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牛

中一中語資1823/MUNer/高看寫手/TC Time Walk在地導覽員/可憐明年學測生/developing more identities(slashes) 希望Matters可以鞭策我記得時不時寫點什麼東西,不要忘記筆耕,不然作物會枯死的

訪談感想(戀風草青少年書房邱景墩店長)

大概是訪談後心情久難平復才需要一篇感想來紓解吧

訪完之後,我其實很感慨。

從小到大,我都是堅守紙本書傳統的人,即使年紀漸長越來越忙,也依舊會買書,即使只是留一個某天有機會拾卷慢讀的念想也好。我習慣在拿到新書的時候拿鼻子抵著書頁,恣或白或黃的書頁拂過我的鼻梢並帶來一些書本的氣息。我習慣在閱讀的時候將書腰、書皮都拆下來,只留一本簡單的印刷物,於是我可以專注地咀嚼書本的本身,同時也不去傷害精美的外裝。我習慣讓案前的燈光灑在文字上然後反光告訴我的故事,而總抗拒電流在螢幕下跑動所直直導入我眼中的刺激。我習慣紙本書。

過去,我總認為書就是一種生活的常備品,書店就是專賣民生用品店。我總懷疑,書本應該比電視、電話甚至是手機還要普及。

有一次,班長發下一張調查表。它調查的是家裡有幾本書,十進位的選項。我開始疑惑,因為光是我案旁書櫃的書便已經超過60多本,再加上書房裡的書早就超過這張問卷最多的選項。那時我才驚覺,似乎,我所適應的一切並不是理所當然。

是童年的習慣塑造了我,於是乎我比同齡人更適應坐下來閱讀。

家母之前在我國小時擔任愛心媽媽,而學校規定愛心媽媽一次可以借三本書,也享有兩個禮拜的借閱期。這是當時我們夢寐以求的特權,而我很幸運的間接擁有了。我喜歡上了看書。國小的我是與3C產品完全隔離的,當時的課業也太簡單,於是圖書館成了我最常造訪的地方。我會在書櫃間穿梭,知道張曼娟寫的那套小說在倒數第三個書架,林布蘭的傳記其實不在第九類閱讀類,而在第八類。我還記得我在那時候就有了張曉風所謂「開卷與掩卷」之感——是一本關於床母娘的書,而我天馬行空的連想到我的祖母(她仍健在),便驀的在案前掩卷啜泣起來。當然,見到張曉風這篇文章與發現那書的文筆之簡單都是後來的事了。

我很幸運生在愛閱讀的家庭、經歷一個愛閱讀的童年,我深知也深愛書本的好。我逐漸愛上一些文體、一些作家:迷過武俠,從金庸讀到古龍,但還是比較偏好古龍的簡練;情竇初開地開始探索言情的內容,喜歡愛玲,但閒暇時還是更偏好輕鬆地讀晨羽或蝴蝶;最後愛上了散文,似乎總喜歡姓張的作家,包括曉風和張西。我會到圖書館、二手書攤,偶爾去一趟墊腳石,偶然找到這些名字,便取下來瀏覽。一樣的,第一件事是先聞書香。

今年三月,很榮幸的,我們得了龍騰辦理的素養大賽亞軍,受邀到師大附中領獎。我們老早就到了,在附近的咖啡館稍作休息。我搬出筆電開始處理活動預算書,另外兩個夥伴繼續複習段考,而英文老師拿出了電子書。

雖說一直偶有耳聞這種異於紙本書的產品,卻一直未見有人用過。那書上的字體大小恰好,光線也不致過亮,機體是霧面黑,給人一種再舒服不過的感覺。我逐漸理解紙本書漸漸退位的原因。

最近開始計畫有效率地提升自己,而殊途同歸地總有聽說書這項計畫。我突然發現我也正一鍬鍬地幫忙挖著紙本書的墓塋;我從習慣觀看youtube以來,就一直都追蹤著說書的帳號。閱部客、文森,甚至是後來博恩跟台灣吧合作的「學霸話經典」,都是說書節目。我也貪圖起了快,放下閱讀,轉而吸收簡化版的知識形態。

但這又怎讓人抗拒?十分鐘讀完一本書,撇除了所有旁例、多餘的故事,只是精選各章精華加以解釋,何樂而不為?

