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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Matters 帳戶已停用,請勿加入。如有興趣閱讀我的文章,請前往: https://www.patreon.com/herrfung Medium 累積超過一百萬 claps 嘅廣東話作者。小說 《當首爾仍是叫漢城的那些年》系列、《北角演義》、《初雪》、《中環遊戲》作者。

中環遊戲(64)

出嚟撈咁多年,自問舐嘢經驗卓越,呢方面嘅 crisis management 絕對唔係問題。不過事出咁突然、又中要害中得咁應嘅「直接得分」打擊,的確十年少見……

美惠(上)

圖:高原萬里 ©

1997 年 11 月某週末,狎鷗亭 Galleria 百貨公司西館。

每個週末,我(哋)仍然繼續我(哋)嘅 routine  —  打籃球、同 Ricky 美恩食晏、然後行街。我都唔明,我同 Chloe 明明都未拍拖,點解已經有呢種情侶嘅 routine……

「蠢蛋呀,陣間陪我去買啲化妝品吖,」我哋排緊隊去 cafe 飲茶嗰陣、Chloe 同我講。「我啲粉底用晒喇……」

「點解你唔自己去買呢?」我想乘機甩身。「你去買化妝品、我返高陽瞓覺,下星期再出過嚟。各得其所,唔好咩?」

「我係都要你陪我呀!咁點吖?」佢叉起條腰扮惡。「陪個靚女行街,家陣係咪好委屈你吖?!」

「癲婆美!( 미친미 )」喺我哋後面響起一聲呼喚,Chloe 聞言皺晒眉頭。「癲婆你又嚟飲茶呀?咦?同朋友一齊喎……」最後尾嗰句刻意提高聲線。

我回頭一望:行緊埋嚟嘅係個好標緻嘅女仔,冇 Chloe 咁高、但差唔多咁靚(利申:Chloe 靚啲)。唔同嘅係:Chloe 外表比較高冷,我眼前呢個女仔就熱情得多、笑容非常燦爛。

「我同你哋介紹呀吓!」Chloe 萬不情願咁介紹。「我朋友 Alan,癲婆惠兒……Cindy;閒人一個,你唔使記住㗎喇……」除咗頭一句,其餘都係同我講。

「Alan 你好!」Cindy 輕輕批咗 Chloe 一踭,然後向我申出手。「我係美惠呀!Nice to meet you!」

然後,我哋輕輕握手。


承接上集,同日中午時份,IFC Starfucks。

我去咗搵 Patricia,了解一下究竟發生緊乜事。呢件事如果處理得唔好,可能我嘅事業會就此打柴;就算俾我僥倖死唔去,都要兜個大圈先至返得到目前水平。

出嚟撈咁多年,自問舐嘢經驗卓越,呢方面嘅 crisis management 絕對唔係問題。不過事出咁突然、又中要害中得咁應嘅「直接得分」打擊,的確十年少見……

「嗱,張 memo……」Patricia 遞張 memo 俾我。「不過你睇到張紙穿都冇用,完全睇唔到究竟邊個搞你……」

我望住手上嗰張英文 memo,同 Patricia 喺電話同我講嘅一樣,話我個 supplier authorisation 可能違規,要停權調查;如果屬實,我嘅 supplier/vendor 資格會被取消。

「你又唔使擔心會即刻斷米路嘅……」Patricia 安慰我。「因為 PR firm 唔係隨便一個電話就可以搵到即刻開工嘅嘢,我幫你問過,公司政策上會作出通容、唔會即刻停止我哋嘅合作,手頭上嘅 ongoing projects 都仍然會繼續。」

「嘩,真係多謝晒……」我以有少少挖苦嘅口吻答佢。「死刑轉死緩,真係王恩浩蕩……」

「都好過即刻斷水斷糧先啦!」佢抗辯。「點講都好,家陣最急嘅,係要搵出咩原因同邊個搞你,咁先有機會拆到隻鑊。否則,學你話齋,只係緩刑……係呢,你朋友金小姐幫唔幫到你?」

