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ibody

不愿居暖房,迎风晒月光

那黑的终点可有光?

you shoot me down but I won't fall.

今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写作了,再次书写长篇文章,感觉有点艰难,前两年大概十一月就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写东西了,今年拖到12月中旬依旧不知道如何动笔。(回头看,发现去年的开头也是类似的感慨)

表达欲真的降低了许多,朋友圈数量大大减少。才过去这么短短两年,已经深刻地觉得,如今这片土地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不过是悲剧的循环罢了,再也没有曾经那个“推火车”的动力可以不计后果地说理、澄清、甚至连参与讨论都不想了。

年初,拼多多的年轻员工加班猝死;年末,腾讯的工程师跳楼自杀。虽然一年年过去已经越来越不再奢求有什么好事,但也未曾想到,竟是这样越来越惨淡。

我不知道失去表达动力的原因是什么,或者,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失望、无力导致的。


Covid19疫情已经过去两年,我从一个提前警惕的人,变成了不紧张的人。也许乘坐公共交通必须佩戴口罩变成了日常,也许再也不能和迪士尼的小可爱们拥抱击掌,也许回家进门消毒变成了习惯。

我生活在经济相对发达的地方,政府部门仍有足够的人力和经济把疫情管控得“恰到好处”,于是除了改变了一些卫生习惯,我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坚持没有打疫苗,除了不信任以外,最大的原因还是自己害怕打针。在室外不拥挤的地方我也不会戴口罩,因为几次切换城市做过核酸,但也就屈指可数的几次,而不是很多次。

家乡也曾因为疫情封过城,但我已经离开了。公司因为隔壁出现了密接人员,全楼层被封锁48小时,我也因为被安排到临时办公点而避开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运气好,总之,我与Covid19总是“擦身而过”。

仔细想想,也许它对我最大的影响,就是变成了我没有继续督促自己继续学习准备出国的心安理得的借口,即便身边依旧有朋友拿到offer出国继续读书了,我依旧惫懒,依旧觉得时候未到,依旧迟迟没有改变,就是用一句“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继续去读书的”麻醉自己。


当自己开始愿意承认眷恋这里的人情与家人时,却不停地发生一些事情敲打自己——此地不宜久留,能走还是快走吧。

这一年,基本在所有表达空间真的只表现“岁月静好”的样子,自认为已经退无可退了,但依旧在不断收紧的圈子内被迫触到了边界。于是,又一次,直面碾压性的残酷的公权力。虽然已有一些心理准备,但面对的时候,仍然无法抑制恐惧的感受。只不过之前的经历,让我多少也变得从容了些,也不知道是否值得觉得“可喜可贺”。

我与他们坐在桌子的两边,看他们不同人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在普通人和“工作”两种状态之间切换自如。除了恐惧,除了愤怒,除了无可奈何,最大的感受是“荒谬”。一样是在这片土地学习成长的人,为何可以变成现在这样如此天差地别的两端。大家说着同样的语言,却彼此觉得对方的想法“简直匪夷所思”。

也许真正值得觉得“可喜可贺”的是,在高压之下,我做的选择回想起来让我觉得骄傲。我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年初几次旁观群聊讨论,我发现我终于能做到,看穿和厘清某个人说的话里,混杂多少逻辑错误与事实不明,但我已经失去了耐心和动力,对这些混乱的话语逐个进行分析,然后呈现一份完整的叙事,再一一解释。我明白了,当我清楚哪些话我不能说,我也无法把消息发出去时,残缺的语言和零碎的表达是多么让人觉得绝望。于是我开始选择语焉不详地“阴阳怪气”,说一些嘲讽的话语。阴阳怪气多了,会有一种快感,但也会变得不再善于表达,当我想再系统地陈述什么时,我感觉困难重重。我想,我在「澄清」和「说理」上“躺平”了。

这一年,我把感受放在了私人的不愿意分享的部分,也渐渐减少了表达,于是主动地被动地,都变得更加容易欲言又止。我发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分享与回应。在经历中,我就能感受到变化,我能触碰到自己不曾触碰的边界,已经足够了。

原本想把那些复杂的经历和感受写成文章的,后来也作罢,毕竟个人感受不代表什么,也没有那么多”推己及人“的必要。只是在这长达一年的经历里,我意识到,当有些人“(我认为是)矫枉过正”地鼓励和宣扬女生要学会游戏人间,学会一次喜欢几个人,要不过分投入,要大胆,要潇洒地dating,要放下害羞“喜欢就上”,这也是不负责任的。

在自己和朋友纷纷经历过后,我不得不承认,不论究竟是何原因,许多女性在投注情感时和男性就是有所不同。一边追求“平等”一边违逆本心做让自己并不开心的事情,其实是痛苦的。做任何事情,终究还是要诚实地面对内心,面对自己的感受。即便看起来不那么酷,也没那么先锋,那又如何。忠于自己,比完成许多事情都酷!我想,我在「寻找亲密关系」上“躺平”了