我開始懷疑自己對於書本的鐘愛。

但我確信我會繼續買書,會在第一次拿到書時湊近書體會書香,會在閱讀前退去書皮,會在燈光下閱讀。不過,我還是會繼續聽書,還是會尋找更快、更方便的讀書方式。這是對於現實的順應,而我很羞愧地在潮流下低頭。

而這跟獨立書店又是兩碼子事:一頭是書,一頭是人。

我遇見戀風草是去年的文學獎,我隨著學姊的腳步報名,有幸得了一個高中散文組第三名。這是我第一次投稿得獎,意義非凡;開玩笑的說,若我成名我必然會如店長所願提起戀風草的。戀風草書房跟我所想像的全然不同。我本期待的戀風草書房是寬闊至百坪米的店面,一間壟斷地方的大書店,但其實只是自宅一樓開放,經營起了自己的小生意而已。沒有滿坑滿谷的書,我倒有種自家書櫃放大版的感覺。我開始好奇究竟是甚麼支撐著這間店的店長持續做下去,尤其是像這種只針對青少年的書店呢?

我下定決心,鼓起勇氣,寄出了訪談邀請。隔天早上,我收到了回復。

我的第一次正式採訪經驗獻給這家書房的店長。我終於發現,不是每段追夢的故事都波瀾壯闊能配上磅礡的音樂來一場史詩大片。邱店長的語氣很平淡,簡簡單單,就道盡了他的輾轉。一開始並沒有想到要做書店,後來也是環境所逼,於是亦步亦趨,走好了一條路,成了現在的模樣。

聽完第一題的答覆我愣了。是幾十年的故事啊,就在十分鐘的悠悠道來中寫盡了。不是不精采,也不是太簡單,是平靜;是那種在小舟駛過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之後,再想起也不過是浪的釋然。

而後,說起書房,店長又是另一種面貌。這是他所愛(尤其是文學獎,雙眼放光帶笑的),他付出了八年心力所在,我不確定,是否連過去的整段人生都因這書房轉而光鮮?

我能確定的是,他還持續的在逐夢。這不是過去的夙願,而是現在正在做的、無時無刻愈發閃耀清晰的夢想。

採訪結束後,我在螢幕前獃了好一陣子。我釋懷了閱讀,可是我開始對獨立書店的現況心痛。有多少個邱景墩店長切割過去經營起一家獨立書店,期待起一些書店獨有的可愛的人事物,而享受著?又曾經有多少個獨立書店因為現實而倒閉,夢之塔就此腰斬?

我無法控制自己地去想像闊老闆毅然決然遷址時,在興大校園前凝望幾十分鐘,再隨貨車上的書向這塊早染上書香味的土地告別的情景。

我發現,獨立書店比起閱讀,多了一個人。

土地會累積情感,如舊書攤的老書一樣從地上向天上堆。而每一間書店,都是創始的老闆從最低處開始生根,而理想便在這店裡越堆越高;書房成了店長的衍伸體膚,書房倒閉就是在店長的體裡摘了一顆器官。這顆器官會發光發暖,無耗能地產生動力推動每個人。它是人的堅持與理想。

我打開臉書,戀風草書房的首頁有一則新書的貼文。裏頭有何敬堯老師的書,我第一時間上博客來去找,在頁面還在跑的時候,我關掉了。我回到臉書,在那貼文下的留言串打道:「不好意思可以卡幻之港嗎」。

我想從現在開始,為獨立書店也能盡我所能付出一點。

又話說,我的堅持與理想是甚麼呢?

我好斜槓,而生涯尚待開發。我不知道我大學落點何處,也不知道會有甚麼樣的職業選擇。我甚至不知道我到了大四之際,是否還願意拾筆爬格子?

看過了不少職業訪談,我依舊還沒有一個固定的方向。說不定,不確定也是一種職業的方向吧?

只願我,乃至全天下的高中生、還在路上的追夢人,都能找到理想,不放棄還敢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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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從流浪教師到獨立書店文學獎:訪戀風草青少年書房邱景墩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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