Cindy……睇嚟佢係我最後嘅殺著。

「或者啦……」我其實都唔敢肯定。「點都好,幫我收吓風,睇吓究竟邊個位出事。我都要知道衰乜,先知道 Cindy 幫唔幫到我。」

「放心啦,我哋搭埋同一條船㗎嘛!」Patricia 好肯定咁答我。喺呢個時候仍然未跳船,喺呢個商業社會嚟講,佢都算夠義氣。


同日下午,office。

「點呀?」Winnie 好心急咁問我。「Patricia 點講呀?」

「佢都話暫時唔知邊個郁我哋……」我其實冇乜好答。「好彩嘅係,停權唔會即刻執行,因為就算佢哋要搵過第二間 agency,都要時間……」

我隱約聽到 Winnie 同 Christine 鬆一口氣嘅聲音……

「係咪你以前溝埋溝埋咁多女,得罪咗人唔知,而家人哋入咗 Daehwa 就整鑊你呀?」Christine 問我。

「你老人痴呆症發作呀?」我反問佢。

「我係柏金遜唔係老人痴呆呀!」佢藐一藐我。「認真:不如你搵 Daehwa 香港其他人收吓風,睇吓佢哋知唔知乜料?!」Winnie 點頭贊成。

「我正有此意;」我答佢哋。「不過唔係香港,我打算今晚過台灣。」

「咁急?」Winnie 有啲詫異;我點頭。

「細佬呀……」Christine 有啲欲言又止咁,想開口但又唔敢。「我覺得……」

「你諗緊啲乜?」我問佢。「唔怕 share 出嚟大家聽吓。」

「我覺得,喺你未有清晰啲嘅來龍去脈之前……」Christine 仍然吞吞吐吐。「我認為……你唔應該咁急飛過去搵 Cindy……」

「點解呀?」我再問佢,不過就算唔問,我都估到個答案……

「你咁急去台灣搵佢,無非都係想知邊個搞你啫;」Christine 豁出去。「如果搞你嗰個係 Cindy 的話,你咁做即係專程飛過去叫佢毀滅證據咋喎!」

「唉……你又嚟喇……」我反佢眼。「我知你咁多年都唔鍾意佢、開口埋口都叫佢 alpha bitch,呢方面我改變唔到你嘅睇法,我都冇計。但點解仲要針對佢先?佢有乜理由、有乜動機要整我先?大家都咁大個人,唔會因為貪玩咁無聊啩?!你講吖!俾個理由我!」

「我冇針對佢,只不過我唔鍾意人啲無事獻殷勤!」Christine 反駁。「我梗係冇證冇據啦,有嘅話我飛咗過台灣剷佢啦!你又唔係第一日識佢,唔通連呢條女咩性格你都唔知咩?!」

「咁即係我以後都唔使睇事實,hearsay 講乜就信乜啦?」我有啲惡咁答佢。「我識佢咁多年,佢從來都冇出賣過我,更冇對我唔住。唔通我完全唔理我自己眼見嘅嘢,只係相信有關佢嘅傳聞就要同佢絕交?」

「我冇講過你要同佢絕交,不過,你仲記唔記得,我哋啲 common friend 點形容 Cindy?」Christine 好認真望住我。「我哋嘅 common friend,同佢識得最耐,佢講嘅嘢我覺得值得參考囉。」

我、Christine、Cindy 嘅 common friend,撇除 acquaintance,就只得一個……

當年 Chloe 係點形容 Cindy 嘅呢?

「美惠係我最好最好嘅朋友,咁多年嚟如果唔係佢一直陪住我,我諗我嘅日子會難過好多。但同時地,佢亦都係傷得我最狠嘅人。某啲時候,如果冇佢嘅存在,我嘅日子會好過好多。識得佢日子耐咗,你慢慢就會明我意思。」

的確,咁多年嚟,Chloe 一直對 Cindy 呢個好姊妹嘅評價,都係 mixed bag。撇除佢非常唔希望我同 Cindy 發展感情呢樣嘢之外,其實 Chloe 一直都提醒緊我,同 Cindy 做朋友,一定要留返一手俾自己……

「我明你意思……」Christine 嘅說話令我稍為收斂一下自己。「只不過……喺 Daehwa 嘅 account 上,佢的確一直幫咗我好多,大家都有眼見(佢兩個分別點頭)。我唔明白,如果佢真係有心要玩我的話,根本用唔著幫我咁多囉!等我來回香港台北上海咁白飛幾次、嘥吓機票錢又做唔到生意,睇落唔係又方便又好玩咩?!點解要整咁大壇大龍鳳嚟俾錢我賺咁『玩』我先?!講唔通囉……」

