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東南西北飛
鴻雁東南西北飛

不入流作家,用文字記人、記鬼、記食、記人生……

女兒出世三個月後……我終於當爸爸了!

女兒因為早產的緣故,一出生就送保溫箱,老婆還臥病在床,我一度忙到接近崩潰邊緣,因此我不像其他初為人父的男人能夠好好體會迎接新生命的喜悅。然而,這一切,終於在我們一家三口的通力合作下,逐漸好轉,讓我真真切切意識到自己當爸爸了!

大家都說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說實在,這句話直到女兒誕生後,我還不敢肯定;我能肯定的是,女兒一定是老婆的心頭肉,不只是心頭肉,還是確確實實從她身上獨立出來的一塊肉。

三個月前,女兒在我們的意料之外提前一個月誕生,由於肺部發育不完全,緊急從桃園送到台北馬偕的加護病房救治;禍不單行,老婆碰巧在剖腹生產後沒多久確診,新冠的症狀加上產後的虛弱,將她摧殘得奄奄一息,幾乎動彈不得。那一陣子,我忙著在台北和桃園兩地跑,忙到自己都快病倒了。

因此,我不像其他初為人父的男人能夠好好體會迎接新生命的喜悅,每天只能提心吊膽期盼老婆和女兒的狀況會好轉。

但說實在話,在焦頭爛額的當下,我根本還沒有準備好當爸,所以絕大部分的心思還是在老婆身上,甚至心想只要老婆好好的,我們繼續過我們的兩人世界也沒關係。

感謝上天眷顧、醫生的鼎力相助以及兩方家人的支持,老婆及女兒都逐漸好轉,我也終於在女兒誕生後近一個月,親手抱到柔軟脆弱的女兒,體驗遲來的喜悅。

喜悅是短暫的,直到我帶著妻女從月子中心回到家,真正的考驗正式降臨--

首先,最大的改變莫過於我的作息大崩壞!女兒回家的第一個禮拜,幾乎每晚醒來一到兩次,而且是不定時的,從凌晨一點到六點這顆不定時炸彈隨時會引爆哭聲,提醒我們她要喝奶、換尿布或是沒有任何原因就是要哭。這麼一來,我跟老婆那幾天沒有一個晚上睡得安穩,我原本有晨跑習慣,因為累到實在爬不起來而中斷了,一整天也處於睡眠不足的昏沉狀態。

我的日常工作同樣大受影響。我和老婆要輪流照顧女兒,由於她每三到四個小時要喝一次奶、三不五時要換尿布、一定要人抱著、走著才肯入睡、沒來由的啼哭……讓我既沒有完整時間,也沒有多餘的手空出來做事。所幸我的工作型態是以居家為主,可以跟老婆分工合作,很難想像孤軍奮鬥的家庭主婦是怎麼熬過來的?

女兒抱回來的頭兩個禮拜,是老婆幫她洗澡,不過自從她出現媽媽手、腰痠背痛……等症狀後,我便自告奮勇挑起這項任務。然而,每到晚上是我專注力最好的時段,以往我會在這個時候寫作或備課,現在卻必須配合她的時間幫她洗澡,時常不得不中斷思路,因而拖延到預定的進度。洗澡還不算礙事,最耗時的是喝奶--這女娃娃喝起奶來十分秀氣,斷斷續續的就是不肯一次喝完,再加上拍嗝得花半個小時以上,我原先該做的事情只好一再往後延。

搞定了吃喝,還有拉撒。小嬰兒撒了泡尿我們換尿布是舉手之勞,但拉屎可就沒那麼簡單,雖然我因為長時間養狗的緣故,撿個狗屎甚至手沾到狗屎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沒想到面對小嬰兒滿屁股稀稀爛爛如同落屎的大便時,仍然把我嚇得不知所措。尤其是大便的顏色,因為奶粉配方的關係,呈現令人不太舒服的墨綠色。有一次,我一邊幫她清洗,她竟然一邊拉,像極了抹茶口味的霜淇淋正從出料口中緩緩擠出……

這一切,雖然一度令我感到崩潰,但我知道:不只是我們這對新手爸媽正努力學習帶孩子、適應新生活,這位初來世上的小嬰孩也正在努力適應新環境,並且全心全意把自己委託給我們、真心誠意地信賴我們;更何況,她不像其他新生兒,一出生就有爸爸媽媽抱,反而一個人孤伶伶躺在保溫箱中二十幾天。既然如此,我們又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兩個多月後,我們親子之間的調適總算漸漸找到了平衡點--

我們發現只要掌握她喝奶的規律,睡過夜並不是難事;我幫她把屎把尿把出了心得,三兩下清理得一乾二淨;洗澡也越來越俐落,不到十分鐘從到頭腳洗得清潔溜溜;她自己隨著發育逐漸健全,喝奶的速度進步明顯,十五分鐘內可以喝完一百二十公克。

不久前,我還在感歎過去的生活步調完全被打亂,恐怕再也回不去了。如今,晨跑習慣恢復正常、我們夫妻倆的週末電影時刻照常舉行、工作模式調整到平衡狀態……

我從身體到心靈已經徹底將這個新生命視為自己的骨肉。即便我仍緬懷兩人世界,卻滿懷期待迎接將來好長一段時間的三人世界。

最近,近四個月大的女兒和我們之間的互動日漸頻繁,每天睜開眼見到我們在她眼前便會露出可掬的笑容、我們和她玩耍會笑出咯咯聲來、我牽起她的雙手輕搖她的雙臂並唱歌舞動,她連眼睛都會笑。

至此,我才意識到--我終於當爸爸了!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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