,要谷到上四成,唔係多啲嚟密啲手咁簡單囉,Simon……」

「呢層我當然明白,我亦都唔係叫你作嘢嚟𠱁我……」佢溫言勸我。「只不過,我覺得個大方向應該係咁諗,咁你先會有動力去 ramp-up 盤生意。喺我哋開始合作嗰陣,我都有同你講過,其實你應該將 account servicing 嘅 nature,轉向 product initiative。因為只有 sell product,你先可以無限咁 ramp-up 你盤生意……」

鳩唔知阿媽係女人咩,得先得㗎!PR 一向都係 account servicing,點轉做 product 喎大哥……

「有冇諗過,將你啲 event management,或者 media management,當套餐咁賣?」佢不著邊際咁講。「譬如話,一個價錢,包幾多份 press release,每份可以改幾次……或者一個套餐一個 event,set 定晒啲規格,要改就要加錢……大約個方向係咁啦!咁樣你咪將你嘅 service,變咗做 product 囉!」

講就易,你估買「套餐」嘅客,會唔會因為套餐裏面嘅限制而改少幾次份公關稿?!啲仆街客明明話冇得改冇得轉、都可以發晒爛咋又唔找數又盛咁打死狗講價啦!叫香港人守規矩,我不如教隻狗講嘢算喇……

但回心一諗,萬一……即係萬一,我真係做得到……咁又另外一個世界喇……我諗,當我成為行內奇蹟的話,起碼都值一個「年度 PR Award」啩……到時我又可以再次將 Richard Ong 踩喺腳下……

「諗唔係冇得諗嘅,但真係要從長計議,俾啲時間我去 plan吓……」我好認真咁答佢。「不過,在此之前,我有個要求……」

「你有乜嘢要求?」佢笑一笑望住我。

「如果我喺下個財政年度,幫公司嘅 profit margin 提升到四成的話,」我決定到我獅子開大口。「我希望 on top 我目前嘅 package,再額外增加一百萬嘅 special bonus。」

呢個世界冇免費午餐,要我嘔心瀝血去做一件事,你最好都同時準備定一張大支票。唔使同我講心,講金得喇。

「哈哈!好!」Simon 大笑。「如果你真係做得到的話,啲錢你應得嘅!好,一言為定!」

喺 Simon 嘅笑聲當中,我暗自盤算:究竟我目前嘅人腳陣容,可以迫得佢哋幾盡呢?


又過咗幾日。

自從同 Simon 傾完後,我就一直喺度 make plan、希望可以向佢嘅「四成 profit margin」進發。

正如之前所講,公關行業係手作嘅行業,要做得多,自然要開 headcount。但開得太多 headcount 的話,咁我只係會谷高個 turnover,就好似 Simon 嘅電訊業務咁,卅億 turnover 得嗰五六千萬利潤。打劫紅毛鬼、進貢法蘭西,呢啲唔係我應該做嘅嘢。

喺呢個情況,如果我要提升 profit margin 的話,除咗有限度請人,更重要係用盡我手下嘅人。一方面要佢哋喺現有嘅客戶嘅 timesheet,log 多20–30%時間,令我有理由去要求客戶追加 budget。另一方面,我要大力咁開發 new business、搵人頂替 Christine 空咗落嚟嘅 BD 位置、繼續開源。

Plan 大致上係咁 plan。問題係,我一定要捽到我下面班人撻皮,當佢哋奴隸咁使,先可以達到目的。咁做,有違我一直堅持嘅「良心僱主」政策。

換句說話講,我要成功,我首先要變成 Richard Ong。

喺有選擇餘地之下,我從來都唔希望變身做禽獸老闆;但睇嚟,我可以選擇嘅空間唔多……特別係我有一球 bonus 同落 Richard Ong 面呢兩大誘因。

「Alan?」Jessica 敲門兼走入嚟,驚醒咗沉思緊嘅我。

「咩事?」我抬頭問佢。

「Daehwa 都社長搵你。」佢答我。

「幾線?」我再問佢。

「唔係呀……」佢笑一答我。「都社長上咗嚟,而家喺 reception 等緊你。」

吓?!阿都專登飛嚟香港搵我?真係稀客喎!

無啦啦飛過嚟搵我做乜呢?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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