在我对“亲密关系”逐渐放下执念的时候,爸妈对我的“婚姻焦虑”却逐渐增加。虽然其实相比其他人,我不算饱受爸妈“催婚”的困扰,但今年还是在一些饭局和言谈中感受到他们的“着急”,以及和一些朋友聊天时,也能感受到她们面对长辈的压力和周围朋友带来的慌张。

生日前夜,爸妈又开始挑起“找对象”的话题,而正好李靓蕾发了一篇长长的文章,讲述自己十多年婚姻的辛苦与煎熬。我一边断断续续地看那篇文章,一边回复爸妈的“担心”,深感生活的割裂也不过如此吧。

从都美竹到李靓蕾,好多人都在感慨“真不容易,我们好歹也是进步了”。我并参与不进去,我不知道这种回顾式的感慨和看见进步在发生究竟意味着什么。毕竟在现实生活里,当我面对具体的人和事情的时候,我发现我并没有办法那么容易地分开话题中性别和其他事情的联系。所能做的,不过就是不停地鼓励朋友们,一定要多为自己考虑,不要被影响。


年中入职了播客公司以后,觉得时间变得飞快,一眨眼已经过去半年。当时招聘时,岗位描述里写着,这是一份听播客的工作,但因为大部分时间我都得集中精力做事情,反而不能像之前一样边听节目边工作了。

想来时间过得也不算久远,毕竟去年的年终总结里我才说“今年离开了心爱的地方回到了家乡”,今年又从“家乡跑到了心爱的地方”。但这次来回折腾让我明白了,即便自己时不时会否定工作中许多事情的“意义”,但在持续的排除法中,还是能一点点明白,这件在生命中占据比“学习”更长时间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而我自己又会看重其中的哪些部分。当你面对一份自己心仪的工作时,你意识到“这简直就是为我设计的”是什么样的感觉,以及愿意为了得到它付出什么。


下半年在一次和朋友的聊天中,她突然问我,给自己近期的状态打分愿意打几分?标准和分数都可以自己决定。我不假思索地说“打10分”。她十分惊讶,怎么会有人给自己打这么高的分数?我开玩笑说,“我就是一个‘快乐冠军’!”。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是知足常乐的人,只知道我确实对“求不得”的东西基本没有执念,于是便比别人少了很多焦虑,少了很多迷茫,也可以说比别人“不求上进”。

我不知道是怎么形成如今这样的心态的,从上大学到现在,大小事基本自己做主以后,就很安稳地在自己构建的标准里徐徐前进,不太被周遭的事物打扰。想形容自己“少年老成”却有点不太好意思,不是因为不够“老成”,而是好像不属于“少年”这个年纪了。


长大了,确实要开始学会面对失去。今年经历了两次失去,失去陪伴了我12年的温厚大金毛,失去了爷爷。狗狗在这个时间点离开,也算了却当初决定回家的理由——要陪伴他走完生命的尾声。爷爷的离世有点突然,但因为长时间的疏离,我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血缘构筑的联结实在是有点微弱,比不过经年累月相处产生的牵绊。也可能我就是个薄情的人,如果没有先对我好,我很难回馈我的热情。


过去一年多,我一直对自己说,我要回归真实的日常生活,但我没有划定一个 “日常生活”的界限,于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完成,也没有什么改变,这一年就过去了。该如何总结这一年呢?也许就像如今的西安这座城市一样,过去的时间、发生的事情被收到了不知道哪个空间里不见了。想看的书没有看完,电影看得也越来越少,也许表达的匮乏是因为自己吸收的匮乏。

与一群擅长输出的人合作一段时间以后,我意识到,要完成系统流畅的表达,需要感受能力以外,还需要能与之匹配的语言组织能力。如果呈现的内容吸引人,那一定是创作者感受到了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又将这份感受生动地表现了出来。两种能力但凡不匹配,就很容易给我“不真诚”的感觉。

但人确实很难次次表达都竭尽真诚,毕竟真诚的表达,都是熬尽心血的自我锤炼。这也许是我即便觉得困难,也逼着自己要把年终总结写出来的原因。每年总要有个什么仪式让自己好好地面对自己一次。

 

虽然不愿意参与讨论了,但是当有一个人主动愿意倾听我讲述我自己那些与大环境的观点相悖的想法,而我能心平气和地找到通俗的话语把底层的差异解释清楚时,我还是感到庆幸的。哪怕只有一个也值得庆幸。

因着这一点值得庆幸,在今年的几首感动我的歌中,选上海彩虹合唱团的《醉鬼的敬酒曲》作为结束吧。

庆功宴版《醉鬼的敬酒曲》

这首歌听完以后,脑海里响起“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江河日下,敬每一位在这片土地坚持表达、坚持燃烧、坚持自由、坚持正直、坚持本心、坚持生活的人。是好是坏,我们依旧要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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