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東南西北飛
鴻雁東南西北飛

不入流作家,用文字記人、記鬼、記食、記人生……

公主病的孩子與皇后病的媽媽

童話世界裡有白雪公主,在我的國小高年級寫作班上,則有一位--白眼公主。一看就知道是一個被慣壞,罹患嚴重公主病的女孩,怎麼說呢?

--上課點她回答問題時,就算再簡單,她翻白眼,拒絕回答。

--進行討論或活動時,就算大家再怎麼投入,她也要翻白眼,拒絕參與。

--我批改文章時,請他補充說明,她更是白眼翻到後腦勺,拒絕再寫。

自從上個月開始進行線上課程以後,這樣的授課模式剛好為她的擺爛態度提供了一個絕佳的避風港。課堂上,她既不開鏡頭、也不開麥克風,點她回答問題完全沒有回應,我也完全不了解她的構思情形,或許人根本不在電腦前也說不定;一到下課,她不打聲招呼就直接下線。等到她的作業傳過來,我看了一眼,果然--根本是亂寫!

我發了一封措辭委婉的訊息給白眼公主的媽媽,詢問視訊設備是否出現異常?結果,一等再等,我等到的回答是「已讀不回」。

隔週剛好遇到端午節假期,直到上週上課時,白眼公主一上線,鏡頭還是沒開,麥克風仍然沒聲音。經過我的要求,她終於勉強打開鏡頭,露出沒有瞳孔的雙眼,但過沒一會兒又把鏡頭關了;我再三叮嚀,她才再次打開鏡頭,卻依舊無聲;這下我火了,不斷呼喚她,請她立即回應。就在此時--

「叮咚!」我的手機響了,原來是白眼公主的媽媽傳來訊息:

「老師,不好意思,○○的耳機沒有麥克風,可不可以讓她在聊天室回應就好?」

換我翻白眼了,心想:「兩個禮拜前就請妳檢查視訊設備,沒有設備的話也可以趕緊添購,到現在還沒有麥克風是怎樣?」但既然媽媽都開金口了,我也只好同意。不過,白眼公主在聊天室裡只有點名時打了一個「有」字,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一個字都沒有多打。

課後,我越想越奇怪:台灣都已經實施「停課不停學」一個多月了,視訊授課應該早已上軌道,我所教的四十多個小學生,沒有人連基本視訊設備都沒有,怎麼那麼剛好,偏偏是白眼公主缺麥克風呢?再說,她的家境也不差,不可能買不起設備……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根本不想回應,媽媽也管不動她,或是怕她不開心,於是幫女兒找了一個不用開口說話的藉口。這也可以解釋為何當初我跟媽媽反映設備問題時,她「已讀不回」,因為她早知道問題癥結不在設備,而在女兒,但她實在也無能為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

不用問,白眼公主這次所交的作業依然是亂寫,我勉強找出她文章中的幾個優點,寫在評語欄中;接著,用語稍微嚴厲地提醒她注意學習態度,而且要在本週上課前將麥克風準備好。最後,我把批改完的文章傳送給她媽媽。

昨天傳的,我到現在還在痴痴等待她的回覆……

如果說:被寵壞的女孩,我們稱之為罹患「公主病」;那麼,過度溺愛女兒,且對人愛理不理的媽媽,是否可稱之為「皇后病」呢?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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