「老實講,我都唔希望係咁,我都覺得呢個講法太牽強……」Christine 見我態度軟化,亦都收斂咗佢強硬嘅語氣。「問題係呢件事發生得太突然、太多 unknown。喺我哋未有進一步嘅資訊之前,我覺得我哋唔應該排除任何可能性。所以,我覺得你暫時唔應該向 Cindy 透露任何嘢。」

其實 Christine 唔係冇道理,佢又唔係叫我同 Cindy 絕交,只不過暫時唔好同佢溝通住。為大局,我應該聽佢講……

「我覺得 Din 姐講得有道理;」Winnie 表態。「防人之心不可無,呢段時間,我哋都係小心啲好。不如你……暫時唔好過台灣住?」

「既然大家都咁諗,咁我暫時唔過台灣……」我答佢哋。「你哋都同時睇吓有冇 connection 可以知道發生緊乜事,有料的話盡快通知我。」佢哋兩個點頭,然後返出去做嘢。

我始終都唔相信,Cindy 會出賣我。


翌日上午十一點幾,上環信德某 cafe。

Patricia 神神秘秘咁約咗我出嚟傾嘢,仲約喺鬼咁吊腳嘅信德,唔知佢搞乜……

「作死咩你!約埋啲咁山旮旯嘅地方……」我坐低喺佢面前扮董太(complain complain complain)。「家陣約我出嚟偷情咩……Cappuccino 吖唔該!」最後嗰句係同個 waitress 講嘅。

「偷你個死人頭咩!人哋專登幫你四圍索料㗎!」佢啤住我。「唔係有料到,點敢無啦啦扯你出嚟喎,大老闆!」

「你啲料要喺啲咁僻嘅地方報㗎?」我笑笑口問佢。

「IFC 嗰邊耳目眾多嘛!我驚人哋識我、我唔識人呀……」佢四圍望咗一 round。「沿住條天橋行,最近呢度喇!」

「咁你到底幫我索到啲乜嘢 X-Files 呢?」我問佢。「你哋集團主席係外星人、係 MIB?」

「為咗幫你,我嘥咗成晚同一餐飯去𠱁我哋嗰 admin manager 幫你索料呀!」佢囉咗個 file 出嚟放喺檯面,但冇俾我。「我哋呢啲都算好姊妹啦!」

「係好兄弟。」我糾正佢。「唔該晒你咁落力先!咁佢俾咗啲乜料你?」

「首先,我叫佢幫我搵你成為我哋 supplier 嘅文件,」佢收細聲量。「點知佢搵完之後,話俾我聽搵唔到……」

「你支針咁廢㗎……」我恥笑佢。

「唔係佢廢,係你嘅 file 根本唔存在!」佢答我。「我同事話,就算之前做過 supplier、而家冇做嘅都搵到 file,但就係唔見你嘅 file。話時話,你申請嗰陣,有冇 keep 低我哋接受申請個 reply 同任何文件?」

「冇喎……」我嘗試回憶返整件事。「不過,Cindy 之後 call 過我,話個申請 ok 咗,可以開工咁囉……」

「咁就奇怪喇……」佢喺 file 度攞咗一份薄薄嘅文件出嚟俾我睇。

我一望,係一份 email 嘅影印本。至於 email 嘅內容……我細心一讀,個 email 原來係個匿名舉報 email,內容大致上係舉報阿都向 Daehwa 香港引薦唔合資格嘅 vendor。呢個「唔合資格」嘅 vendor、supplier,當然係我……

文件嘅第二頁係上級嘅指示:阿都調職接受調查、我停權。文件最後有一句不具名批示:公關公司如經調查證實唔牽涉非法行為的話,可酌情處理。

單憑呢份文件,我所得到嘅資訊係:有人舉報阿都、有人舉報我,舉報嘅用意未明、目標指向未明;「批示」似乎對我比對阿都有利;我同阿都嘅最後結局未明,但根據「批示」,我應該甩到身,因為我肯定自己冇做任何犯法嘅嘢。

一時間,我要處理嘅資訊量,突然好似太平洋咁大……

我只係知道,我好可能牽涉咗入一場權鬥嘅陰謀當中。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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